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戏子)》sleepcherry

4、第 4 章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莫弓满脸疑惑抬眼望着舒歌，问道：“救人也有错？”舒歌见他为了攀龙附凤才肯以五百大洋跟自家妹子退婚，心中满是鄙夷，只哼了一声甩手而去。刘副官闪身让出路来，走近莫弓身边见那一掌五条红红的指印显得清晰，笑道：“早提醒兄弟不要管闲事，现在可好反而把自己拖沟里去。”莫弓知道他心里得意，也不多加理睬，说道：“小弟家里有事，恕不奉陪。”
　　傍晚时分，莫青山带着莫弓和礼单到大帅府邸，老太太见莫家父子知眼色，两三天前自己暗示他们上门来提亲，今天就拿来了生辰八字，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见莫弓少年才俊如今穿了军装更是飒爽英姿、神采飞扬，直拉着手瞧得满眼都是他的好处。莫青山取出莫弓的八字，笑着递上道：“这是莫弓的八字，请老太太过目。”老太太接过红纸满脸喜色，说道：“正是时候，我们才请了城里有名的算命师傅周半仙，来人请周半仙来大堂。”
　　“正是正是，看来两人真是有缘分。”莫青山见她这样说，只好赔笑着敷衍。半柱香之后，周半仙从后堂而来，竟是人未到声先到，大声笑道：“老夫算到了，老太太的东床快婿来了。”老太太笑着直摇手，“这个周半仙就是嗓门比人大。”周半仙上前先打量莫弓，回身笑道：“正是好人品，好成色。老太太得此嘉婿实在可喜可贺。”老太太命人看了茶，把两张写有八字的红纸交给周半仙，道：“来看看这个两个八字，不知道合不合？”
　　周半仙捻了白胡须，笑道：“好好，这两个八字最是相合，只不过……”“不过什么？”老太太见他语气一转，探身问道。“就是有些磕磕泮泮。”老太太听他这样说，坦然笑道：“哎，小夫妻过日子哪里没有小疙瘩的事。”周半仙起身说前院的风水还没看，老太太自然乐着放他走，莫弓心里转念一想，以出恭为名遁出，追上周半仙，问道：“你会看八字？准不准？”“那要看你信不信？”周半仙到不似在堂上那般放肆，只转过身问道。
　　“那要看你怎么说，你要拿敷衍老太太的话来敷衍我，就不值得信了。”莫弓见他拿着罗盘东钻西走的，在自己眼里就是装神弄鬼。周半仙听他这样说到不发怒，笑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怎么给人算命。”莫弓没想到他提出这样的歪论，直点头笑道：“是这个道理，不过如今我这里也有一个八字，你拿他来和我的八字看看，直说无妨。”
　　周半仙瞧了那两个八字，直摇头，神色奇异问莫弓道：“三个人怎么算？”“这是一对双胞胎的八字，我想让你给我算算。”周半仙见他神色恳切只得低头再算，抬起头来只说：“他们中有一个跟你有夫妻缘，能跟你白头到老，只不过这中间少不了些难处。”莫弓见他言尽于此，只得再三谢过转身而去，谁知身后的人笑道：“小伙子，我送你一句话，这条路你自己选的你要自己抗得住。”
　　莫弓见大帅府的婚事已成，回家取了五百大洋想早早了结了跟舒家的纠葛。想起周半仙的话难道自己跟舒庆真的有解不开的缘分，可是为什么自己忽然想要去问两个人的八字呢，明明就是去解除婚约的。轻扣黑漆门，莫弓心里乱起来，不知道会是谁来开门，会不会是早上给自己一巴掌的那个人，明明自愿去唱戏就该知道里面的龌龊，到底又不肯放下自己原本的少爷身份，这样执着迟早会在墙上撞死。
　　远远的巷子里传来飘渺的歌声，婉转的歌喉堪与夜莺媲美，莫弓走下台阶见舒歌走着台步一边走一边褪下身上的衣裳，一股酒味冲鼻而来，走到身前的时候已经只剩了件中衣了，舒歌想必是吃了不少酒，脸上显着醉人的红晕，见到莫弓到没立刻发怒，只瞪大了杏眼问：“你……你……在这里……做什么？”莫弓见他走路脚步蹒跚，趔趄着在自己眼前晃，伸手扶了他一把，笑道：“我来给你送钱的。”
