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降世》》大智若鱼

28、质问 河蟹词汇

　　这场风波很快平息下来了。

　　金如命表示店里的一切损失照价赔偿，钱自然是他出——你能指望这厮找杨戬要钱么？

　　而且他确实理亏，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杨戬是吃了亏的……啧啧，清源的皮肤真滑啊……

　　渊墨琴本意是想给他们打折的，一看不是那三位出钱，登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跟金如命慢慢算起账来，从一个盘子赔多少钱到今日之事给店子造成了怎样的不利影响流失了多少客源。金如命作为游戏里榜上有名的奸商，应付起来自是游刃有余，无奈有人不给他机会。

　　眼瞅着杨戬表现出一丝不耐烦，金如命也顾不上跟渊墨琴扯皮了，拿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拍，道：“上桌好菜，不用找了。”

　　边说边去看杨戬脸色。

　　安格斯迷惑不解，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金如命被虐的整个过程，怎么这人都不带生气的呢？

　　至于洛水孤蓬，始终是漫不经心爱答不理的神态，好似无人能入他的眼。可杨戬明显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停留在金如命身上的次数最多。

　　对于金如命在这里做东的行为，杨戬没有异议。事实上，我们的真君大人正处于揍完人后的极度舒爽状态，心情那叫一个好，加上这店子确实不错，也就默许了。

　　渊墨琴一看那银票面额，二话不说将几人送上了二楼。二楼的环境要清幽许多，食客只有几桌，彼此间相距甚远。

　　几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落座。这位置很不打眼，加上重重珠帘遮挡，极难惹人注意。杨戬习惯低调，金如命又是看他眼色行事，安格斯不用多说，这家伙早把注意力放到空气中的阵阵卤香上了，至于洛水孤蓬，依然是随遇而安的姿态。是故四人才找了个这样的位置。

　　落座的时候，金如命留了个心眼儿。他有意无意地走在了安格斯和洛水孤蓬身前，正好挡住两人步伐，让杨戬成为第一个坐下的人，这厮则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了杨戬右首。

　　心地单纯的安格斯没有多想，直接坐在了杨戬左边。走在最后的洛水孤蓬在杨戬对面落座。

　　直到这时候，除了杨戬之外的三人才算是正式认识。

　　金如命一边拿出伤药涂自己脸上，一边大咧咧地打量安格斯和洛水孤蓬两人。

　　唔，外国佬，美少年。

　　金如命很快地给对方下了定义，顺便在后面加上一句：大灯泡！

　　大灯泡啊大灯泡，一百遍啊一百遍！

　　有这俩人在，他别想和清源独处了。

　　金如命丝毫没受这两人出色的外表影响，一心估算着自己的损失。在这货眼里，所有的洋人都长一个模样，安格斯除非脸上长出朵花儿来，否则在丫看来就是一金毛洋鬼子。而洛水孤蓬，或许会令以前的金如命眼前一亮，不过现在么，被杨戬刺激过的某人眼光不知高了多少，只是稍稍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毫无惊艳之色。

　　金如命的表现很显然出乎了某些人的意料，少年淡漠的神情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纹，却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金如命端详对方的时候，安格斯也在好奇地打量他。

　　到底是游戏，药效发作得很快，不一会儿功夫，那猪头一样的脸就恢复了七七八八。略有几分帅气的五官，算不上俊朗，可是当他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以及亮闪闪的大白牙的时候，却无形中产生一股亲近之意，就像暴雨后一碧如洗的晴空，极易令人放下戒备并赢得好感。

　　这样的人，是很适合做生意的。

　　或许正因为这样明朗而温暖的笑容，才让那冷傲的天神另眼相待，正如当热情单纯的安格斯邀他转糖画而他没有拒绝一样。这两人，身上都带着阳光的气息。

　　越是身处黑暗的人，越是向往光明。

　　告别了泥沼深陷冰寒如铁的前世，杨戬不愿拒绝光的诱惑。

　　这一世，他也想交那么几个朋友，不需要多么贴心，只要不再孤单就好。

　　也许，前一世，孙猴子也算一个吧。那只聪明的猴子，明明看透了一切，却不声张，配合着演了一出又一出，偶尔也喜欢捉弄一下自己，可是对他那份了解，却是谁也比不了的。

　　可惜，可惜，终究道不同。

　　哮天犬倒是对自己忠心耿耿，梅山兄弟也是恭敬有加，但那份友情，终归是消磨在了千百年的上下属关系中。

　　还有另一个人……

　　杨戬一阵恍惚。

　　如果不是他临死前，那人的跳脚，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手里还封印着一只蛟龙魂魄。

