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戏子)》sleepcherry

3、第 3 章

　　退婚在钱面前显的非常容易，莫弓想这个有着朱梁碧瓦的人家为钱不知道还要走多远丢弃的东西还有多少，不过毕竟自己的婚事暂时没有什么麻烦了，可怜自己家人面对的是明晃晃的刺刀。他从小巷子里晃出来，却发现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还在自己口袋里，低声笑道：“双胞胎啊。”重新折好掖在口袋里向自己家走去，身边是拥挤的人流,只是他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了藏在深巷中的人家。
　　“父亲，舒家的婚事我已经办妥了，他们只要五百现大洋就可以了。”莫弓坐在床边，莫青山从大帅府回来后不知为什么身体一直不好，这两天更是要卧床静养，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由这个刚回家的少爷担着，莫弓才知道要支撑一个家有多么不容易。“五百现大洋？他们也太黑了点。”老爷子抬起头说道。
　　莫弓见了连忙拿软垫子给老爷子靠着。“我也知道，不过现在大帅逼得紧，早点结了也好。”“行。明儿个我和你一起去大帅府，今天刘副官已经来了两回了，带了一队人。老子也是在战场上闯过的人，竟然那这些威胁我，要不是如今……哎。”莫青山摸索着想拿床边的旱烟袋，莫弓一把拦住道：“爹，您身子不好烟还是不抽的好。”莫青山听他这样说，手垂在半空中再不语。
　　清晨，莫弓就被刘副官的皮靴踹门声吵醒了。他披衣起身，刘副官锃亮的马靴踩在门前的茉莉花盆上，“莫少爷早啊。哦，不对，以后就该称呼一声姑爷早了。”莫弓笑道：“我原本以为刘副官只是大帅的副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大帅府的家奴了。”刘副官冷笑一声，踹倒了花盆，茉莉花连带着清晨的露水一起混在泥里。“走吧！大帅有事，要我来请少爷您那。”
　　请？那种龙潭虎穴的地方不管是不是请去，进去总没好事情。莫弓吩咐下人不要惊动老爷和夫人，自己揣上勃郎宁跟刘副官去大帅府闯上一闯。“莫弓啊，你知道今天我找你来作什么么？”莫弓在阎锡山对面站着，这个大帅办公室里竟然除了自己的位子之外没有其他座位，大概这样下属来了才能保持对上级的敬畏之意。阎锡山见他低头不语的样子，笑道：“果然是日本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高才生，对长官态度恭敬的很，我就很欣赏。”
　　说着，阎锡山拿眼瞧着副官道：“跟莫弓多学着点。”刘副官是个懂颜色的，立刻答道：“是。”“莫弓啊，我当初让你父亲送你留洋，就是为了现在回来报效祖国的。所以我考虑让你到我军里来，恩，职务么就做个上尉营长吧，明天去五三一团报到吧。”“莫少爷，如今我们就是同僚了，恭喜恭喜啊。”刘副官听到莫弓白得了个上尉营长的衔，过两日又要作阎锡山的女婿立刻拿出一副亲和的表情来。
　　莫弓低着头应下差事，以要筹备婚礼为名匆忙逃出帅府，刘副官从后头跑上前热络地搭上莫弓的肩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莫弓瞧瞧碍眼的手，听他说：“不知道，莫营长肯不肯赏光今天中午就由兄弟我请客，去八仙楼喝一杯怎么样？”莫弓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刘副官请客，那给我多大的面子啊，哪里能不去！走走走，咱们不醉不归。”
　　八仙楼是太原城里的老字号酒楼，城里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请客摆宴莫不是在八仙楼的，刘副官这会请莫弓来这里打牙祭算是给了莫弓莫大的面子，也暗示着自己已经伸出了橄榄枝。“莫兄弟，兄弟我这边先敬你一杯。”莫弓伸手一挡，笑道：“客气！既然刘兄称我一声兄弟，我们以后就是同僚了，何必呢！”刘副官没有想到自己和莫弓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三杯水酒下肚之后，到是他先开始说笑，是不是自己杞人忧天。
