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惨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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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觉得全天下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了。
爹娘是仙凡有别的，妹子便宜了姓刘的，亲外甥是傻不拉几的，玉帝舅舅是跪搓衣板儿的，师傅是挂名的，宠物狗是添乱的的，天神是孤家寡人的，阴谋诡计是没有挑战性的，演场戏遇上群缺心眼儿的，孙猴子是喜欢找茬的，望月思乡是被到处传绯闻的。
搞死自己是要重生的，作者是不负责任的，重生是没有法力的，背景不是古代的，实力是靠数据说话的，体力是要下降的，杀怪是要嗑药的，长相是惊动□□的，跟个人是要被亲脸的，报个仇是遭人吃豆腐的，拍个肩还要被摸的——
这是怎样一种坑爹又坑妈的苦逼人生啊！！！
他吸气，呼气，周遭温度直线下降，空中仿佛刮起漫天风雪。
人间餐具，即将上演。
……
……
……
渊墨琴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下午，她跟着师傅祭云纱来清溪镇收购一批基础食材，作为一个生活类玩家，材料永远是不嫌多的。
她们是在那家卤食店落的脚，在二楼雅间上好了菜让师傅先吃着，渊墨琴顺便去查看店铺的经营情况——没错，她就是“天使之翼”连锁店的幕后老板。
她对于每个分店都很上心，用实打实的汗水与努力换来了天使之翼在游戏里的一席之地。
就在她翻看账簿的时候，耳边似有惊雷乍起，破空声飚射而来。
抬眼，只见一个巨大的物体摔了进来，撞翻无数桌椅，人群仰倒，碗盘碎裂。那物体去势不减，直愣愣冲她撞了过来。
她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躲闪，眼睁睁看着那物体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接近。
这时候，楼上一声清叱，雪白绸带凭空出现，卷住她身子往旁边一扯，堪堪避过那不明物体。
还好有师傅在，渊墨琴擦了擦鼻尖渗出的汗。
不明物体与墙角来了个亲密接触，砰地巨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渊墨琴定睛细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东西……是人吧？
肿成猪头的脸上，依稀可以看见五官。
真惨。
不过毁坏店子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是要照价赔偿，另外刚刚有趁乱跑出去没给钱的人，也得记他账上。
渊墨琴淡定无比地在账簿上添上几笔。
毫无预兆地，她突然笔尖一抖，留下一团黑黑的墨渍。
纷乱的场面忽然没有了声息。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全身笼罩在黑斗篷里，面孔隐藏在黑纱之后。
彻骨的寒意，在他身边缭绕，就连照进店里的阳光，都莫名地染上了一层冷意。
杀气，如闪着光的冰凌，抵在每个人咽喉。
现场鸦雀无声。
二楼，一双执着筷子夹向一盘卤鸡翅的纤纤素手，忽而一顿，发出微带讶异的轻咦。
……
……
……
啪，啪，啪。
寂静中，门口那人缓缓走了进来，不疾不徐，从容优雅，仿佛漫步花丛。脚步声沉稳有力，在一片寂静中，如若循着心跳的韵律，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众人心口。
众人大气不敢喘。
无形的压力从那人身上散发，如同泰山压顶，沉甸甸地压在人们肩头。
示威？
所有人心头都闪过这个想法。
不，不像。
这种种一切，并无丝毫做作痕迹，如此浑然天成。
就像被激怒的王者，无需故意为之，却已威临天下，众生拜伏。
那是骨子里的威严。
行过处，阳光避让，杀意如绵。
或许是天生神经大条的原因，渊墨琴受到的影响比其他人少一些。她好奇地看着那人，多年花痴生涯养成的直觉告诉她，这人身材很好。
如果他是刚才那个人的朋友，可以考虑减免赔偿金。渊墨琴没有忘记作为一个花痴女的职责。
那人行走间带动的气流轻轻掀起了面纱一角，线条优雅的下巴和菱形润唇在渊墨琴眼里一闪即逝。
嗯，可以加大减免力度。某人心道。
来到似人物体的面前，那人站定，如一尊雕像，无半分言语。
空气中似有透明波动，无名气息如潮水般起伏不定。人们冷汗涔涔而下。
呃，看来不是朋友啊，那就翻倍好了。渊墨琴仍有闲心在考虑赔偿问题。
过了许久，那人忽然开口：“死了？”
声音清冷，仿若寒夜里泠泠溪涧，淡漠空明。
……
……
……
地上的人形物体发出闷闷的嘶嚎，仿佛正承受莫大痛苦，听得周边的人一阵阵吸着凉气。
那人声音平静，无悲无喜：“没死？那就起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口吻，却令人心中莫名发寒。
