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未老》人伴桃花

6、允诺你的幸福

　　下课的时候，囡囡在教室门口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个骑着单车的人朝她这边飞驰过来。
　　单车很利落地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停下、囡囡冲下台阶，朝他跑去。他俯下身，用一只手很轻巧地就将囡囡提了起来，放到后车座上。
　　“啊，囡囡变重了，长肉了。”陈宇峥用夸张的语气说，单手骑着车，另一只手伸过来捏囡囡的手。他的手在空中晃了几下，囡囡笑了，抓起他的大手搭在自己的脸上。
　　“哇，腮帮子那么鼓，你们老师有没有说你上课在嘴巴里面藏了一颗糖？”
　　“没有。”囡囡用力摇了摇头，“我上课从来不吃东西。”
　　也许很晚才进入学校的原因，囡囡并没有像其他的小孩一样，天天老师说，老师说，将老师的话尊为圣旨。这却也不妨碍囡囡成为一个好学生。为了不让陈宇峥要请假到她的学校，她尽量不犯错。
　　囡囡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
　　陈宇峥带着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自己的学校。今天是圣诞节，班上要举行庆祝仪式。虽然说高三生不应该浪费时间在晚会上，然而，正因为是高三的学生，让他们觉得圣诞之夜更加值得狂欢。
　　停好车以后，陈宇峥牵着囡囡的手。囡囡的个子没有怎么长，陈宇峥也是，他们就像岁月不老的童子一样。他牵着囡囡到学校的小超市买了挑圣诞老人的帽子。他将一顶红帽子给囡囡戴上，笑着说：“我们囡囡真好看。”
　　虽然个子没有怎么长，但是陈宇峥已经变得成熟了很多。他的笑容带着宠溺，举手投足间已经多了些潇洒自如。囡囡戴着圣诞帽，然后拿着一顶也要给他带。于是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人出现在班里的时候，颇有喜感。
　　陈宇峥在朋友圈子里有一个外号，叫“囡囡控”。只要看到什么事适合囡囡那个年纪的，他必要买一份。去哪里玩的时候都带上囡囡。当别的男孩子都有了暗恋对象偷偷恋爱的时候，他还在跟囡囡一起纠结着怎么写作文的问题。甚至到了高三，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写作业，一起课外上晚自习的时候，他为了陪囡囡，从来不上自习。下课后直接回去接囡囡。
　　“你这样子对囡囡那么宠，那你上大学以后怎么办？”何飞问。
　　“上大学就上大学呗。”陈宇峥笑着看囡囡剪窗花，将大红色的纸剪出一只公鸡的模样。他摸着囡囡的脑袋问：“为什么要剪一只公鸡？”
　　“新年以后我一定要每天早起，不要哥哥叫我起床了。”
　　何飞在一旁吃着陈宇峥家里的水果糖，鼓囊着腮帮子说：“你到时候就算不去美国，也要去北京上大学的。囡囡还在上小学，难道你带着她去上学不成？”
　　“那我留在这里好了。”陈宇峥说。
　　何飞惊得跳了起来：“什么，你留在k市？k市哪里有好的医科学校？有的也是二本！”
　　“那我改学其他的专业。”陈宇峥说，不管怎么样，他不能留还只有十岁的囡囡一个人在家里。
　　何飞有些难以相信：“我说，你是不是开玩笑？”
　　陈宇峥认真地说：“我没有开玩笑。我没办法将囡囡一个人留在家里。”
　　“你可以将囡囡给你的小姑姑带。”
　　“小姑姑有自己的孩子，她不可能对囡囡好的。”
　　“你家姑姑家的条件又不差，总不至于虐待一个小孩子。”
　　“我读大学的话一上就是四年，我不能让囡囡在这四年都没有一个最亲近的人照顾，”陈宇峥认真地说，“还有，如果在外地读书，我不能保证到时候会不会回来，这样，我就和囡囡分开的时间更长了。”
　　何飞看着他，终于叹了口气说：“你这样子像一个顾家的丈夫在为妻子做承诺。”
　　陈宇峥笑了说：“好像是有点像。”
　　“不是好像是，本来就是。你们本来就是一对夫妻。”
　　陈宇峥扑过去揍他：“靠，老子不是恋童癖！”
　　闹了一会儿，何飞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说真的，你应该去外面闯一闯。要接受最好的教育，待在k市这个地方时不行的。你不出国，起码要到北京上海这样的城市。”
　　陈宇峥笑了笑，摸了摸在一边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囡囡的头，没有说话。
　　何飞走了以后，陈宇峥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囡囡一个人安静地在一边写作业，写完了以后蹭到他身边，将头靠在他的大腿上。
　　“累了吗？”陈宇峥问，声音已经有些粗哑。
　　晚上他陪着囡囡一起打了会儿游戏，然后很早就睡了。K市的冬天还是很冷，但是陈宇峥不习惯开空调。铺好床躺下后，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囡囡像往常一样蹭到了他的怀里。陈宇峥看着她的睡脸，既疼爱又无奈：“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舍得放下你？”
　　他的手在被子外面，看着对面的时钟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走。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爸爸妈妈就经常不在家。同为医生的他们经常要值班，在家里也会因为某些特殊的手术要爬起来。现在他们干脆去了国外，一年只得见一次。别人都说他很坚强，很自立、可是谁知道，他每天半夜里睁开眼睛都在想爸爸妈妈？
　　他答应了给囡囡一个温暖的家，绝不会让她度过像自己一样的童年。
　　卧室里的时钟仍然滴答滴答地走着，半夜的时候，陈宇峥突然醒来。他微微喘着粗气，眼睛里一片雾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看了看睡得正熟的囡囡，平静了呼吸以后，小心地将手探进被窝里，手指触到一片黏腻以后整个人弹了起来，然后迅速冲到了洗手间。
　　回来以后，他看到囡囡睁大了眼睛坐在床上，看到他的时候眼睛迅速亮了起来。
　　“哥哥！”囡囡叫着，用力抱住他。
　　“我在这里呢，刚才只是去了洗手间，囡囡别怕。”
　　轻声哄了一会儿以后，囡囡终于又睡着了。可是陈宇峥侧卧在她身边，感觉到一个软软的身体贴着自己，却再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