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未老》人伴桃花

5、你是我的天

　　对于陈夏楠来说，这一切都像是梦。
　　她不大说话，但是她很懂事。从她懂事起的时候，她就和外公住在一间很挤很小的房子里。房子还是土砖房，只有一个小小地梨形的灯泡。可是这个可以发出黄色灯光的灯却很少开。为了省电。有一次外公起夜的时候因为舍不得开灯，磕着了膝盖。外公拿那瓶红花油倒了一点抹抹，天亮了继续起来卖煎饼。可是，从那以后只要天一下雨外公的膝盖就会痛。
　　外公租住的地方是一家收破烂的房子。外公租了以后，他们就把原先堆在里面的破烂搬到了外面屋檐下。可是房间里还是时刻散发着霉味，那些堆在外面的破烂也有各种味道。可是久了，就习惯了。
　　外公说，外婆不在了，外婆走了。囡囡不知道走了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在她的脑子里，大概一个人死了，就是又回到一个小孩的模样，再重新生长，长大。
　　直到那一天，她才终于明白了死亡是什么。她站在那里，就看着车子撞过来，撞翻了外公摊煎饼的路子，将外公也撞飞到了一边。外公就在她的面前飞了出去。不是很血腥的画面，掉在地上甚至没出什么血，然而他就那么躺着，再也没有爬起来。
　　他们都说外公没有呼吸了，原来那就是死亡。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外公常摸着她的头，说，囡囡，外公不在了，你怎么办。可是，现在，才七岁的她，深刻地感觉到，外公不在了。这一刻，她的脑子一下子像个成年人一样，想了很多。她对这个世界见的很少，每天看到的，就是小小地屋子，外公的煎饼摊子，还有路上各式各样的车。
　　警察来了，将外公带走了。路上又恢复了平静。囡囡一个人走到了外公常带她躲雨的那个桥洞里，就那么蹲着，一蹲就是两天。
　　她也饿，可是又想，饿死了就能和外公在一起了。于是她什么也不不吃。坐在桥洞里，她累了就睡着了，然后醒来。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侧对着她脱衣服，穿裤子。
　　那个人看到囡囡，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他们对视了很久。还只有七岁的囡囡，第一次觉得，这个哥哥真好看。她见过他好几次，他的朋友都想逗囡囡，只是逗。然而他总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什么也不说。
　　外面刮风的时候，坐在桥洞里的囡囡听起来尤为害怕。风声到了桥洞这里，一下子放大了很多倍。她想走出去，可是早已经饿得没有了力气。
　　这样的天气，对于囡囡来说，简直是巨蟒猛兽。她以为自己就要被吞没在这里了。雷终于劈了下来，暴雨落下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身影，雨水将他的衣服都淋湿了，头发贴在头皮上，几乎遮住了眼睛。
　　雨声很大，囡囡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还在这里？”
　　她听见他叫她：“囡囡。”
　　就像闪电将乌云都劈成了两半，他为她劈开了混沌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