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如血琵琶心》苦艾妙舞

3、第二章

　　第二章
　　萧峻不安地从屋里的一头踱向另一头，再从另一头步踱回原点。如此反复。一边的司景仔细地检查萧御天的遗体，一边露出疑惑的神色。
　　“大人……”
　　“嗯？怎么样？有什么结果吗？”萧峻停住步伐，焦急地询问。
　　“呃，还没有。不过，刚才大人说萧大人是被人毒害，是从何看出？”
　　“父亲自幼习武，未及弱冠就被召进宫里任命为御前侍卫，战功大小不计其数，武功可谓横扫天下。虽说无数的奸臣和杀手都想置他于死地，但无论是明着挑衅还是使用下三滥的招数都会被他一一破解。就算是年事已高也依然宝刀未老，所以如果有人企图偷袭是绝不可能得手的。可是……如果是江湖上一些歪门邪道用药袭击，那就不可知了。”
　　“飞刀门！”司景突然站了起来，“会不会是他们干的？”
　　萧峻手抚胡渣，沉思道：“有可能。飞刀门是江湖上一个极神秘的门派，是近二十年间才建立的，而门主则是一个及其古怪的女人，只在武林大会上露过一次面，从此再无声迹。”
　　“那么这女人又是为何袭击萧大人呢？”
　　“这女人被称为‘飞音’，无时无刻不蒙着面纱，没有人知道在那面纱的覆盖下隐藏这是什么养的面孔。有猜测是毁过容的可怖面孔，也有人说是一张又一张的假面，更有甚者猜测那是个男人……总之一旦她出现必会伴随一阵音乐腾空而降，故称“飞音”。飞刀门极擅长于用毒和暗器。在那次武林大会上，飞音击败一百八十多个门派，仅次于少林寺方丈。而未能称霸的原因并非技不如人，而是以没有资历为由主动退出。总之，这是一个能力极强的门派。曾经，有多个门派安插过卧底希望查出飞刀门的底细和目的，但飞音识别能力极强，始终未透露出一丝一毫的讯息，反而都将他们以相当残忍的手法灭了。”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难道连她的弟子们都没有看到过她的真实容貌吗？”司景问道。
　　“是的，连她的弟子们也从未见过。”
　　“可是，如果仅仅因为飞刀门善用毒而断定她们是凶手，似乎证据不够。毕竟江湖上还有其他善用毒的门派啊？”
　　“当然，若是单从飞刀门善用毒这点来讲未免有些武断。但能让爹毫无防备就死去的，其武功必定高强，手法必然娴熟。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到飞刀门啊。”萧峻沉思道。
　　“司主管，萧大人，千家公子和关家公子来访。”一名侍卫禀告。
　　“哦？快请他们进来。”萧峻忙下令。
　　“大人，这样……不妥吧？”司景犹豫道。
　　“你知道吗？江湖上的四大家族都是朝廷重用的对象。而这四大家族的老爷也均为朝廷命官。除我萧家之外，剩下的关家、千家和慕容家中，慕容与我们是宿敌。这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矛盾愈来愈激化。而关、千两家则有意让我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而这两家的公子——关浩夜和千逸影确是胆识过人，也是我很喜欢的两个晚辈。他们总能想到一些常人想不到的细微之处，着实令老夫欣赏啊！可惜，关浩夜竟与那慕容家大小姐慕容雪柔订婚了。其实那丫头还不错，只是生在慕容峰奇家可惜了。算了，暂且不说这些……记住，在两个小伙子面前千万别提慕容家，知道吗？”
　　“是，大人！”
　　话音刚落，两名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哎呀，萧伯父啊。您依然是精神矍铄啊！小生佩服。”关浩夜夸赞一番后“惭愧”地低下了头。
　　“伯父安康。”千逸影不同于关浩夜，短短数字便解决了。而他的眉目间也更加沉稳，甚至忧郁。
　　“哈哈哈……，你们两个依然是这么英气勃发啊，应该是我惭愧才是。我一把老骨头了，你们今天的造访不会又是为老夫和慕容的和解而来吧？”
　　“不，我们来是有要事相谈。”依然是短短数字，声音却异常冷静。
　　萧峻稍稍皱眉，不一会儿有舒展了两条眉毛。“一盏茶的工夫以前，父亲遭人毒手？可否容许晚辈检查遗体？”
　　“好的，请。”萧峻领着两位少侠进入房间。正在这时，一声高喊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来人啊，捉贼啊！”
　　听罢，千逸影立刻施展轻功，却只见两名妙龄少女在空中轻盈“滑翔”。除了“滑翔”，千逸影想不到另一个词可以形容她们的轻功。况且还是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姑娘！
　　两位姑娘见到千逸影后立即停止了“滑翔”，其中一个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着夜行服，脸蒙面罩的人？方才小女子路过萧府，正巧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萧御天萧大人的房间出来。我担心萧大人的安全，便私自擅闯萧府，恳请公子恕我冒昧。”
　　千逸影并未正面回答姑娘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刀似水，这位是我妹妹风攸落。”女子答道。
　　千逸影沉吟半晌，最后道：“在下千逸影。两位姑娘，进屋说话吧。”

