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午夜长风

3、肮脏聚会里的蓝莲花

　　“菊悠会和萧永明一起去的。”她在更衣间里大声地对我说道。
　　提到萧永明，我突然想到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那天和陶菊悠走了以后不知怎样了，他不是让我小心陶菊悠吗，那个女人会怎样对他呢？

　　聚会其实够无聊，我呆在一边，看着那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对我品头论足，看样子钱姐十分高兴，因为我让她有足了面子。
　　萧永明笑道：“怎么，无聊么？”
　　“嗯，不过有钱就行。”我也学着他的样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子，学得很快嘛。那个女人怎么样？”
　　“哦。”他突然这样问道，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哦”了一声。
　　“陶菊悠这个女人真是变态得很，每次把我搞得心痒痒的，她又不干了？搞不懂在想些什么？”
　　“她是什么背景？”
　　“嫁了个有钱的老头，老头去年死了，留了一大笔财产给她。够她挥霍两辈子的，他妈的，老天爷太不公平，那种变态女人为什么可以这样过活。”
　　“你讨厌她？”
　　“我不喜欢象她那样喜怒无常的女人。”他说着抬起头来。这时他的表情凝固了，说道：“她怎么来了？”
　　“什么？”我有点奇怪地朝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也是大吃一惊，是她。

　　走进来的女人正是那个雨夜与我抢“地盘”的女人——燕熙。她显得越发清瘦了，但是眼睛依然十分明亮有神。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点迷恋那个眼神，但是随即，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竟然也是同道中人。但是那眼神绝不象呀，我不敢相信，只好对自己说：不要太轻信人，所有的人都有假面。
　　“你认得她？”我问道。
　　“这个女人，号称不相信爱情的绝对独身主义，超级有钱，你不能想象的，这么个女人继承了她父亲的事业，而且在十年间将资产翻了几翻，身家听说有几十个亿，但是只是估计，相信不止，为人十分低调，很少在媒体上出现，很多男人想追她，但是这个女人好象真的不吃人间烟火，总之三十八了吧，还没结婚，听说也没恋爱过。”萧永明一口气把他对燕熙的了解全部说了出来。
　　“三十八？”我有点吃惊，因为她根本看不出来，在我看来她不过二十八九，三十出头，而且显得柔弱病态，怎么会想到这样一个女人会有那么多身家，估计她在路上走，那些想打劫的小贼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块赤足黄金在他们眼前滑过，随便打劫一下，估计都可以让他们享用一辈子的。
　　此刻眼前的这个女人让我有太多惊讶的事，不相信爱情，没恋爱过？怎么可以让人相信，这样一个女人，会在年轻时没人随求。一个步入中年的女人，眼神里竟可以闪出那样如孩子般明亮的灵光，她真的如同一朵闪光的蓝莲花，在这个肮脏的小型聚会上，闪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我之所以为这样评价这个女人，是因为她改变了我整个人生，如果没有她，可能我至今还在这个世上沉沦。
　　燕熙朝边看了过来，我下意识不去看她，但是我感觉得到她在朝这边看。萧永明却也如同我一般奇怪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想要避开她的目光。此时我听到这个小聚会的女主人，吴姓的女士笑道：“燕小姐，你来了，我听菊悠说你也想来，所以托她带了话给你，不知你清楚吗？”
　　“那些事我清楚，我来这里是来找男人的。”燕熙笑道。她如此大胆地将来的目的说出，让我吃惊，我朝角落里靠过去，虽然不敢朝她看，但是还是竖着耳朵听她说。
　　这时有人在后面挽住我的手，我一惊，回过头来，是钱姐，她笑道：“怎么？那个女人让你不自在了吗？”
　　“呵，没有。”我答道。
　　这时我看到燕熙朝萧永明走了过去，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这小子还真是有魅力，什么样的女人都看上他。
　　这时陶菊悠急忙也走了过去，好象在捍卫自己的战利品，燕熙突然以一种无可抗拒的语气对陶菊悠说道：“菊悠，我想和萧先生单独谈一下。”
　　说着她示意萧永明跟她到另一个房间，留下陶菊悠一人站在原地，我看到她的右手慢慢地握紧，一片假指甲从手指间掉了下来。
　　“好奇吗？”钱姐笑着问我道。
　　“是怎么回事？”我这回真的是想知道为什么。
　　“陶菊悠按辈份来说可是燕熙的婶婶呢？”钱姐小声地说道，“她嫁给的是燕熙的叔叔，不过去年她叔叔去世了留给菊悠一大笔财产。”
　　“燕熙为什么会认识永明？”我问道。
　　“这个，我不大清楚。”钱姐不以为然地说道，然后她盯着我看了一眼道，“你很关心她？”
　　“什么？没有。”我急忙回答道。
　　“我不喜欢这里了，想走了，你陪我走吧。”

