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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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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后宫。
“大人这边请。”
纪越傅跟在宫女身后,往太后寝宫的后花园永乐阁而去。
远远就听到丝竹声,看来太后今日心情不错。
“启禀太后,纪大人到了。”
“好好,让他上来。”
“大人请。”
纪越傅点头,迈步上了阁楼,低头叩拜:“臣纪越傅,叩见太后。”
“免了免了!”
太后示意他平身。
“纪大人过来坐,你们可以下去了。”
乐女退下,纪越傅谢座,看着太后一脸喜色小心对话:“太后今日心情不错,可是宫中有什么喜事?”
太后笑:“喜事?呵呵,这正是哀家今天喊你来想商量的事。”
“臣不敢,太后有事,吩咐就是了。”
“呵呵,那哀家就不绕弯子了,纪行书今年二十有六了吧。”
纪越傅忙谢:“太后费心,小儿过了年虚岁正满二十六。”
太后点头:“纪大人觉得哀家的小十如何?”
纪越傅一听便知何事,心里顿了一下,拱手道:“公主天资聪敏机智过人,不愧为天之骄女。”
太后听了乐:“呵呵!你太夸她了,那丫头的毛病哀家心里一清二楚。”
纪越傅低头赔笑,心中盘算着若太后接下来所言真如他所想,该如何应对。
“娇纵是娇纵了些,这也怪哀家,谁让她排行最小,但如若嫁人,有夫君调教,我想也差不到哪去。”
“太后言重,公主身娇体贵,本就应该被宠的。”
“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纪越傅,你觉着——我若将玉溪许给行书,此事可好?”
纪越傅立刻起身跪地:“太后厚爱,臣一家自当感激不尽,公主若下嫁,那是犬子天大的福分,只是——”
太后挑眉:“只是什么?”
“只是,臣怕公主不乐意。”
“呵呵,这你就放心吧!你还不知吧,这次你儿和文觉下江南查案,玉溪知道了逼着皇上让她跟去,哀家知道我这女儿的性子,若是不喜欢,怎会千里迢迢追着去?”
纪越傅皱眉:“这臣确实不知。”
太后笑着扶他起来:“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哀家已经问过皇上意见了,皇上说若是纪行书真能娶玉溪过门,那是举国之喜,你听出来没,皇上有多喜欢你这宝贝儿子!”
纪越傅赔笑:“皇上厚爱,我儿受之有愧。”
“唉!一家人不说见外话,今天他们该回来了,你回去问问行书,若是他没意见,哀家即刻派人择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大婚。”
纪府,守门的小厮远远看到自家老爷的车立刻奔了出来迎。
纪越傅下车便问:“少爷回来了?”
“是,回来有一个时辰了。”
纪越傅点头,跨进门就见管家茂伯迎了出来。
“老爷,少爷正在花厅陪老夫人说话,夫人和几位太太也在。”
纪越傅转身往花厅走,还没进门就远远听到母亲的笑声。
“你这坏小子,一去就是个把月,连个信也不捎一封,不怕再也见不到你奶奶我啊!”
“老祖宗身轻如燕声如洪钟,任谁看了也知道您再活一百年不成问题,许是我没了您都健在!”
“呸呸呸!不许胡说,你这张嘴呦!甜起来能蜜死人,胡搅蛮缠起来能吓死人!横竖都说不过你!”
一群人笑了。
纪行书抬头便见父亲踏进门,站起身行礼:“孩儿给爹问好。”
纪越傅看他一眼道:“起来吧,一路没惹事吧!”
纪行书笑:“爹所指何事?”
纪越傅瞪他:“还说没有!方才太后传我进宫,给你说媒来着!”
纪行书挑眉,心中猜到几分,笑着问:“爹如何回复?”
纪越傅叹气:“你说呢?太后的旨意我能说不吗?”
纪行书点头:“爹是不能,但——”
他眼皮一翻,抿笑道:“我能!”
“混账!”纪越傅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老爷!”纪夫人忙上来劝,每次这爷俩一见面就吵:“书儿刚回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太后做媒也要看看是谁?老爷何必这么急着答应,我们行书好歹也是当朝大臣!”
“男人说话你一个妇人插什么嘴!”