　　萧御天房内。
　　“逸影，这两位是？”萧峻问道。
　　“她们是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鬼祟地从萧大人的房中出来的目击者。因担心萧大人安全才擅闯萧府。”千逸影冷静地解释。
　　“在下关浩夜，两位姑娘多多指教……”关浩夜再度开始贫嘴。
　　“大人，要不要将这事坦白告诉她们？”司景凑近萧峻耳边问道。
　　萧峻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似水和紫惜，问道：“两位姑娘芳名？”
　　“刀似水，风攸落。”
　　“请问两位可曾看到那名黑衣人在家父房中做了什么？”
　　“大人，抱歉，我们是看到那人从萧大人房间附近逃走，才追赶的。不知萧御天大人可否受伤？”
　　“实不相瞒，家父已经……辞世了……”萧峻悲痛地说。
　　“恕在下冒昧，请问刀姑娘，你怎么知道那座府邸就是萧御天大人的房间？”千逸影警觉地问道。
　　“千公子，您是否认为我们就是杀害萧大人的凶手？”刀似水的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萧御天大人乃当今圣上钦点的前任御前侍卫，又是萧家的老爷，那么这座豪华府邸必然是他的了？”
　　“姑娘多疑了，在下并无此意。只是非常时刻总得提高警惕，不是吗？”千逸影针锋相对，“若不是姑娘所为，也不必将在下的话放在心上吧？”
　　“哼，江湖上传闻的千公子是一个知书达礼，风度翩翩的少侠，谁想到竟如此心胸狭隘。本姑娘只是好心为萧家报信，岂料是狗咬吕洞宾啊。”刀似水也不甘示弱。
　　“哎呀，刀姑娘。千逸影就是这样，您大人有大量，别把他放在心上啊。”关浩夜赔笑说。
　　“好了好了，刚才是逸影多有得罪，老夫代他赔不是。两位姑娘，先坐下喝口茶，咱们慢慢谈。司景，命人侍茶。”萧峻缓和局势。
　　“萧大人，您被误会，小辈并非生千公子的气，也不敢得罪千家。”
　　“刀姑娘，请慢用。”侍者将茶端送到刀似水桌前，却猛然一陡。似水忙调动自己的内功糅和于空气中，稳稳将茶杯托了起来，桌上地上滴水未沾。
　　“对不起，刀姑娘。”侍者吓坏了，手忙脚乱。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行了。”
　　“刀姑娘的功夫，真是了得啊。方才一番斗转星移实在是炉火纯青，能够如此纯熟地运用武学，想必令尊令堂都是武林高手吧。恕在下冒昧，令尊令堂高姓大名？”千逸影漫不经心地问道。
　　刀似水听罢，暗想：好个千家公子，不愧如传闻般聪明冷静，企图两三句话就把本姑娘的底查出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于是便不露声色地答道：“爹娘并非武林高手，老人家早已驾鹤西去，留下我和表妹独自生活，姑姑姑父也早已失踪。至于这武功，只是在下自学而成。谈不上‘纯熟’，更非公子所谓的‘炉火纯青’。在下知道千家公子武功了得，但以此来嘲笑小女子的皮毛之学，未免太过自负吧？”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刀似水一席话不仅让萧峻觉得无懈可击，更让千逸影无言以对。一阵干笑后，千逸影道：“在下并无嘲讽姑娘之意，但是……戳到姑娘的痛处，还望姑娘多多包涵。”
　　“各位公子、大人。天色已晚。小女子担心夜路危险，先行告辞。来日再与大人和诸公子商讨此事。毕竟，萧大人的离去不仅是武林中的一大损失，同时江山社稷也失去了一位文武双全的号将军，我等晚辈亦悲痛至极，”风攸落断然结果话题，“告辞！”说罢，一缕青烟过后，空空如也。
　　千逸影立即追出屋来，却未见一人。广袤的大地上，只剩星星点点的烛火，与青黛色的夜空默然相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