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歌：榣山凤舞》何杉杉

42、颛顼乱 二

　　轩辕向我走过来，我后退一步：“你做了什么？”
　　他伸手拉我到怀里，屈指就要刮我的脸，我立即撇过头，又挣扎了两下，无果。我怒视他：“轩辕小儿，你太放肆了！”
　　“呵呵，真凶啊。孤就喜欢你这样的，来，坐下。”他按着我的肩膀坐回桌前，“想知道孤做了什么？想知道的话孤马上就告诉你，你真美，孤对你一见倾心了。”
　　我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活了几万年我就没这么窝囊过。我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知道我是谁？”
　　“始祖母神女娲娘娘，没错吧。你的名字孤早有听闻，却不知道是这般的绝美动人。”
　　这小鬼真是胆大包天，我对他另眼相看了。“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笑呵呵地坐到对面，拿起桌上的那盏灯，抓过我的手将灯包住。“你看这灯漂亮么？喜欢的话，就送给你，算是孤给的第一份礼物。”
　　我瞪着被他握住的手，还有我手心的灯：是这个？！我抬头看向轩辕身后站着的素女。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我的目光。
　　我看回轩辕的脸：“这是什么东西？”
　　“溟涬灯，听过没有？要不是素女说你很狡猾，普通的方法抓你不住，孤真是舍不得拿出这宝贝。”他笑呵呵地说着，手指轻轻揉着我的手背。
　　真想拧断他的手，我恶狠狠地念着。“这灯缚住了我的元神，你们却没事？”
　　“真是小糊涂。”他用恶心歪歪的口气说，“溟涬灯是神界失落的宝物，为元始天王所造，专门用来束缚天地之气所化的神灵。只要你在这灯十丈之内，什么灵气神力就都不管用了。”他非常可惜地摇摇头。
　　“你抓住我是要做什么？”我冷冷地说。
　　“你怎么能让孤如此伤心呢？刚刚不是说过了嘛，孤对你一见倾心了，孤的小心肝儿。”他侧转头，对素女使了个眼色，素女便低眉顺眼地退出了房间。
　　我望着合上的房门，心中戒备全开。他笑呵呵地站起来，绕到我身边，把我扣到他怀里，一手将我的手腕捏在一起。
　　我发现自己无从挣扎，只能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才见过我一面而已，怎么就能瞧上我？我看你是弄错了。”
　　他凑到我耳边舔了一下：“孤不会弄错。”
　　我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绷着身子尽量远离他。糟了糟了，怎么办……
　　他抱起我走进内室放到床上，按住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两条绳索，将我绑在床档上。他起身走出去，我松了一口气，却看到他拿着溟涬灯又进来了。他将灯放在离床不远小几上，走回床边俯下身来。
　　我沉下一口气，冷静地说：“玉皇上帝！你可知道玉皇上帝也钟情于我？你不怕我，也不怕他吗？”
　　轩辕愣了一下，笑着坐到床上：“玉皇上帝是多情之人，不见得还在意你，勿论他正在闭关中。”
　　“我和别人不同，他曾经对我保证，如果我答应和他在一起，他愿意放弃一切，是我拒绝了他而已。”我看到轩辕的神色有些犹疑，静静吁出一口气，“他现在虽然闭关，日后也不会放过你。”
　　自然子你别在意哈，我就是拿你挡一下箭。我默念。
　　轩辕皱眉想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出去。“你就在此处呆着吧，过几日孤再来看你。”
　　听着他的声息逐渐远了，我总算松了口气，无力地垂下头。大地子民竟有拘禁母神的用心和胆魄，今次我又添了见识了。我拧了拧被绑住的手腕，使不出力气……咬咬牙，我恶狠狠地想：待我脱身，一定要认真吓他们一回，彻底灭了轩辕那嚣张的气焰。
