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如血琵琶心》苦艾妙舞

7、第六章

　　第六章
　　月色如水。
　　晚风好似鬼魅的精灵般，撩拨着人们的心弦，令人感到无比的心旷神怡。此时正值初夏，在暖得让人感到压迫的春季过后，更让人感到舒展般地惬意。街道上的杨花柳絮也随风纷纷扬扬飘落。
　　只是，飞音现在无暇关注这些，亦没有雅兴去欣赏。
　　她的两个徒弟，不，是两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爱女，自从她让她们去刺杀萧御天后，她们就仿佛浑然变了一个人一样。说不出为什么，她总认为似水和攸落行为怪异，这让她由衷感到恐惧。是的，恐惧。多少年来，她已不知恐惧为何物，但此刻，这种情绪就真真切切地潜伏在她的心底里，仿佛一个巨大的怪兽，随时随地地冒出来，嘶吼着将她吞噬，连同着她几十年来的使命和心血，一并消失在无穷的黑暗中。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怪异的感觉？
　　飞音闭上双眼，盘腿而坐，双手随着气息的均匀进出而上下起伏。她希望借此来平定一下自己不安的情绪。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杞人忧天，甚至她认为自己近期由于萧峻的死而兴奋过度导致有些轻微的神经质。
　　是啊，你就只能这样自欺欺人，在你心里，你是多么宠爱这两个徒弟啊，你绝不会认为她们会背叛你。不是吗？飞音自嘲地想道。
　　罢了罢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不过确实，什么也没发生过。两个徒弟回来后只是简单地说明将夜行衣忘在客栈，已平安取回。并且经赵祈雪的一番查看后，表示并无人追踪。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萧府。
　　千逸影独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皎洁清澈的月光，他觉得这种光芒很唯美。甚至带着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的孤傲。这不禁使他心醉神迷。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逸影想道。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如伯父所说，中了那丫头下的药？为什么她走了一个时辰了，我还是如此心神不宁？千逸影啊千逸影，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了吗？武林至尊四大家族之一千家未来的继承人，怎可为一个江湖杀手动心呢？
　　越是这么想，千逸影就越是心乱。
　　“千公子，萧大人有事相谈。”司景的到来打断了千逸影心如乱麻的思索。
　　“知道了。”千逸影淡淡地说。

　　“逸影，浩夜。现在家父的离去暂且先搁置一边。如果你们来真的有什么很严重的事要与老夫商谈，那就不妨趁这个机会说说吧。”萧峻喝着茶慢悠悠地说。
　　“伯父，我们这就和盘托出。只是……只是，可否让下人暂且退下？”关浩夜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神情，变得格外郑重。
　　“哦？司景，命下人退下。到底是何等重要的事，弄得如此之神秘？”萧峻见此，不免也认真起来。茶杯已被搁置在桌边。
　　“实不相瞒，江湖上广为谣传的‘血灵音’，再度出现。”关浩夜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此事说出。
　　“什么？”萧峻脸色大变，“那个杀人不见血的琵琶又重现江湖？”
　　“是，”千逸影依然保持着冷静，“晚辈前日偶然经过一片荒山野岭时，发现尸体遍横，可是滴血未见，这不免让晚辈觉得甚怪。待晚辈和浩夜上前查看时，居然发现所有尸体都如寒冰般冻结。并且，脸上都凝结着诡异的笑容。这与两百年前的谣传十分吻合。于是我们断定是这琵琶重出江湖，恐怕会再度引起一场天灾人祸。”
　　“天意么？这一切都是天意么？”萧峻喃喃自语道，“五百年前那场灾难席卷这个江湖，几乎无人幸存，但这琵琶的来由却一直是一个谜。而自从那场血光之灾后，那把琵琶居然消失了。如今它的再度出现，是否意味着……又将有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萧峻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那么，萧大人的死……会不会与这有关？”关浩夜猜测道。
　　“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希望夺得这把琵琶。这琵琶的首次露面是在六大门派的争斗中，据记载，随着一阵悦耳的琵琶音，一把通体血红琵琶的出现在半空。随即，天色大变，刹那间，雷电交加，狂风呼啸，将房屋、数目全都连根拔起，席卷于高空之上，然后不知带向了何方……就在那时，六大门派停止了争斗，全部将内力聚集在一起攻向那琵琶。谁知那琵琶居然寒光四射，光线越来越密集，最后将琵琶整个包裹了起来，而经过那寒光照射的人，尸体全都如同在冰窖中封存了千年般的寒冷。在场的人无一幸免。”萧峻说道。那些画面仿佛如时光倒流般在他的脑海里缓缓淌过，虽未亲眼见识，但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可怖状况，“六大门派首领的死亡，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被恐惧包围，但同时也心怀不轨。有些门派企图利用这通灵琵琶助自己一统江湖，成为武林至尊；也有人妄想报血海深仇，将自己的灵魂与琵琶的灵力交换……”
　　“伯父，这琵琶还能进行交易？”千逸影发问。
　　“是，如果有人想利用琵琶，便会到鬼魅之谷，将精神全部集中，用念力呼唤琵琶的出现，琵琶就自然会出现。至于想利用琵琶做什么，就直接对着它说明。但是，无论做什么，它都会有一个交换条件，这条件必须做到。若难以完成，不仅达不成目的，反倒会白白送命。”
　　“可是，如何知道它的交易条件呢？”司景问道。
　　“你按照它的指示做，它必定会告诉你。”萧峻说，“如今琵琶的重现，天下百姓又要受难了，各大门派必会相互厮杀。那时候，拯救天下苍生便是我们的使命。”
　　“伯父。琵琶的重现不久将不会是秘密。我们现在是否应适时采取有效措施，让江湖风平浪静？”千逸影问道。
　　“保证无人受伤或死去时不可能的，我们所做的就只能是将危害降到最低。”萧峻恢复一家之主的威严与气魄，“目前家父的死暂且先搁置一边。”
　　关浩夜一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伯父，现在让六大门派与我们联手恐怕有些不妥。我们可否……找到飞音，与她合力？”
　　“飞音？”萧峻大吃一惊，“那个女人行迹诡异，武功深不可测，我们与她合作……岂不是……？”
　　“不，不会的，伯父。”关浩夜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她的行迹已不再诡异了，她已经通过她的徒弟，暴露了行踪。”
　　千逸影吃惊地望向关浩夜，他没想到关浩夜也洞悉了刀似水和风紫惜的真实身份。
　　关浩夜朝千逸影默契一笑。的确，他已经知道了。
　　一旁的司景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就只有萧峻一个人不明就里了。
　　漫漫黑夜即将散去，黎明的曙光将会透过厚厚的乌云射向大地，金光普照。可是，耀眼的阳光真的能够冲破黑云的重重阻碍，带给人间一片美好吗？
　　关浩夜望着远方，等待着第一缕晨曦划破天空。一丝微笑，漫过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