　　两人桌上杯来酒往的，说得热闹到底还是互相猜测，十句话里到来不了一句真话。莫弓原本对大帅府的婚事就很不满意，觉得他们大有仗势欺人的意思，现在要自己露出个满心欢喜来，还要跟刘副官这样的狗腿子称兄道弟。自己原本去日本军官学校留学就是为了回来参军报效国家，如今靠卖身得个便宜营长来，这种裙带关系自己都觉得不耻，不晓得背后又有多少人指脊梁骨。
　　旁边的包厢里忽然发出嘈杂的声响，“妈的，是哪个小子不想活了吵老子吃酒。”刘副官摔了酒杯，一踢凳子站起喊道，“小儿，给我滚进来。”莫弓看他露出痞子样，更觉得阎锡山手下的兵都是土匪出身的，忽然想到自己现如今也披上这层皮，暗笑道：“如今我也是下山的土匪了。”见他闹起来，自己陪着嚷嚷反成了两人砸场子，拿了酒杯且看他怎么说。小二推门进来，到是一副战战巍巍的样子，莫弓一看笑了那小二刚才不知道在哪里已经吃了一拳，眼圈上黑黑的，如今进门来看到刘副官的样子，半条命都吓没了。
　　“我问你，”莫弓朝刘副官使了个颜色，问小二道，“这隔壁雅间里出什么事了？”小二见是个斯文的青年问，到压低声音老实回话道：“哎，这位爷，这可不能问。”边说还拿眼瞟着隔壁的墙。刘副官想来是在这个地方混习惯了，今天竟然有他不能问的事，又见莫弓在面前，莫弓挑眼瞧着他明明就说，你小子在这里也不怎么样么，到底是折了自己的面子，拔出匣子枪在小二面前晃了晃，问道：“你他妈的吓了眼,什么是老子不能问的？”
　　小二怕麻烦更怕吃枪子，见到匣子枪吞了口水，直指旁边的房间道：“旁边是太原城里的大户王财主的，他刚才在戏园子里看上了个小旦如今请来吃酒，谁知道刚才房里有动静，小的怕有事，就进去瞧瞧谁知道……”莫弓见他眼神闪烁，撩开大衣隐约着露出那支勃郎宁，问道：“你看到什么，只管说。”“小的看到王财主对那个戏子动手动脚的，这个……”点点自己的眼睛，“都怪小的自己不识相，这不吃了王财主一拳，现在看饭碗也要丢了……”
　　“这叫什么事情？”莫弓站起就要去隔壁的雅间，刘副官听完到镇定下来拉住道：“这太原城里玩个戏子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莫兄有何必去打扰别人的雅兴呢？”莫弓抽出自己的手道：“真是雅兴我就当去讨杯水酒，若不是……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这么做。”刘副官见他要逞能也乐得看热闹，莫弓推门不动想必定是有人拿桌椅抵着了，敲了两下问道：“有人么？”里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发出嗡嗡声，莫弓冷笑道：“刘兄来瞧瞧是不是雅兴？”一脚踹开房门。
　　里头的王财主正抓着一个年轻的戏子，伸着肥大的舌头要往他樱红的唇上舔。莫弓冲进去一瞧，那人竟是舒歌，转念一想骂道：“好你个戏子，被我包了还出来勾人，胆子不小啊，仔细你的皮。”说着冲上前揪开王财主，把舒歌遮掩到身后，舒歌被王财主带到包厢里来本就胆战心惊，没想到这老头子吃多了酒就往自己身上扑，又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正在慌乱间踢翻了凳子，想引人进来，没想到小二进门还是被打出去。
　　舒歌如今见了莫弓真是又怒又喜，喜的是终于有人来救自己，怒的是怎么就被这人看见了自己狼狈的样子。王财主回过神见到面前的男子，骂道：“这戏子是我请来的，你算哪根葱？”莫弓回头看看刘副官正和小二站在门口，笑道：“这位是刘副官，大帅身边的人你总认得吧。”王财主虽然在地头上有钱但到底在枪秆子底下要低头，这位大帅身边大红人跺一跺脚太原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哪有不认识的，连忙嘿嘿笑着向刘副官问道：“这位是……”
　　刘副官脱了帽子瞧着莫弓，心道你小子拿我做排场呢，又觑眼瞧他身后的戏子，轻咳一声道：“他是阎大帅的准女婿莫弓莫少爷啊，王老你可得罪大了，这个小倌莫少可包了很久。啧啧，别说兄弟我不帮你啊。”舒歌没有料到他拿婚事来说事情，才回头觉着颊边一阵凉风，舒歌的巴掌就招呼上来了，脸上顿时就是火辣辣的烧起来,“很好，莫弓……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刘副官偷瞧着，心里直乐，要你小子风光要你小子得意，如今连戏子都可以扇你大耳光子。

作者有话说

　　更新的很慢吧 最近好忙 都没有时间写文 不过会继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