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降世》》大智若鱼

26、杯具

　　财源滚滚。

　　金如命趴在榻上，一脸幽怨地盯着手里的一支紫色郁金香，有一下没一下地扯花瓣。

　　“原谅，不原谅，原谅，不原谅，原谅……”

　　“不原谅。”

　　扯完最后一片花瓣，看着光秃秃的枝头，他呆了一呆，面无表情地从一旁的玉瓶中取出另一支郁金香，继续扯。

　　“原谅，不原谅，原谅，不原谅，原谅……”

　　“不原谅……”

　　他嘴角一抽，不信邪地再取出一支。

　　“原谅，不原谅……”

　　“不原谅。”

　　“……我嚓。”

　　金如命眼里冒火。

　　爷还就不信了！

　　他一把抓起所有的花朵，手影连连间，地上紫色如锦。

　　“原谅，不原谅，原谅……”

　　每个字都带着莫大怨念，从牙缝里往外蹦。

　　很快——

　　“……不……原谅……”

　　金如命呆呆地瞪着手里一把枝干，他脸上的呆滞一点点松动，眉梢嘴角齐齐向下一撇。

　　不是吧？！……不要啊！！！

　　他仿佛看见无数秘籍装备，跟在清源身后，排成行，一溜烟不见了。他的清源冲他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呕漏。

　　呀灭跌！

　　钱！爷的钱！那可都是钱啊！

　　钱，清源，别走……等等我啊！

　　内心小人儿挥舞着小手帕，追上前去，却被清源一脚踹出十万八千里。

　　不……

　　金如命双手死死捂住心口，脸部表情狰狞之极。

　　钱，你肿木可以抛弃深深爱着你的爷……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太阳！……代表我的心。

　　日日夜夜的思念，你当真如此狠心！

　　嗯？钱！

　　他心痛不能自已。

　　怎能相信！

　　金如命——他现在是大号钱如命，猛地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大垛花花草草。

　　滴水观音、翡翠朱蕉、皇后泪、八爪金盘、桃金娘、九夜茴……

　　《诸神》里有价无市的炼丹材料，被这厮跟放杂草一样堆在一起。

　　“原谅，不原谅，原谅……”

　　看看，什么叫辣手摧花，这就是！

　　花瓣纷纷如雨，烂漫缤纷。

　　当通讯符的金光闪现的时候，仿佛来自天堂的圣光几乎令花儿落泪。

　　金如命激动地抓过符箓，一扫之下，顿时眉开眼笑。

　　那上面只有三个字——“回来吧。”

　　某人在原地蹦高。

　　钱钱，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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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溪镇。

　　杨戬一身黑色斗篷，慢悠悠地走着，安格斯在他身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洛水孤蓬紧随其后，眼带冰霜，清秀的模样配上冷漠的表情，吸引了一大票目光。

　　少年似乎不为所动，眼里却隐隐闪过一丝得色。

　　在客栈的时候，安格斯这老实孩子，问什么说什么，渐渐习惯他那古怪的语调后，杨戬没花多大功夫就将两人的底摸了个七八。

　　这两人刚过20级，几天前才加入门派，这次是来做一个门派任务。他们并不属于同一个门派，安格斯是在半道上遇见的洛水孤蓬，洛水孤蓬加入的是回春谷，一个医师型的辅助性门派，本身实力十分弱小。出于骑士精神——安格斯是这么说的，当洛水孤蓬提出让他带他练级时，他万分乐意。

　　此后，三人本来应该分道扬镳的，洛水孤蓬却对杨戬提出了邀请。

　　“组队吧。”

　　安格斯不解，杨戬眼底掠过一抹玩味：“我的级别比你们低上不少。”

　　“你很强。”少年的语气不容置疑，顿了一顿，接着道：“我看见你从黑山老妖的练级点出来。”

　　杨戬微微一笑，同意了。

　　与其把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放在暗处随时戒备，不如绑在身边，不是吗？

　　就这样，两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三个人。

　　最高兴的莫过于安格斯了，保护美人是骑士的天职——他是这么说的。

　　杨戬现在准备先去把飞行法器的任务交了，顺便等等某个人。

　　唉，一想到某人，他就头疼。

　　某三个字就跟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绕啊绕，搅得他心烦意乱。

　　不想了，再想非疯了不可。

　　杨戬摇摇头，将那三个字甩出脑海，注意力转移到安格斯身上。

　　西方人对于东方古文化总是充满兴趣的，安格斯正蹲在路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卖糖画的小摊。