人形物体仍在哼哼唧唧，成虾球状左右翻滚着。
面纱下眉峰微蹙，他微眯了眼，慑人的冷光从眸子里掠起，好似清刃之匕。
“噢噢噢噢噢噢噢———”
陡然传来呜啦啦的怪叫，循声望去，只见一金发白人大步跑了进来。
“噢噢！Chinese Kung fu！Chinese Kung fu！”
白人满脸狂热，目绽神光，双臂挥舞，饶是如此，也不难看出那堪比米开朗琪罗手下大卫雕像的英俊轮廓。
一青衫少年紧随其后，其眉目如画，睫羽如鸦，玉带挽发，不染铅华。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齐刷刷响起。
这两人，一洋一中，一热一冷，同样出色的外表，截然不同的美感，令人不禁有种古今交错的错觉。
渊墨琴陷入呆滞。
原来这世界美男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么？
与他人不同，适才窥得的冰山一角，加上久经颜场的阅历，她几乎可以肯定，那黑衣罩身的人，相貌绝对不会来得差。
啧啧，看惯了祸水阁里那些假脸，再看看真货，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渊墨琴咂咂嘴，当下耳清目明，心旷神怡。这美的东西看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白人一路高喊着“Chinese Kung fu”冲到了戴斗笠者身边，兴奋地看着他，激动道：“Chinese Kung fu！噢！你石栽太衰了（你实在太帅了）！”
斗笠者顿时身子微微一晃，那压在众人心头巨石般的威势瞬间烟消云散。
斗笠者道：“借金子一用。”
少年没吭声，白人倒是递过来一锭。
金灿灿的金锭被托在墨黑扇面上，缓缓凑到了某人形物体面前。
接着，众人只见，人形物体肿得桃子一样的眼睛，骤然爆射出刺目晶芒，停止了翻滚，起身探手就向金锭抓去。
啪！
一声脆响，转眼间那金锭已经被斗笠人稳稳抓在手里，而那人形物体因为扑空导致他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前扑，眼看又要扑斗笠人身上，人形物体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流露出悲愤。
说时迟那时快，斗笠者脚尖一勾，从旁边勾过来一椅子，横在了自己面前，人形物体直接趴了上去。
竹制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好险没被人形物体这势大力沉的一扑给扑散架去。
斗笠者沉声厉喝：“站好！”
他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自有一种言出法随的味道，离得近的安格斯心神一震双膝一软，险些出了洋相。
半死不活的某人立即手脚并用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昂首挺胸站了个八字步，像个等待长官检阅的士兵，然而那双眼睛却一直贼溜溜地瞟向那人的手。
耶，那块金子呢？
此时的金如命从外表看，那真的是……啧啧，就连肇事者都觉得有些过了；不过一看见这货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钱，他又觉得适才下手太轻了。
唉，动作大了会弄脏衣服的呀！还要浪费体力浪费丹药浪费金钱，太不划算了。
揍人是一项很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以后要好好研究。
安格斯可不知道杨戬在对自己如今的实力不满意，他现在可是高兴得很。主啊！他终于见识到了名声在外的中华武术了。
对于一个对东方文化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来说，中华武术这种本身就源远流长、后又被无数电影电视神化的事物，自然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而在现代格斗大行其道的今天，中华武术逐渐没落，不是失去了传承，就是变了滋味，糅合了现代武术，美其名曰古今结合。原滋原味的古武之术，恐怕只有那些隐世宗族还保留着。
杨戬虽然来自不知多少年前，但好歹也是东方的神祇，又是战神，一身武技那是古得不能再古。安格斯因为痴迷东方文化，对这方面颇有研究，杨戬一开揍，他就看出那绝对是高深的技法。
那一招一式，充满了独属于这个古老国度的气息，灵动飘逸，凌厉刁钻，忽如蝴蝶穿花，风拂杨柳，忽如疾风骤雨，乱石穿空，或以力破万法，或以柔缠千华。古老的国度，连杀人都那么艺术，完全不似其他国度的直来直往和蛮横狂暴。只是这些艺术，却注定要走向没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惨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