　　这时厅里音乐声响起了，一对对并不搭配的男女开始相拥跳起舞来，钱姐本来准备走的，可是看到这样情景怕扫了别人的兴，于是只好又收回了脚步。
　　这时那扇门打开了，燕熙也萧永明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十分严肃。我刚想过去和萧永明说话，但是看到他正朝着大门方向走去，此时菊悠急忙赶了过去，还没开口，萧永明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出了大门口。有几个可能与他们相熟的人回过头来窃窃私语着。我刚要赶上去问一下，这时突然身后一个声音说道：“阿梅，你也来了。”是燕熙，阿梅是钱姐的名字。
　　“你的大架光临才让我觉得奇怪呢。”钱梅没好气地说道。
　　这时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十分亲热地把我介绍给燕熙，“吕毅，认识一下商界女强人。”
　　燕熙笑道：“是倒霉的女人。”
　　“我要走了，下次再见吧。”钱梅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喂，没想到还真的缘。”燕熙的这句话别人也许没听懂，但是我却一清二楚，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要怎样回答她。
　　这句话却激怒了钱梅，她猛地一回头：“你少来了，说自己不恋爱，跑这里来干什么，你除了会勾引有妇之夫，利用男人来做生意，还会干什么，为什么不就以你一副高雅纯洁的样子继续下去，跑这里来干什么？”
　　“你还是那样，钱梅，我说过以前的事根本和我无关，你要怎么想我也不管你。不过我是认识这个男孩，打声招呼而已。”
　　我回过头来说道：“燕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我们要走了。”这回不是钱梅拉我了，反而是我拉着她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尴尬的地方。

　　车里，钱梅生气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无意中见过一次。”我不想回答她，心里乱得很，我怎么也不愿去想有着那样一双眼睛的女人也是那种人，可是她却明确地说自己是来找男人的，也许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带着假面，清澈的眼神下面的也是同样的肮脏灵魂。

　　这一周，我依然然执行着自己的“职业责任”，陪同钱梅逛街购物，或是出游运动，陪着她说笑逗乐，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倒也活得轻松。
　　和钱梅的最后晚餐上，我看着她渐渐迷离的神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无聊，明天要面对些不喜欢的人。”她叹了口气说道。
　　“对了，想问你件事。”我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
　　“那天，那个聚会上，你和燕熙说的那些话，到底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儿？”
　　“你喜欢她？”她突然盯着我问道。
　　“好奇。”
　　“我讨厌她，总是装出一副与世隔绝的样，而那些男人们又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她恶恨恨地说道。
　　“难道你老公。。。。。。”
　　“他！美死他了，他倒是想，也不想想人家看得上他？那个女人谁也看不上，不过呢，那些男人也愿意为她付出。你以为她现在有这样的成绩是靠谁呀？”
　　我看着她醋意大发地唠叨着，想到自己的“责任”，再加上也不想听她说下去，于是将身子靠在桌子上，露出微笑调侃道：“男人可是喜欢性感的女人哦？”
　　她笑道：“你是在逗我开心吧。”

　　我打开萧永明的公寓大门，走了进去，我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喝着酒，胡子拉渣的，眼神迷茫，好象很久没有洗过脸。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怎么了？”我问道。
　　他懒洋洋地抬起脸，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陶菊悠？”
　　“她？为个女人才不值呢？”
　　“那为了谁？”
　　“不为谁？只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他喝了口酒，说道。
　　“别这样想！”我有点吃惊，一向什么也不在乎的家伙今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我都到这个地步了，不也这样过吗？不是你说的吗，在乎那么多干什么，能活着就活呗。”
　　“嗯，放心吧，我不会自杀的，我没那个胆。”他说着，一滴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了下来。
　　情人！我想起酒吧小弟说过的话，难道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他如此刻骨铭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