　　我一直盯着缚住我元神的溟涬灯发呆，就这样过了两天。素女曾来过一回。她就那么站在床边，嘴角衔着冷笑，还伸手挑起我的一绺头发。“母神大人您真好看，怪不得长琴君那么执着于您。颜如冰雪，眼神却始终温暖慈悲。头发这么长，不必用心打理就漂亮得不行。您一定不会相信，我曾经对您景仰万分吧，哈哈。”
　　“你从哪儿知道我不相信的，素女？自说自话算不上好习惯。”虽然我的行状完全称不上高贵庄严，但面对她还是绰有余裕。
　　她的眼神中果然露出一点寂寥，又嘲笑般地哼了一声：“你跟我说什么都没用，主君既看上你，你就必然逃不掉。”
　　我有些愕然，只是静静笑了一下，没再出声。她低着头想了一会，也就径自离去了。
　　第三日正午时候，轩辕再次来了我面前。看着他轻松的脸上有隐隐的微笑，我觉察出事情不好，但表面仍作出无所谓的样子，直直地看他。他沿着床沿坐下，也不说话，那恼人的笑却渐渐显现出来。
　　他突然向我伸出手来，我立即偏过头去，他的手顿了一瞬，落在我的脖子上，顺势摸到我的后颈。我对于不得不受制于人很是恼恨，心火直烧，却弄不清轩辕究竟是想做什么，只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他下一步举动。他的脸凑到的颈边，呼吸抚在我身上。他一只手扶着我的肩，另一只手按平我屈着的膝盖搂住我的腰——“等等。”我没起伏地吐出两个字。
　　他好像并不意外，从容地笑着拉开距离。“你想说什么孤大致能猜得出，就让你一次说完吧。”
　　“你真的想明白了吗，轩辕？不怕玉皇上帝发怒？”
　　“呵呵，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孤就好心告诉你吧。十年前，天北大帝颛顼命其子重、黎，一人举天一人支地，将天地分得更开，神树建木已失去了作用，神民再不能靠它爬上天宫。天宫现在乱得很，玉皇上帝又在闭关之中，你的事怕是不经过几百年无法上得天闻吧。那个时候孤都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嗯？”
　　我脑子里有点乱，拧起眉头集中精神于当下的状况：“你打算一生将我拘禁于此？告诉你，若我得机会摆脱你，你会后悔的。你真的对我执着到愿意犯险的地步了？”
　　“那是自然的，孤对你可是一见倾心啊，你怎么就不相信呢？”他抓着我铺陈在床上的头发把玩，有意把嗓音压得低沉沙哑：“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有点被他恶心到了，想伸手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奈何双手被绑着。“对了，听素女说，你将刑天的头颅埋进了常羊山中，这实在过分了，你赶紧劈开山头将头颅还给他。”
　　轩辕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声音也变得不悦：“刑天贱民，不知天命，胆敢挑战孤，如今那个样子便是他愚蠢的下场。再说，他的头颅早已腐烂，就是想还也晚了。”
　　“你太过分了！”我抬高声音怒斥。
　　他脸上恢复一向的张狂表情，朝我压过来，解开绳索，抽出我的衣带，手从衣物底下滑了进来。“我还有更过分的，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我顿时有种历劫时雷霆盖顶的错觉，直到这一刻才真切地感受到，堂堂始祖母神女娲我，被一个神民亵渎了！我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传来什么在毁灭崩塌的声音，轰隆隆隆！
　　下一瞬，房间突然间充满冰凉的水气，我身上的轩辕也被拉开了。我的神识仍不清醒，心魂之中的鼓动难以平息，直到听到“咔”的一声，才醒转过来。
　　“女娲娘娘！”
　　是共工。他的指间流溢着一股清流，将轩辕捆绑在其中。共工分神叫我，又转头看桌上。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发现溟涬灯裂成了几块，这才意识到我在被轩辕碰到的那一瞬，愤怒让心魂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竟破坏了溟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