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小雪 ...
-
次日城南,芙蓉香闺,小厮远远的见着熟人就跑上来接:“二位爷好久没来了,莲歌姑娘天天念叨二位爷呢。”
纪行书笑笑点头:“找莲歌,让她好好伺候三爷先,爷先去试两把手气。”
御文觉瞪一眼他,跟着小厮上楼进包房。
纪行书在赌桌前转了两圈,见到老鸨一溜烟将人拉到院角树下。
“哎呦!方才还念叨着爷怎么这么久不来呢,许是忘了姑娘们的好喜欢上别人了,说着爷就来了,爷和老生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哈哈哈哈!”
纪行书佯装生气:“好你个贼婆子,敢沾小爷的便宜,你说哪个与你心有灵犀?”
老鸨捂嘴笑:“爷息怒爷息怒,爷没来多久莲歌就病了多久,这不一听爷来了,立刻起床梳洗打扮,老生陪爷上去吧。”
纪行书笑笑道:“瞧瞧你这老鸨当的,三爷都上去好半天了,小厮没告诉你嘛。”
老鸨挑眉骂:“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那爷怎么在这啊?”
“你不是带话给我,说有个绝色青倌吗?怎么,我把三爷都领来了,你反倒装起傻来了!”
老鸨的脸翻的比书快,立刻眉开眼笑道:“不瞒爷说,这丫头还不满十六,生的那叫一个水灵,我光买她就花了三百两银子。”
“五百两,黄金!”
老鸨眼光一亮,随即笑:“不是不许爷,而是还没给三爷过目。”
纪行书冷笑:“你以为三爷会亲自跟你讨?”
老鸨恍然大悟:“小的糊涂小的糊涂,既然如此,爷跟我来!”
老鸨转身领路,纪行书跟着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后院较前厅清净许多,只有楼上几盏灯孤零零亮着,才上楼,就听里边传来琴声。
老鸨推门,琴声停住,一个女子起身,婷婷立于琴后,面色白净犹若凝脂,杏眼清眸,却似一汪寒潭,纪行书挑眉,这气质倒是和一人相似。
老鸨见纪行书眼神,得意的笑:“爷,我没夸口吧,若论姿色,这京城里怕是没几个比得过我们娉婷,娉婷过来见过纪大人。”
女子自琴后走出,走到他面前,青葱玉手柔柔交叠身侧,轻轻欠身,淡淡作揖:“娉婷见过大人。”
纪行书点头,转身看着老鸨问:“可曾见客?”
老鸨笑:“自打进院子还没踏出半步,小的是一心想让娉婷伺候三爷和大人的。”
纪行书冷笑:“你这婆子,算盘倒打的精,今夜我就接了人走。”
老鸨皱眉:“未免也太急了些!”
他横眉一挑呵:“难道三爷要人还得看你的日子?”
老鸨笑着哄:“爷息怒!爷息怒!这就让娉婷收拾东西跟爷走。”
“直接走吧,你这里的粗织布叶进了三爷府还不够寒碜的呢!”
说罢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碎银子抛给老鸨:“拿去给莲歌买胭脂。”
老鸨喜不胜收,收了银子笑:“爷还有其他吩咐没有?”
纪行书看了老鸨一眼道:“你这贼婆,怕是不止把她说给了我一人吧,现下人不见了,你要如何交代?”
老鸨笑着答:“就说姑娘得了恶寒不治而亡,已于昨日三更托人送回老家。”
纪行书抿笑点头:“这话你记住,若是他日有别的话传到三爷耳朵里——”
老鸨连忙摆手:“大爷放心,老生即是做这门买卖,自是懂得些道理的,损人不利己的事老生是万万不会作的,何况是三爷。”
纪行书点头摆手:“你且下去,我与她说几句话。”
老鸨笑着点头往外走,临关门不忘多看娉婷一眼,娉婷垂眉,面无表情。
待门关上,娉婷也不说话,只是垂眼望地,纪行书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下巴抬起头,对上那双乌亮的眸子,却毫无怯意。
他抿笑,松手,转身看着窗外问:“今年多大?”
“回公子,过了正月十六。”
“你叫什么?”
“娉婷!”
“我是说你原来的名字。”
娉婷眉心轻敛,轻声答:“小雪,因是小雪降生,父母赐名小雪。”
纪行书牵起嘴角:“那就叫小雪吧!”