　　小摊主人是个NPC，一边木盘上画着他能制作的各种作品的图案和一支能旋转的竹箭，旋转竹箭，当竹箭停下后，箭尖指向什么图案，便意味着他要作什么糖画。NPC用小汤勺舀起溶化了的糖汁，在石板上飞快地来回浇铸，画出造型，这手上功夫便是造型的关键。当造型完成后，随即用小铲刀将糖画铲起，粘上竹签。

　　糖的甜香散发开去，吸引了不少玩家，绝大多数人转到的都是喜鹊、乌龟一类的小型动物，不过也没人在意，谁能拿这个当饭吃呢？人们不过是为了找寻童年的那一份回忆罢了。

　　安格斯也去凑热闹，转到了一只螃蟹，他没玩过瘾，硬拉着杨戬和洛水也来试手。

　　杨戬不喜甜食，无奈拗不过，也随了他去。

　　斗篷里探出一只苍白的手，黑与白的对比令在场许多玩家目光流连。细长的手指在那竹箭上轻轻一拨，倏地缩了回去，人群中登时响起了好几声叹息。

　　一旁的少年眼眸低垂，目光不善。

　　竹箭飞快旋转，由快至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趋于静止。最后，稳稳停住。

　　箭尖指处，凤凰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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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如命发来回信的时候，安格斯左手一只螃蟹一只蝴蝶，右手一只晶莹剔透的凤凰，正吃得不亦乐乎。

　　信上问杨戬的具体方位，杨戬抬头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家卤食店，店面颇大，人流进出，还算醒目，名字也怪，叫什么“天使之翼”，与周围的古色古香格格不入。

　　唔，怪才好，有知名度，易找寻。

　　杨戬把那店名写在符上，送了回去。安格斯一边吃着还一边左顾右盼，只恨爹妈少生了一双眼，洛水孤蓬显然早已习惯，杨戬也是有耐心，是故无人催促，三人走走停停，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那家卤食店门口。

　　这过程中，金如命在干什么呢？

　　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下大号，上小号，接受之前老夏给他发来的装备丹药，十几颗经验丹不要钱似的往嘴里丢，唰唰唰地升到了15级，再把装备换上，拿出百米赛跑的劲头，一路冲往清溪镇。

　　进了镇子，再马不停蹄地赶往杨戬所说的那家卤食店。实际上，那家卤食店的知名度是杨戬没有预料到的，《诸神》的中小城镇，都少不了这家店铺的身影。这是由一位女玩家所开的连锁店，物美价廉，味道极好，在游戏里颇有美名。

　　到了地方，左看右看却没看到人，金如命一阵发慌。别是被放鸽子了……

　　正胆颤儿呢，突然被人在肩上一敲，这货反应过激，双手向后一探，抓住那人胳膊，腰□□沉，半吊子水平的过肩摔顺手使了出来。

　　……呃，怎么没用？

　　那人手臂犹如铁铸，纹丝不动

　　我摔，我摔，我摔摔！

　　金如命跟那人杠上了，又加了一把劲儿。

　　哼哼，就不信摔不了你。

　　……怎么还是不动？

　　使劲儿，不动；再使劲儿，还是不动。

　　他连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了，可背后那人就如脚下生根一般，不曾移动半分。

　　金如命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敲他呢，这种地方，这种方式，这样的功夫……

　　我去……

　　不是这么倒霉吧……

　　他的小心肝儿不住往下沉。

　　中邪一般，怀着一丝侥幸，他的手顺着那人胳膊游弋而上，先是瘦削的肩头，然后穿过一层薄纱，紧实的皮肤，颀长的颈项，刀削一样的脸庞……

　　嗯，没线索，换个地方摸。

　　于是沿着胳膊向下，突兀的腕骨，光滑细腻的手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接着，是一把扇子……

　　……扇子？！

　　那搭在他肩头，横在他脖子的……扇子……

　　金如命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去。

　　扇面如墨，扇骨如玉。

　　背后突然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如九幽恶魔桀桀低笑，寒意渗到了骨头缝里。

　　“摸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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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