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如血琵琶心》苦艾妙舞

2、第一章

　　第一章
　　飞刀门总坛。
　　这是一座气势恢弘的地宫。
　　领衔座上坐着的是蒙着面纱的女人。她好比雕塑一般冷眼扫过臣服于她宝座下屏息凝神的手下的面孔。最终目光停留在两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的脸上。
　　“似水，攸落”她缓缓吐出两个名字。声音里充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在！”旋即两个女弟子出列，手秉长剑，干脆利落地应答道。
　　“去萧府，取萧御天人头！”仍是雕塑一般，只是声音里增添了几分凌厉。
　　“为什么？！”被称作似水和攸落的姑娘齐声反问。
　　“没有为什么！”冷面女人“啪”地一声打在桌上，桌上的茶杯瞬间粉身碎骨，“要是不愿意，现在退出飞刀门还来得及！”
　　“弟子不敢！”似水和攸落双双跪地。
　　“其余人等退下！”冷面女人再次发令。
　　一分钟的沉寂，似水和攸落大气不敢出。
　　“你们年轻，不懂人心莫测……”女人见爱徒受惊，放缓了语气，毕竟这刀似水和风攸落是她最宠爱的徒弟，她俩是飞刀门的第二席杀手，却丝毫没有身为杀手应该具备的凶残冷酷，相反，她们的眸子里透出的是一股宁静善良的气息。
　　“我飞音在童年时起誓，不除萧御天那狗贼，天人共弃！”飞音咬牙切齿，“而我也是为了这，以这为生存目的，才苟活至今……”
　　似水攸落不语。在江湖上，萧御天一直是惩恶扬善，行侠仗义的江湖名侠，同时也是当今圣上钦点的御前侍卫。如今廉颇老矣，才换成了儿子萧峻。何况萧御天虽垂垂老去，但身手仍无人能敌。立下的战功也不计其数。而今，让她们两个小将去取她性命，岂不是小巫见大巫？况且，似水和攸落一直非常崇敬萧御天，怎忍心一刀结果他的性命？
　　面对弟子的纠结表情，飞音一眼看破她们的内心所想。于是柔声道：“萧御天本罪大恶极，是为了掩饰才装作一副慈善面孔。当然，让你们去取他的姓名不是靠硬手段，而是迂回战术。”
　　似水双眉微蹙，她不明白对待一个仁者，该怎样费尽心机，采取多么令人发指、不齿的手段才可结果他的性命，完成所谓的“任务”，这样的“任务”，宁愿让她自刎也不愿执行。但师父毕竟待她们如亲生女儿，十八年来在她的庇护下长大。没有她，就没有她们，而她现在怎可以对不起如同自己生母的女人！
　　正所谓“两难”，似水第一次感受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滋味。
　　唉，罢了罢了，就违背一次自己的原则吧。

　　深夜，萧府。
　　两个黑影双双降落在一间豪华府邸前。透着屋内依稀的烛光，可以推测主人正浅斟慢饮。
　　“攸落，是暗器还是……”似水打住了。因为攸落明显心不在焉。
　　“攸落，到底怎么弄？”似水不满地重复问话。
　　“哦，抱歉。”攸落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好不舒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要亲手杀死自己亲人般的负罪感。
　　“我也是啊。萧前辈一代豪侠，为人仗义，怎么可以被我们杀死！我不会原谅自己！虽然在飞刀门作为杀手的身份这么多年，但我从未杀过人，每次都只是生擒或打伤而已。没想到，我生平要杀的第一个人……竟是萧大侠！怎么可以……”
　　攸落笑笑，她知道自己同似水并非同种感受，不只是似水说的这些，还有……
　　正当她低头暗想时，她突然发现另一个黑影正透过窗鬼鬼祟祟地做些什么，正当她要告诉似水时。那人却腾空跃起，而他身上所带的气息明显是一个江湖老手。身体相当敏捷。只是，他是谁？抑或是飞音不放心她们而另派的杀手？不，不可能。在飞刀门中，武功在她们之上的就只有一人了，那就是首席杀手赵祈雪。赵祈雪就仿若另一个飞音，冷漠，决绝，武功高强。她甚至比飞音更麻木，飞音好歹身负血海深仇，而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冰冷地执行任务，一次又一次地傲然归来，从未失手过，她杀过的人，尸首遍横，血流成河。正是因为这，似水并不喜欢她。
　　但这次，绝不是她！
　　若赵祈雪真是飞音所派，那么飞音一定会让她带着她们一同回去。赵祈雪一向是铁板钉钉地执行任务。
　　那么，又是谁，敢胆夜闯萧府？目的又何在？
　　正当她们犹豫要不要追时，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走向屋子。她们忙用轻功飞上屋梁，窥探屋内的一举一动。
　　“爹，”男子轻声地对萧御天说，“该吃药了。”
　　半晌，没有动静。
　　男子又唤了声：“爹，该吃药了。”
　　仍未反应。
　　男子觉察不对劲，伸手触碰萧御天的身体，却赫然发觉萧御天仍手持茶杯，眼睛却紧闭，而呼吸，早已停止。
　　“来人，快来人！”男人立刻冲出屋子，朝外大喊。
　　几乎是瞬间，有个年轻男子冲过来，训练有素地回答：“大人，出什么事了？”
　　似水和攸落明白了，那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就是萧御天之子萧峻，而年轻男子必然是萧家主管。
　　“司景，有人对父亲下毒手！”萧峻顿了一下。你先别声张，派其余侍卫严守大门，再回到这里。
　　“是，大人！”司景依然沉着镇定地回答。
　　似水低头思忖片刻，拉着攸落飞出了萧府。
　　待她们飞出萧府围墙，侍卫们依然未发觉。似水轻笑，飞刀门每个人的那首好技就是轻功和暗器。
　　“喂，你干什么啊？关键时刻临阵脱逃？”攸落不解。
　　似水不语，只是带着她一路飞奔。到了一家客栈，然后对掌柜的说：“掌柜的，请问您这儿有包袱吗？我和这位姑娘想将衣物寄放一会儿，不久就取回，可否？”
　　店主抬起头，看了看两位姑娘，瞬间被她们的美貌所打动，忙不迭地说：“当然可以，两位需要留宿一晚吗？”
　　“不了，我们急着赶路，只是暂且存放一下衣物而已。”似水果断地拒绝了店主的殷勤。
　　“原来是这样，那么两位一路小心！”店主失望地说。
　　似水攸落点头作为答谢，便告退了。
　　店主的嘴角向上勾出一个弧度，在若隐若现的烛光下显得分外诡异。他轻声说：“可以出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在烛光的映照下的是，一张英俊冷漠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