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情难自禁》莫佳宁

3、意绵绵 三

　　三
　　程尧的梦里不是第一次出现周绍辉，但是这一次有了新的面孔。男子托起她头，抱着她轻轻喊：“程程，程程。”她看见自己阖眼躺在周是怀里，手脚都是擦伤。呵，是车祸时的场景。她想问，周是，你怎会对我如此温柔。
　　下一秒周绍辉走近，她睁开眼，伸手去摸他脸颊，却被他一把握住，之间周绍辉眼神缠绵，似往日注视她母亲一样默默看她，他开口唤她：“子倪”。程尧大窘，这是她母亲的名字，猛然抽手想要一把推开他，从梦中醒过来。原以为是场绮梦，不料受到惊吓。程尧坐起身来，抹抹额上汗水油光，忽觉得伤感。
　　起床准备洗漱，发现夜里下过一场大雨，带走连日暑气。程尧打开窗户，风灌进来把桌上书本吹得哗哗作响。
　　门铃大作，程尧以为是母亲遗漏东西回家来取，匆忙前去开门。打开门不禁愣住，门外赫然站着的是笑吟吟的周是。程尧回神，尖叫一声拍上门，在客厅来回踱步。她没有刷牙，没有洗脸，至尴尬的是没有穿胸衣。
　　周是眼尖，只那一瞬已经瞟到程尧宽大的旧T恤下掩不住的美好身段，脸贴着们壁耳朵像着了火一样。
　　门再次打开，周是注意到程尧逆光站着，烧至半透明的耳廓有一圈绒毛，心头痒痒，想伸手去碰，然而看进程尧幽幽大眼，又心存理智。
　　“我来送还你的机车。”
　　程尧瞬间大喜，眼迸精光，就差没上前拥抱周是，混忘这些日子将他念个贼死。
　　下楼看见小小粉色机车崭新簇亮，内心欢喜，跨坐在上面四处摸摸，扭头对周是说：“周是，要不要请我吃冷饮？”
　　周是正站在一旁眯眼笑，冷不防一怔。
　　“去不去？”程尧今天觉得他格外好看，说话也多了些耐心。
　　周是坐在程尧后座苦笑，一路上盯着面前桃红头盔下的小小后脑勺，耳边是呼呼的风，双手却一直想放在少女纤软的腰肢两侧，脑子里控制不住的绮念，那会是怎样的柔软。
　　周是，你这是怎么回事？理智呢？他心中喃喃自语。

　　小小冷品店里，周是坐在程尧面前，看她专注的吃着一碗芒果红豆西米小丸子，不禁莞尔：“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么混乱复杂的东西？”
　　“男子都只爱喝冰水？”程尧指着他面前的水杯，反问。跑这么远只为了喝水，不正常。
　　邻座一对情侣靠的很近，男朋友一边喂女朋友吃刨冰，一边亲吻她。
　　程尧有些脸红，微微侧过脸。见周是正专心倾听着店里音乐，是一首伤感老歌，歌手唱着：“我们有多久没见过，在下个世纪，我看见你，我的泪不停地掉下来，想象你走近，可惜你没有，可惜你没有……”
　　程尧低头听着，直觉得满满都是荡气回肠。
　　“我会走过去。”只听到周是说。
　　程尧忽觉内心一酸，想起当初周绍辉走离她的背影，明明高大宽阔的身形竟瞬间生出疲倦佝偻。她猛然间抬起头，想将面前的人看清楚，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重影令她神智恍惚。
　　周是迎着程尧渗着密汗的脸庞，端详着她暗红的圆圆嘴唇，似一颗熟透的樱桃。他控制不住。
　　程尧，我们交往吧。即使多年后，程尧的梦里都会反复出现这句话，以及周是说话时笃定的表情。
　　他不能否认自己迫不及待想见到少女的心情，不能拒绝这样美的女孩子在夏季里凝望他的灼灼眼神，动人纯洁。他内心颤抖不安。
　　程尧耳边轰地一声，然后呼啦啦作响，最后变成嗡嗡嗡嗡细碎的嘈杂声。她突然做出大胆举动，向母亲对待周绍辉那样，将手轻轻放在周是的手背上，指尖缓缓滑动，眼角斜睨，猛然间，风情由纯真的少女不自觉表现出来，周是只觉细细的一张网将自己缠裹，愈来愈紧，似乎要窒息，却甘心听着少女仿佛在唱的那一首忧愁怅惘的歌，轻轻摆动的身体由于认真专注的表情而没有丝毫的浮夸轻漫。
　　他在此时方明了这就是所谓的男欢女爱，他在这一刻原谅了自己的父亲。父亲或许真的爱过，而那女子值得他产生离弃家庭的想法，天长地久地陷在这样的情动潮水里，不愿上岸。
　　“周是，你会走近我是不是？”
　　“是。”
　　“好。”她望着他，眼神同样得笃定。
　　周是站起来，将她牵到屋外，烈日骄阳，红日当头，绿影翻滚，他突然将她紧紧扣在怀里喊“程程”。程尧能听见周是雪白衬衫下擂如战鼓的心跳声，却觉得满天满的蝉鸣声一刹那寂静下来，她抿嘴偷偷笑起来，是欢喜的，他和她。她十分清楚。

　　是日晚间，程尧一边沐浴冲刷汗水，一边回想返家路上，周是骑着粉红机车载她穿过大街小巷的情景。她从身后大胆地拥住他腰，将脸颊贴近他浸满汗水的背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想这样做，对着喜欢的男子，抛却矜持大胆亲昵。很可惜她没有看到周是紧抿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到达程尧家楼下，周是忍不住揽过少女，亲吻她汗水粘湿的额角，轻触鼻尖然后停下。他和她都是一身的汗水与灰尘，却忍不住紧紧拥抱，少年的爱情总是凭借肌肤亲密的冲动来表达。
　　她在花洒下面对镜子摩挲自己双唇，下次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