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墨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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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来，腊梅照样服侍若明梳洗。
丫鬟端上早点，若明坐在桌边，似是少了什么，转眼向门外看去。
腊梅抿笑：“少爷一早上朝去了，怕是一时回不来。”
若明看腊梅一眼指着身旁位子道：“坐下来一起吧。”
腊梅惊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小的一会在厨房里胡乱吃点就行了。”
若明拉她做下，塞了一块点心到她手中：“我一人没胃口，陪我吃点。”
腊梅低头看着点心，眼眶浮上温热。
“怎么了？”见她不吃若明问。
腊梅抬头小声答：“小姐生的美心肠又好，老天一定会保佑小姐和少爷永远在一起！”
若明一愣，看着她笑着摇头：“多谢你，不过——”
永远在一起，却不是她想要的。
腊梅见她似乎并不高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起身赔罪：“腊梅嘴笨，小姐莫要生气。”
若明摇头，拉了她坐下：“你不笨，是我看不开，若是能看开，就不会非他不可，忘川河上喝了那水，或许现在像你一样，生在普通人家，再往后嫁一个喜欢的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细水长流。”
“小姐——”
腊梅听不太懂，就好像为什么公子有粥有菜不吃偏偏要吃豆浆油条，为什么小姐明明看起来已经很幸福，却还羡慕她？她有什么好？
若明抬头笑：“吃吧，吃完了，陪我出去走走。”
腊梅点头，三两下将点心吞下，抹净嘴巴看着小姐问：“小姐想去哪逛？”
“墨林。”
腊梅吓得立刻摇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姐可千万别去，那地方万万去不得！”
若明抿笑：“为什么？”
“墨林是府里的禁地，除了老爷和管家茂伯，谁也不许去！”
“哦？为何如此特别？”
“听说”腊梅左右张望小声道：“墨林里关着个疯子，不但生的可怕，见人就打骂，还撕扯衣服，很恐怖的！”
若明凝眉，慢慢点头：“好吧，那我们不去就是，只在园子里走走。”
腊梅松口气点头，跟着若明出了门。
纪府花园很大，若明站在园门口环顾：“这园子大的很，我怕一会去了不该去的地，腊梅你先说说四周都有什么。”
“东边的竹林是老爷和夫人住的，南边的梅园是老夫人的住所，西边的雪落住着太太们，北边就是咱们少爷的松院，东南角是墨林，西南角是厨房和下人们住的，咱们松院旁边的院子是书斋，大概就这样了，小姐不用担心，有腊梅在不会迷路的！”
为了不被打到满地找牙，她已经将府里的地图牢牢背在心里了。
若明点头，默默记下，一边走进园子一边问：“如果只有纪老爷和管家进去过墨林，又怎会有人知道关于那疯子的事？”
“听说以前有个新来的小厮误闯了进去，被那疯子一把按在地上撕衣服，好在茂伯他们赶到，后来那小子挨打的时候哭爹喊娘的，说——”
“说什么？”
腊梅四下张望小声八卦：“说那疯子一边扒衣服一边喊——皇上，后来就被老爷命人把满口牙打掉，直至说不出话来。小姐，咱们还是别说这些了，腊梅说着都觉得怪渗人的，不如我们去看看少爷昨个种的欢心长的如何？”
“也好，不过腊梅，我突然想起应该在少爷种的树苗上绑根红绳做记号，不然等林子长起来，都分不清那棵是他亲手种的。”
“对哦！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若明抿笑：“你去房间里，找找看有没有红布，我在这等你。”
腊梅转身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小姐可千万要等我哦！”
小姐似乎很好奇墨林的事，她不放心。
若明笑着点头：“我哪也不去，你放心。”
腊梅得到保证，笑着点头快步去了。
待她一走，若明转身便往东南边走去，脚下步子飞快，线索在她脑子里翻飞，似乎只要一个结就能连，而那个结，她直觉在墨林。
墨林，一道高墙拱门将院子和园子隔成两个世界，一边清馨怡人，一边却寂静阴霾，拱门紧锁，让人无法一探究竟。
她站在门外扒着门缝试图往里边看，门缝里却突然闪动一双眼，若明吓的倒退一步，捂住心口心跳的飞快，就听门内有人哈哈笑似在背着什么：“一见喜、两面针、三个虎……六月雪……”
待要凑近仔细听，却听身后有人问：“姑娘为何到此？”
回头便见管家茂伯站在身后，双眉紧锁一脸警惕。
若明淡定回：“我在园子里散步，听里边似乎有人声便过来看看。”
“墨林不许外人乱入，姑娘难道没听下人嘱咐？”
若明点头：“抱歉，若明唐突了。”
见她不卑不亢不惊不恼，茂伯反倒不好说什么，点点头道：“园子里其他地方可以随意去，唯独这墨林，姑娘不可再来，若是老爷发现，就没那么好说了。”
“谢茂伯提醒。”
若明点头转身走，感觉身后茂伯一直盯着她看，后背渗出冷汗却不敢回头，脚步不紧不慢，往来时的地方而去。
刚走到欢心树下，就见腊梅攥着一小捆红绢跑过来：“小姐到哪去了，腊梅找的好苦！”
若明抱歉的笑：“到湖边走了走，怕你着急，这不就回来了！”
腊梅松口气，抖开绢纱问：“小姐，是直接系在上边吗？”