　　“谁……谁……要……要你的……臭钱。”舒歌眯眼看那只装满大洋的箱子。“也许你不需要，不过这是你父亲舒容给我谈好的条件，你反悔我可以当作不算数。”莫弓见他身上衣裳单薄，笑道：“吃酒就一定要脱了衣裳么？”舒歌却脱出他的手臂，靠在门上伸手挽住莫弓的脖子，撅起红唇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漂亮？”莫弓没有想到吃醉酒的他跟平时截然不同，笑问：“有男人会这么说自己么？”
　　舒歌嫣然一笑凑近莫弓的耳朵，软软地吹一口气，道：“那些看戏的大爷，哪个不说我色若春花的。哼，看戏哪个不是拿眼来剥我的衣服？”说着没了刚才妩媚的气息，猛得推开莫弓拿着仇视的眼光盯他，手却是抖得厉害。莫弓见他一时温软一时暴怒，只当他是发酒疯，脱了身上的外套，往舒歌身上披去，笑说：“你醉了，早点进去休息是正理。”舒歌揪着莫弓外套，连打了三个喷嚏，又笑道：“我知道，你讨好我不就为了占我便宜么。”
　　说话，拉着莫弓就往身上粘，自己抬了小腿朝莫弓腿上蹭去，嫣红的唇直抵着他的肩窝一口一口吐出的都是浑浊的酒气。莫弓不知道为什么身上莫名窜起火来，只烧得全身火辣辣，依靠在自己身上的身体一点点在自己身上点燃的火苗被燎原开，低压着声音呵斥道：“舒歌，你做什么？”舒歌咯咯得笑起来，捏着嗓子拿唱戏时候的调子说：“请公子，同赴罗帐，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莫弓知道自己不是柳下惠，所以他看着舒歌的嘴唇、眼睛和眼睑上那颗颤动的黑痔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能一口吞下舒歌的嘴唇，仿佛里面才是解渴的仙露。舒歌看透了他的心思，冷笑了声也不挣扎，只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口，低头扭捏着笑说：“公子这样看着奴家，像要吃了人家似的。”莫弓听他这样说想起他在台上着了装，那到处流转的烟波，竟活活是个勾搭人的小妖精，难怪那些喜欢小倌的人这样不放过他。
　　“妖精！”莫弓骂道，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舒歌听的，捧了舒歌的脑袋吻下去，感觉唇间互相碾过的触觉酥酥麻麻的，偶尔滑出小舌的湿润，里面竟然这样诱人，莫弓忍不住伸出舌去想要挑起新一轮的戏谑。谁想“啪”一声，凭空里又挨了一耳光，舒歌倒竖了柳叶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想碰小爷我。”立马又哭起来，翻脸到比翻书快，“做什么，我只是唱戏，你怎么可以拉我做这种事。”莫弓见他又哭又笑又闹的担心惊醒邻居，只好抱着安慰道：“我不对，我卤莽了，对不住啊舒少爷。”
　　门却在此时“呀”的一声开了，舒庆披着大衣裳出来，揉眼问道：“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吵什么？”莫弓见舒庆来了仿佛见到救星，忙把舒歌推给舒庆道：“你哥哥喝醉了我在巷子里遇到他就送回来，还有这里是五百现大洋是我答应令尊的，请帮我转交给他。”舒庆见天色晚了不方便留客，只好扶着舒歌向莫弓道谢。见院门重又关好，莫弓才离开。“吱——”门又开了，舒歌站在门口丢出莫弓的外套，喊道：“我们舒家就算穷死，也不要你莫家来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