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情难自禁》莫佳宁

4、今夜星光灿烂 四

　　四

　　顾任意打来电话时，程尧正忙着和周是在楼道里接吻。手机铃声响起，周是掐着程尧的腰，粗粗地呢喃：“不许接。”
　　“嗯。霸道。”
　　周是笑，加重力气在她腰间。程尧觉得喘不过气，呜呜笑着闪躲。
　　进得屋内，甩脱球鞋，程尧呈八字躺倒在床上喘气。这几日天天腻在一起，除出亲吻仍是亲吻，真是的，肺里的空气都要挤空，腰间一直隐隐作痛，掌心热量似乎还紧贴着。
　　程尧从包内翻出手机，看见“顾任意来电”几个字。考虑了几十秒，决定给她回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们聊了一会琐碎无关痛痒诸如车祸、假期、开学、同学等事。等到程尧松一口气以为将要结束的时候，只听顾任意幽幽地问：“你们在一起了？”
　　程尧决定不绕弯子，男未婚女未嫁不必刻意隐瞒，不必心怀愧疚。她颔首：“是，我们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断线声音，程尧对着手机苦笑，友情真是脆弱，或许她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友谊。只是他和她，是爱情吗。是吧。

　　开学仅三天，英俊才子周是转型为二十四孝男友的传闻在外文系与建筑系造成轰动。暗慕周是的女子们看见周是把水瓶拎到程尧宿舍楼下时，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事实，仅一个暑期而已，怎么自己的心就碎了。
　　却见程尧施施然走到周是跟前，男子眼神沉醉，轻轻一个搂抱，姿势已驾轻就熟。程尧微笑转身要走，却见周是伸手拉住她。
　　“程程。”他点点自己嘴角。
　　程尧羞赧。她垫脚，他弯身。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印在他手指指的地方。
　　周是待程尧走进楼道看不见那短发下修长的颈项才转身离开，心理记挂回去要熬夜赶的图纸，脚步渐渐匆匆。
　　站在露台上的顾任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银牙暗咬，眼神强硬，听到门扭转动的声音，她转身，对拎着水瓶走进来的程尧说：“我们公平竞争。”
　　程尧轻抬了下眉毛，淡淡地说：“你来了。”
　　“我仍有机会不是吗，程尧。”
　　“嗯。”
　　顾任意为程尧毫不在乎的淡然回应感到恼怒，转瞬间她颓然，放下高耸的双肩，自嘲道：“顾任意，你这是做什么姿态，给谁看。”
　　她走到自己的床沿边坐下，等程尧顶着一脸的水珠从盥洗室走出来，轻轻地问：“他喜欢你什么？”
　　“是啊，我没你漂亮有才学，没你的雄厚家世背景，我就活该没人爱？”程尧反问，语带嘲弄。
　　顾任意呼吸一窒，握紧拳头控制不住尖叫：“你明知道我爱慕他。”
　　“可是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一句话令顾任意泄足底气，颓势立显。程尧见她含泪咬唇的娇柔模样不由心软，不得不承认顾任意确实是美人，可是那又如何，她刚刚才亲吻过周是，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笑。
　　“程尧你并不相信我会夺回他。”
　　“悉听尊便。何况他从未属于过你。”程尧轻轻耸肩，爬回自己床铺。她把头捂在印花枕头里，吐出一口浊气，顾任意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她何必陪她抓狂发癫，完全无话可说。
　　顾任意第二日便没有再回寝室，程尧心内明澄，大小姐有车有房有司机，这两年多来偶住A大简陋宿舍无非为着天天看见一个周是，如今周是所有权已落到程尧手中，她们之间弄成昨晚的局面，这宿舍自然没有再住的道理。
　　这样也好，脸碰脸，面面相觑着实尴尬，避而不见不失为最好的解决方法。程尧打量这间双人宿舍，想到可以独自清静一年，哦的欢呼一声。

　　周是临近毕业，一天傍晚来接程尧下课，程尧自教学楼内走出来一眼看到他，他穿深色西服与白衬衫，结深色领带，浓眉下双眼炯炯有神。
　　程尧趋近，绕他转一圈，上下仔细打量他。
　　周是解释：“工作装。”
　　“好看。”是真的，她没想到他穿西装这样文质彬彬，如印象中的某人。
　　周是开心，接过她手上课本，熟稔地问：“牛肉面？”
　　程尧摇头：“今晚要回家。”顺带调侃：“敢不敢去？”
　　周是听出她语气戏谑，牵牵嘴角：“好。”大步向前走。
　　轮到程尧错愕，几秒钟后她冲向前，一边往周是背上跳，一边恐吓：“我妈看你不顺眼，会将你打出门去。”
　　“我便拉你私奔。”

　　程尧推开门，母亲从厨房间探头出来，“尧尧，等你喝鸡汤。”话未说完，眼睛扫到程尧身后进来的男子，短暂惊愕后心花怒放，笑逐颜开。
　　“来客人了也不提前知会我。这下可好，饭菜准备不够呢。”
　　周是赶忙说：“我去楼下买一点。”
　　“你不熟悉，叫尧尧去。”
　　程尧脸皱缩成一团，她完全没有料到母亲的反应，以往见母亲对男子态度从未如此热情，只是淡淡的、倦倦的，漫不经意。
　　她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周是坐在餐桌旁，母亲给他端了一杯茶在他面前坐下，他听见母亲问：“你叫什么？做什么？如何认识我家尧尧？家里几口人？”
　　一连串的问题，程尧并不担心周是怎样回答，她走在楼道间的脚步是轻快的，她哼着歌按电梯按钮，她明白这是母亲对她的爱。今晚，她不是陌生男子、情人面前风情万种的庄子倪，她只是程尧的母亲。

　　晚饭后，程尧送周是到楼下。已经十月初，H城暑热渐消，夜间秋风爽爽，小区里异常安静，树影婆娑，一轮明月挂在梢头，映着程尧的脸白玉一样光洁。周是忍不住用指腹摸索。
　　“我母亲对你满意。”
　　“是，她请我明天还来喝汤。”周是把下巴扣在她头顶，程尧能听见他闷闷的笑。
　　程尧故意恶狠狠：“你很得意？”伸手掐他腰间。
　　“岂敢岂敢。”他闷哼，抓住她手，笑声却愈发大起来。周是承认，他爱煞了她的凶巴巴，比起其他女子的娇柔做作，他愈发珍惜她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