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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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存淅煎了几碗药，尹千觞一口一口喂下去，而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
欧阳少恭只记得和幻境中的男子打起来，招招下杀手却依旧奈何他不得，而一睁眼看到的竟又是站在屋角的他。
“你……！”
男子挂出得胜的笑容，“欧阳兄，你打不过我，也摆脱不了我。我说过我就是你，你现在可信上几分？”
尹千觞闻声赶进来，却只见欧阳少恭咬牙瞪着屋角，而他不论是直视还是用法术都得不到任何结果，那里就是空无一人。
男子笑着一步步逼近，欧阳少恭本硬撑着，但待他笑着坐到床角时，欧阳少恭再也坚持不住，左手一招打去而整个人顺势缩回床角，而药效此时也一并发作，房中之景渐渐模糊，声音也听不清，便如被硬拖着下坠一般。他四下挣扎，拼命的打着竹墙，而连痛觉都感觉不明显。他越打越用力，竹阁被这力震动，江存淅和嘉儿赶紧也过来看情况。
江存淅让尹千觞摁住他，但齐他二人之力也摁不下来，尹千觞只得施法作缚，但欧阳少恭此时法术尚在，瞬间便解了。
“怎么办？”尹千觞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江存淅看他脉相无太大波动，不像有病，“只怕……真是千光海棠的作用。不管了，既然如此，只有再把剩下的药喂他喝，趁他睡着了再想办法。”
嘉儿赶紧把药端来，江存淅的药被大雪所毁，而这些便是剩下的所有了。
欧阳少恭不认识人，却依旧认识药碗，尹千觞刚端过去便被他一袖子摔了。他眼见那人越走越近而笑的不怀好意，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一刀扎过去。
尹千觞刚捡了药碗，却听得江存淅大叫一声“小心”，再一转头，欧阳少恭却扎扎实实的一刀扎进他右臂，被嘉儿吓得大叫一声，那个一直拉着他的欧阳叔叔怎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尹千觞本想直接打晕再做打算，却听江存淅道，“打不得，他已经内伤重了，禁不起你三番五次的手刀。”
打不得，要让这个认不出人的人停下来，那该如何办。
一刀扎中，欧阳少恭却瞬间清醒，眼前人影也逐渐恢复清晰，但那男子却是毫发无损，那刚才扎中的是……
“我说过挣扎无用，不如好好让我与你共存才是。”
欧阳少恭怒目而视，“我不想杀他，你却诱使我出手。”
男子笑而不语，“我这是在帮我们。”
“少恭！”尹千觞看人终于平静下来，周身运气真气，想用幽都的内功心法克制一下，而此时欧阳少恭势必不会任他施为，便直接将人摁进怀中，让他动弹不得，连右臂上的小刀都没拔出来。
而欧阳少恭不知是受尹千觞的真气还是他的体温感染，也逐渐平静下来，男子的眼中透着不可捉摸的光，嘴角挑起一缕嘲笑。
尹千觞听欧阳少恭在他耳边呢喃“我不想杀他……我不想杀他……”心里不由得一酸，他见过的欧阳少恭或清净温润，或不可一世，或执迷不悟，几时会有这般身不由己的痴状？当下只轻轻抚着欧阳少恭头发，叫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听得见。
男子见状，自行找把椅子坐下，不再紧逼。
欧阳少恭也终于松口气，尹千觞的幽都心法也当真颇为有效，本来全身血液躁动也就此被渐渐压下去。
欧阳少恭对他道，“我不想杀他。”
那男子道，“你不想，我想。”
欧阳少恭不解，那人也不说破，倒了杯茶自己喝下，只道，“这个便要问你自己了。方才你也见了，我想杀他，最后能出手的是你，我说便是你，你偏偏又不信。”
欧阳少恭再冷静一些，渐渐去想医书中的话，莫非此人就是他看到的幻象？可哪里来的这么真实的会说话会喝茶的幻象？！他再低头一看，茶杯竟然在自己手里。
尹千觞侧过头问他喝了茶可好些，男子笑的得意，举起手中茶杯向他致意。
欧阳少恭的元身早在婴儿时期便被他强行压住，再无发展可能。看来无疑，这人的确是自己的幻觉，但可恨的是，这人竟然能绕过他直接控制身体。
而这人若是自己，便当是不为自己所承认的东西结成，而这些现在竟然能强大到演出幻想与本尊对抗。他忽然觉得很好笑，到底自己是谁？对面那个是欧阳少恭，还是现在这个是欧阳少恭？抑或他们谁都不是欧阳少恭，而他们两个才是欧阳少恭？
男子似是能知道他心中所想，端着茶杯摇摇头，晃晃杯中茶，晃得水花四溅。
继而他又听见尹千觞在他耳边低低叫他名字，渐渐舒服些，叹口气，离开尹千觞怀里。
“少恭……？”
而欧阳少恭却只瞅一眼房里那个凳子，放下茶杯，拉他坐在床上，“……千觞。”
“你能认出我了？”尹千觞心里松下不少，欧阳少恭看着他的手臂竟依旧在流血，便去江存淅的药箱中取了绷带伤药，拔出臂上小刀替他止血上药。
欧阳少恭手上力道正好，止血的时候毫不含糊，而整理上药的时候颇为轻柔。
江存淅早拉着嘉儿消失，竹阁里就他们两人。
欧阳少恭替他最后理理绷带，犹豫半响又问道，“……疼吗？”
尹千觞看着欧阳少恭的眼睛，不似往日一片溺人的温柔，再消去大半潜藏的算计，他这种半掩着的关心确实暖心。
一分苦痛，一分甘甜，老天他当真算的恰到好处。
尹千觞释然一笑，浪迹江湖的豪气也渐渐的显露出来，“现下不疼了。”
那男子嗤笑一声不说话，欧阳少恭思忖片刻，也跟着尹千觞轻轻一笑，“当初千觞与人耍赖受伤，我为千觞推拿，千觞疼得直叫，现下千觞豪气不减当年，怎的这耐力也好了不少。”
尹千觞笑得潇洒，“不是他当初为那输去的一两银子非要逼着我还钱，我也不会躲避不及撞在石栏上，倒是叫少恭笑话去了。”
欧阳少恭想起那日尹千觞同他喝酒，最后发现两人均未带钱，只得趁店家不注意从后门溜出去，不由得也笑起来。当日尹千觞偷偷摸摸的出去，连带着他也偷偷摸摸，左顾右盼，生怕一条巷子走到半路会闯出个人来拦住他们的路。而跑出去之后却和尹千觞两个互相看着对方笑个不停。
这般胡搅蛮缠不是他的习惯，但岂知这偶然的一次，回想起来也是如此愉快。
尹千觞伸过手来将他搂入怀，他便也顺势靠过去，那男子眼中尽是不屑，但尹千觞的体温却也是如此的真实。
若是真能就此忘尽前尘，同他潇洒一生，倒也真是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