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雪的守护约定》水月千帆

6、第 6 章

　　“嗯……，你饿了呗？”分神问。
　　“你在下午茶时吃了那么多点心啊，现在什么时候了？”从这间封闭的屋子中完全不能推测现在的时间，连钟表都没有。
　　“现在已经八点了啊，下午茶过去五个小时了，我也会饿啊，难道你不饿？”
　　“……咕噜。”
　　“嘻，晚上吃什么呢？”
　　室雪一方面觉得肚子有些不争气，另一方面也在想这个小分神既然有和人类一样的生活方式，能不能和他一起回到人类的世界中呢？
　　只见分神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本北京旅游指南，刚翻到美食介绍部分，便一眼看中了全聚德烤鸭。
　　“哇……”看着精美的介绍图片，分神眼睛亮亮的。拿起书给室雪一指，“咱们去吃这个不？”
　　“呃……”
　　“你吃过不？”
　　“嗯，我是在北京旅游时吃的。”
　　“啊，好吃不？”分神捧着旅游指南，出神地看着，“不用说，一看就好吃！”
　　这孩子……，室雪现在对眼前这个古怪小鬼很是无语。
　　“再去吃一次吧！你不会嫌吧？”分神眼睛闪闪看着室雪，这却让室雪不大舒服。
　　“我又不是烤鸭，这样看我干嘛。”
　　分神一愣。“诶，这不是在等你同意吗……”
　　等我同意？怎么个意思啊。是要我请客还是要怎样。难道他是要到北京，去吃正宗的北京全聚德烤鸭吗！
　　分神并不知道室雪为什么在那犹豫什么，只是看到室雪不说话了，以为室雪对于自己的建议不大满意，于是低头很不舍的翻过那页全聚德的介绍，“那，咱们换一个别的吧……”
　　“不……，不是啦。”看见分神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兴致，室雪也有点为难。
　　而分神又误解了室雪的意思。室雪是旅游时吃的烤鸭……，旅游是和家人一起的吧……，可是现在人家已经没有亲人了，我提出那样的建议……，很自私吧。我真的是丝毫不懂得怎样关心人吗……，所以才会被讨厌吗。想到这儿，分神头脑中闪现出曾经的一些场景，那些刺伤自己的惨痛记忆。
　　看着分神愣在那，居然还有眼泪从眼角滑落，室雪吓了一跳，刚刚还兴致勃勃的，怎么突然哭了，这孩子又因为什么居然要哭啊。难道是因为吃不到想吃的东西？没那么矫情吧。室雪凑过去，拍拍分神的肩膀，“喂，怎么了，怎么哭了？”
　　分神抬起一双泪眼，瞅瞅室雪，“对不起……。”
　　室雪完全被分神弄糊涂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不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道歉啊？”
　　“我没考虑你的想法啊……。”
　　“考虑的什么啊？真是个奇怪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哭哭笑笑，唉。”
　　“我没有考虑，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然后……然后我却邀请你跟我去吃以前你们一家人吃过的东西，没想到你的感受。”
　　虽然一提到父母，室雪的心就如同刀绞，但是没想到分神居然也如此在意，甚至比自己还在意，这是室雪完全没想到的。刚才室雪只是一时对分神的建议感到惊讶，而分神却误以为触动了自己的心事。室雪觉得自己能够克服家破人亡的打击，而分神似乎还在拿自己的感受惩罚自己。室雪觉得分神的那种软弱让人很不舒服。无论是那种关心还是道歉自己都不需要。
　　室雪双手按住分神的双肩，感觉分神突然颤抖了一下。分神甚至不敢抬头正视自己。其实分神是因为看到室雪逐渐严肃的表情而有些担心，担心室雪想自己想象的那样，为自己的“自私”而生气。
　　“你为什么哭？你看看我，看着我！我哭了吗！”
　　分神吓得抬起头，看见室雪正咬着嘴唇，左侧的眉毛微微跳动，表情很严肃，但又不像是生气，不会是在生气。本来不满意于分神软弱表现的室雪，看着分神那可人怜爱的样子，也不好意思用强硬的态度来说服他，让他放下那种愧疚和退让。神居然是个受气包。室雪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将分神抱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
　　“好啦好啦，真是的，居然是因为这个。我说，我可是很坚强的，虽然，虽然……”室雪心一颤，还是哭了出来，但是眼前这个人恐怕是他今后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了。“虽然很难，但是我不会让痛苦成为绊脚石的，我不会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的，也不会去刻意重温那种记忆的，我会更多的着眼现在和未来的。你呢，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你也有着很痛苦的往昔经历吧，你不是不懂我们，而是关之太切，太为别人着想而没有注意自己的心，别人毫不怪你，你也会自己惩罚自己，何必呢。我都……没哭呢，你却哭。”室雪强忍住泪水，看看分神，傻傻的，摸摸他的头，然后把侧脸和分神的贴在一起。
　　分神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怎样表达了。两个人贴的那么近，可以感觉到室雪并没有想自己相像的那样，怨恨、哀伤、气愤，丝毫没有！完全是自己想错了，室雪有着一颗坚强的心！而且虽然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遭受灾难，但是丝毫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反而并不希望自己承担任何责任，甚至关切着自己。从没与人这样靠近自己的心，从没有人想自己传达出这样的感情。这次救下的不只是室雪，一个人类，似乎也救下了自己，一颗无数次破碎后又粘合在一起的心。不再颤抖，不再迷茫，不再抵触，分神把头紧紧贴着室雪。那种感觉吗？信任，依赖，就是那种感觉，难分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