纪夫人撇嘴,冲儿子使眼色,要他别和老头子拗。
纪越傅瞪着儿子问:“听茂伯说你此次带回来两个人,人呢?怎么不见在这。”
纪行书笑:“长途跋涉多有劳累,等休整好隔日再带过来让长辈们过目。”
“是不是你给自己选的媳妇啊?”
纪行书回头冲老太太做鬼脸:“还是老太太精明,一猜就中!”
纪越傅横眉:“胡闹!我纪府的门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若是无关紧要明天就打发人送出去,随便找一处住所安置,现在这个关头,若是有不好的流言传到太后耳中——”
“没有流言,太后要听,也只有事实。”
“你什么意思?”
纪行书抿笑:“此次孩儿带回来的人,确实是孩子打算娶进门的,父亲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是非她不娶。”
“你——”纪越傅伸手便要打,被母亲一拐杖拦下。
“够了!书儿刚回来你就喊打喊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
纪越傅忍气弯腰:“娘说的哪里话,只是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你也知道岂可儿戏,可你一进门就说要给他娶媳妇,你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纪行书冲奶奶挤眼睛,老太太真是他的护身符啊!
纪越傅叹气:“老祖宗,这可是太后的旨意!”
“太后太后,你为了当官连儿子的幸福都不顾,我看你干脆认太后去做妈好了!”
“噗嗤!”纪行书忍不住笑出声来:“老祖宗,爹若是认太后做娘,当朝圣上又要往哪里摆?”
“混账!”纪越傅气极喊骂。
“够了!”
纪老夫人拐杖一跺:“我累了,书儿,扶我回房歇着去,至于我孙子的婚事,若是我不点头,谁也别想做主,你听到没有?!”
纪越傅叹气,却也只能不做声,恭送老太太回房。
路上,纪行书扶着奶奶又搂又亲:“老祖宗,还是你有办法!你就是孙儿的观世音菩萨,以后干脆就叫你观音姐姐好了!”
纪老妇人一巴掌拍过去,阵势大动静小:“你呦!就是这张嘴唬人,告诉奶奶,这次是哪个姑娘让你着了迷啊?”
“看您说的,好似我有多花似的!”
“呦呦呦!是谁跟我说醉仙楼的芊芊美若天仙,又是谁硬要拽我这把老骨头去听什么婷婷唱曲,还有什么风筝琴棋书画的,还要我举例吗?”
纪行书忍笑:“老祖宗,是芬珍,秦琪,淑华!”
纪老妇人大笑:“我哪管她叫什么名,我只知道但凡能让我孙子喜欢的,一定是有过人之处,说说,这次这位是哪里出众啊?”
纪行书认真回:“若论外表,没一个地方出众的!”
“诶?”纪老太太停住脚步:“这到稀奇了!”
纪行书扫了假山上的落叶,脱下外衣垫在石头上,扶老太太坐下:“因为她的外表不是她。”
老太太皱眉。
纪行书微笑继续:“奶奶,你信不信一个人身体里可以装着另外一个人?”
纪老夫人挑眉看着孙儿:“你的意思是——”
纪行书笑着将他遇到若明的前前后后说给奶奶听,只是省略了她说自己是关擎云转世一说,因为在他看来是或者不是,对他来说没半点分别。
纪老夫人凝着眉听完笑:“别说我活了这么久没听过,怕是天下也没几个人遇到过,你能和她遇到,可能真的是上辈子有缘,只是——”
“您不会也拿那些大道理劝我吧!”
纪老夫人摇头:“什么是大道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生来是哭走时是哭,人这一生苦着呢,所以在世的时候能过的高兴就尽量高兴。”
纪行书点头乐:“不枉我一直拿您当知己!”
老太太笑,可是看着他却突然叹气:“可是还有一句话说的好,但凡难受,就是强求!”
纪行书的笑顿了一秒,他看着奶奶的眼睛,半晌堆起笑容:“您眼睛这么雪亮,还说活不到一百九!”
“混小子别打岔!我是说改日她找到那人要走,你何去何从?”
纪行书微笑:“这问题她也问过我。”
“哦?你怎么说?”
“她在一秒我陪一秒,在一世我陪一世,若哪天她要走,我——”
“你怎样?”
“会放手。”
老太太松口气,点点头,拍拍孙儿的肩膀道:“难得你看得开,这样就好,拿得起放得下就没什么好怕的,怕就怕拿得起放不下,还不如不拿!”
纪行书望着奶奶微笑,庆幸没将心里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