若明盯着看了半晌，伸手拿了过来，撕下一尺宽的一条，将食指送到嘴边咬破。
见她如此，腊梅大叫：“小姐你干什么？”
若明看着指尖殷红摇头：“没什么。”
腊梅见她表情严肃，不敢多问，担心的立在一旁看。
若明将绢纱摊开在掌心，以渗血的手指在上边轻轻画，腊梅伸长脖子看，只见轻薄的绢纱上出现一朵朵梅花瓣，栩栩如生，若不是以血代墨，她一定拍手叫好，只是——只是为什么连她这不识字的人，看了都觉得心疼。
“小姐，腊梅帮你拿墨去吧。”
若明不答，径自画下最后一笔，怔怔看着梅花片片，一朵笑颜凝在嘴角。
腊梅看的痴，真的，好美！怪不得少爷为了博小姐一笑要亲自种树，还改叫欢心，小姐的笑叫人看了，真的好心动。
若明停手，执着绢纱走到树前，将它系在枝头，微风轻拂，红绢舞动，轻纱中的梅瓣似栩栩如生，片片飞舞，她久久的凝望着，轻蹙眉心，浅浅抿笑。
腊梅在一边看着，觉得好似一副画。
“你就是书儿领回来的姑娘？”
腊梅回头，见到来人赶忙作揖：“老夫人！”
若明转身，看着面前长辈，虽然银发皱颜，可一双眼睛却明亮的很，她点头轻声见过：“若明见过老夫人。”
老太太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笑着点头赞：“单说这容貌，也真是世间少有了！”
若明微笑：“老夫人过奖。”
老太太伸手向她，若明愣了一秒，扶住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静静看着老妇人。
四目相对，老太太心中多少有了底，她拍拍若明的手，看着那树梢红绢道：“画得真好。”
若明望着红绢抿笑，目光温婉，似是能滴出水来。
“不疼吗？”
纪老夫人指着她的手问，一双青葱玉手，指尖的殷红很是刺眼。
若明微微缩了手指摇头：“破了一点皮而已。”
老太太点头笑，望着那红绸叹：“你这绢上梅，让我想起一首诗，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若明低了头淡淡牵起笑容，只是多了一抹苦涩。
老太太转头看着她，拍拍她的手背道：“来也是缘，去也是缘，既来之则安之。”
宫中。
早朝刚散，纪行书脚步匆匆，急着回家。
一个小太监追着跑出来：“大人留步。”
纪行书停住脚步回头问：“何时？”
“皇上命奴才的传话 ，今晚请大人桂园一聚。”
纪行书挑眉：“同去还有谁？”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话传到了，还请大人万万不可忘了。”
他点点头：“知道了。”
低头钻进轿子，一路上纪行书的眉头就没松开过，直到到了家门口，下了轿子刚要进门，就听身后又有人喊：“少爷等等！”
一早晨事还真多！纪行书皱眉回头，就见父亲的轿子也回来了。
纪越傅走出轿子，看了儿子一眼，摇头皱眉叹气一气呵成，一脸不悦。
纪行书也同样，心里不爽的回复：“爹找我有事？”
“进门再说！”
纪越傅背手踏进门，纪行书跟上。
“方才早朝结束，太后身边的刘公公叫住我，问我太后赐婚的事是否有回复。”
纪行书笑：“怎么爹还没回复太后，这种事，拖太久不好吧！”
“你——”纪越傅气的直瞪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纪行书无辜的道：“我已经跟爹讲过了，难道爹忘了？若是真忘了，那我就再说一遍，除了若明，我谁都不娶。”
“孽障！现在是我要你娶吗？！”
“爹若怕惹太后不高兴，可以推到我身上，晚点我进宫，直接告诉皇上就是了！”
“你你你——”
纪越傅气的两眼发黑：“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仗着皇上宠你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皇上宠你那是因为你顺着他让他高兴，若是哪天你让他不高兴，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纪行书眼睑低垂，冷笑道：“别的事怎么说都可以，唯独这件不行。”
“好！那你告诉我该如何处理？”纪越傅喘过气瞪着儿子吼。
“爹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理！”
他转身往自己的松院走。
纪越傅望着他的背影直叹气：“冤孽！冤孽啊！”
茂伯站在一旁叹气：“老爷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纪越傅摇头：“这门亲，结是不对，不结更不行，骑虎难下啊！”
“不如就先交给少爷去处理。”
“唉……”
纪行书一路跑回松院，一进院子就喊若明，却没人应，他推开房门，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心中一沉跑到寒叶湘的房间，同样没人，正要唤人来问，就见一个小厮匆匆跑过院门外。
“站住！”
小厮停住脚，恭恭敬敬站住答：“少爷。”
纪行书走过去问话：“院子里的人呢？姑娘公子丫鬟们，怎么一个都不见？”
小厮抬头笑：“少爷还是去花园里看看吧，若明姑娘陪老太太下棋呢，这会人手不够，叫小的去后院叫人。”
“下棋？”
纪行书皱了眉，转身往花园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墨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