娉婷眼波微微一晃,轻声答:“小雪谢过公子。”
纪行书笑:“无需谢我,你接下来所为,一切皆为你自己,若按我说的做,非但可以赎身不再为奴,还能得到一笔钱,安享余生。”
娉婷抬头,对上那双笑眼,唇角轻扬,柔声道:“公子大恩,小雪无以为报,唯有对公子忠心追随,公子让小雪做事,小雪便做,只是怕做不好,反而坏了公子的事。”
纪行书朗声笑,:“怪不得老鸨要如此高价,看来你非但容貌生的美,这里也不简单。”
小雪抿笑:“公子过奖!公子要小雪做的,所为何事?”
他收了笑,盯着她道:“你无需知道,只要记得,你自江南来,并非今日进府,数日前跟我一路回京。”
小雪愣了一下,抿笑点头,低声道:“小雪记下了。”
三更天,夜深人静,连打更的都不知遁到哪打瞌睡去了。
一顶小轿悄悄抬至纪府门前,纪行书敲敲门,看门的小厮打着哈欠问:“谁啊?”
门嘎吱一声从里边打开,小厮意见来人顿时紧张:“小的该死,不知是少爷。”
纪行书也不理他,径自对身后的小厮道:“将轿子抬去松院,找橘香来。”
两个小厮将轿子轻手轻脚抬进府里。
纪行书进了门走到松院,橘香已经等在门口了:“少爷。”
“收拾间房,找两个机灵丫头伺候。”
橘香看着正从轿子里走出来的人,即使是夜色下也娇美异常,走过去扶了人仔细道:“小姐注意脚下!”
小雪望纪行书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低头跟着橘香走。
回头见抬轿的两个小厮还杵着,纪行书挥手:“怵着干什么?”
小厮听了立刻转身出院子。
纪行书伸个懒腰,转身回房,却见一旁的走廊里怵着个人,他挑眉冷笑:“大半夜的,是在赏月?”
见他不答,纪行书耸耸肩往房间里走。
“你在冒险。”
他停在台阶上,抿嘴微笑,原来他没看错,鸿海楼里盯着他背影的是他。
他转身看着他笑:“你全身上下就这张脸还能看,若再不睡熬到人老珠黄,就更一无是处了。”
说罢转身进房。
凄冷的院里因为没有他更加暗了,寒叶湘站在廊下无声失笑,笑到眼眶湿润,他直起身,望着他隐没的方向,怔怔道:“你不用刻意激我,到了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
说罢转身回房甩上了门。
这厢,腊梅睡的迷迷糊糊,却被摔门声惊醒,昏暗中却见一个白色影子立在窗前,她吓的张大嘴向床里缩去,却抹到身后冰冷空空的床铺。
回头看,原本睡在里边的小姐不在了,再仔细瞧,她松口气下床唤:“小姐!”
若明回头。
“小姐怎么醒了?”
若明走回床边,脱了鞋上床躺下,闭了眼睛道:“有点渴,起来喝口水。”
“小姐口渴应该叫醒腊梅,若是让少爷知道了,腊梅该挨骂了。”
若明抿笑:“睡吧,没人会知道。”
腊梅替她掖好被角,却看到小姐衣领出一块污渍,正欲借着月光低头细看,却见若明翻身咕哝一句:“我困了,快睡吧。”
腊梅皱眉,点点头:“哦。”
说罢躺下,却再也睡不着,脑袋里想着傍晚少爷和寒公子在园门外的对话,忍不住小声问:“小姐,你会离开少爷吗?”
半晌没人应,只听得到身旁浅浅的呼吸声,似是睡着了。
腊梅叹气,她看的出来,少爷是真心待小姐好,之前府上也住着些姑娘,可少爷回府前管家将人全送走了,后来她才知道,少爷带了新人回来。
丫鬟们都猜想,新欢终有一天也会变旧爱,可她日日守在身边,却比别人看的更清楚,少爷是真心喜欢小姐,小姐一笑少爷眼睛都亮了,小姐皱皱眉少爷立刻就紧张的要命,可是,这么喜欢小姐的少爷,为什么还要对别人好?
一定是寒公子嫉妒小姐被少爷喜欢才这样说的,一定是了……
想着想着,腊梅睡着了。
月色如水,静静洒在丝绸棉被上,棉被下若明紧紧揪着领口,掌心冰凉一片,就这样一夜无眠,撑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