　　即使那魂魄，已经陪伴了他无数时光。

　　而今，他已经解开封印了吧……

　　但愿别给三妹他们带来什么麻烦。

　　沉香的实力，杨戬还是清楚的，所以忧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再说了，担心又有什么用。他已经回不去了，不是么？……

　　摇了摇头，面纱后的薄唇抿起，翘起小小的弧度，带着一丝苦涩。

　　甩开那些莫名的情绪，杨戬将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这里没有外人，不用顾忌。没有理会金如命和安格斯的大眼瞪小眼，没有作为中间人为他们介绍彼此的觉悟，真君大人旁若无人地喝起茶来。

　　茶水一般，淡淡的香气，既不馥郁，亦非醇厚，随处可见的大路货，他却饮得悠然。

　　另一边，某两位僵持许久，最后还是安格斯打破僵局，伸出了右手，用他那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泥豪（你好），卧角（我叫）安格斯，恨（很）高兴遇间（见）泥。”

　　金如命怎么说也是现代人，安格斯中文虽不咋地，但基本能听明白，当下也是伸手与安格斯握在一起，笑嘻嘻道：“金如命，金子的金，视财如命的如命。”

　　杨戬很是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没见过取名取这么贴切的，关键是这家伙还说得这么大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另外，握手算是哪门子礼节？

　　随后，金如命把视线转向那位默不作声的少年，一直以来没什么表情的洛水孤蓬这次居然弯起了唇角，露出浅浅笑颜，轻轻柔柔地报上了自己的ID。

　　春花一样清婉的笑容绽放在少年秀美的脸庞，说不出的明丽动人，可是金如命内心深处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竟然有种似曾相识又似是而非的感觉。

　　不笑的时候欺霜傲雪，笑起来有如三春风月——耶，这不和那谁谁一样么？

　　金如命下意识地转头向杨戬看去。

　　杨戬正神游天外呢，感受到金如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收回神思，回想起对这货的教训还不够，登时唇角一勾，眉眼狭尖，像只舔着爪子的狐。

　　金如命激灵灵一个寒颤。

　　杨戬慢条斯理地从储物空间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用扇子缓缓地推到了金如命面前。

　　“在下不才，敢问，这些词是何意？”

　　金如命疑惑地低头看去，这一看，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来！

　　“城管，天朝，苍井空，武藤兰，小泽玛利亚，优乐美，香飘飘……安尔乐，杜蕾斯，电动□□。”

　　“这，这个……”金如命说话时声音都在打颤，那前几个词好理解，是道歉信里的，问题是，那后面几个是怎么回事啊！

　　这种河蟹词汇，叫他怎么解释……

　　“不，不是，我说，清源，你从哪儿听说这些词的啊？”金如命抹了一把汗，战战兢兢地问道。

　　杨戬抿了口茶，闲闲道：“道听途说而已。”瞥某人一眼，见那厮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眯了眼，带着几分玩味道：“怎么，可是不方便，嗯？……小命命——”

　　他尾音拖得长长，本来极为暧昧的称呼，竟是阴森森得好不骇人。

　　金如命浑身骤寒。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有心敷衍，可是杨戬那足以媲美手术刀的眸光明确地告诉了他那样做的后果。

　　这个NPC太难唬了……

　　杨戬盯着满头大汗的金如命，越发肯定这些词有问题。

　　空气胶着，气氛微妙。

　　安格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二人，摊摊手：“What happened？”

　　洛水孤蓬默默喝着茶，杨戬冷笑着盯着金如命，金如命愁眉苦脸一言不发。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安格斯也不傻，知道问题出在那张纸上，于是问道：“请问我能看看吗？”

　　——事实证明这家伙的中文水平是随机波动的。

　　金如命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天知道安格斯的中文书面水平是不是和他的口语水平一样不靠谱，要是这家伙明白这上面写的什么，那他可真找不到地儿哭去。

　　只是不等他开口，杨戬就点下了头。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格斯拿过那张纸，用那不着调的汉语磕磕巴巴地念出了上面的词。

　　金如命无比庆幸杨戬挑了这么一个隐蔽的角落，这要是换个人多的地方，被人听见了，那可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待安格斯念完，杨戬注视着那双蔚蓝澄净的眸子，温言道：“安格斯先生，这些词的涵义，你可明白？”

　　金如命死死盯着安格斯的嘴，恶狠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啥深仇大恨呢。

　　安格斯摇摇头：“噢，不。”他指了指其中的几个词：“卧只命白（我只明白）这个，这个，害有（还有）……这个。”

　　“哦？可否容在下请教一二？”

　　杨戬的笑容越来越向狐狸靠拢了，当然，这只是金如命的感受。落在当事人安格斯眼里，那就是十成十的天使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