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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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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歌回头一看,踢了地上人两脚骂道:“自己找死,怨不得我。”地上那人到也无赖抓住舒歌的小腿,嘻声笑道:“好大舅子,我饿了几天了,请我上趟馆子吧。”舒歌用袖子仔细擦了擦碗,数了两遍钱认真问道:“想吃素菜包子还是大前门?”两人靠在八仙居的雕花木栏杆边,难得的安静,既没有争吵也没有质问,莫弓伸懒腰乘机揽住舒歌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哈哈,我没有想到会在八仙居外头的日子。”舒歌挣开身后的脏手,吐烟圈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没心肝,宁可抽烟也不要吃饭。”莫弓嘬着烟猛抽一气,满意地捏熄烟头,问道:“你怎么来的?”
舒歌数数纸盒子里的烟打开莫弓的手,重又放进怀里,“我妹子让我来的,哭的那叫一个惨,哪里知道你小子在这里装死。”抢过舒歌嘴里的半截烟,莫弓叠上烟屁股上舒歌的唾液,心满意足地抽了一口,才道:“不装死,就真的要死。你也不想让你妹子做寡妇吧。”忽然凑到舒歌耳边喷出口烟,“我们这样暧昧吧?”“暧昧?”舒歌斜了一眼,笑道:“到像是两个相互抓虱子的穷哥们。”“哈哈,不错,不错。”舒歌见他抽得猛,夺过烟意犹未尽地叼着,莫弓认真看着,说道:“你猜我看见谁了?”“谁?一定是一个让你不得不装死的人。”出乎意外,舒歌竟十分镇定。
“嘿,你小子,我发现你变男人了!”
舒歌转过头冲着莫弓吐出烟屁股,道:“我以前有那么娘娘腔么?”
莫弓弹开烟头,笑道:“真……的……有!”
“走吧,我妹子还在家等你。”舒歌见莫弓晒得眯缝了眼,惬意地笑真把自己当乞丐了,伸手拉起他,莫弓被弄醒埋怨道:“才要做黄粱梦的,就被你弄醒了。”舒歌背上胡琴问道:“什么梦这么值得留恋?”莫弓嘻嘻笑着从背后抱住舒哥,道:“梦见和你粘在一起,想分也分也分不了。”舒哥一把推开道:“身上脏的很,还抱来抱去。”莫弓见他微有薄怒,心下却喜只道是嗔他,偷偷抓了手,敛了笑容道,“还有件大事,你随我走一趟吧。”舒歌见他说得正经也不挣扎,二人竟携了手走到一处院落外,那份闲情逸致只像是散步,察觉到对方手里的冷汗,舒歌抬眼瞧道:“好一处龙潭虎穴。”
按住舒歌的肩膀,莫弓轻声道:“便是虎穴也要闯一闯。不过你只需做个把风的就得了。”舒歌闪开肩膀,笑道:“你这是把我当累赘?”莫弓拉住笑道:“里头不知道有什么猫腻,我先进去探探路,等会你进来接应我,可好?”舒歌略一思索,点头同意。只见莫弓攀上墙微微用力轻轻松松翻过墙头,舒歌听着脚步声渐远,冷笑一声,闪身去了偏门,那门竟是没锁,轻轻一推,“吱……”的一声就开了,舒歌抖抖身上的尘土,环伺四周,这小院却是静悄悄毫无生气,院落深处的树上停着一树的鸟,真的没有人么?舒歌皱起双眉,迟疑片刻只这片刻暗处不知闪出多少身影。
跳入厢房,莫弓对这个小院子已经观察了几天,今天趁着马贼都出门,他才偷偷摸入房间。马贼——是的,这一处清净偏僻的院落住着的就是让莫弓莫名其妙吃了败仗的马贼,不过他们是他见过的最整齐有纪律的贼,甚至在纯军事的角度来说可以称做是一只流动的部队,所以它很可疑,做让人怀疑的是他在人群里见到了那天刺杀自己的小旦。马贼——小旦——舒歌,到底这三者之间有什么牵连,莫弓猜不透,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亲手去揭开这个谜。眼前床幔低垂莫弓走近掀帘而起,里头坐起一人,莫弓竟然楞住了,惊慌的神情来不及收起明明白白的显露在脸上。
“莫大少,好久不见。”莫弓发觉自己的失态行为,笑起来,一字一顿道:“大——当——家?刘——副——官!”刘副官身上整齐的军装,这样出现在贼窝里,显得格外讽刺。“是,幸会。”“你知道我会来?”莫弓伸手进衣内,那里别着他的勃郎宁,刘副官走到窗前一一打开,窗外树上的鸟被吓到“仆仆”地飞了几只。“我不知道你要来,我只知道今天有贵客来访。”莫弓试探性地问道:“你为什么做马贼?”刘副官靠在窗边,用嘲笑的语气道:“兵就是贼,贼就是兵。不抢哪里来的钱?哼哼,你别自视清高,总之东边不捞西边捞,你家大厅里不是还摆着两口红木大箱子。别他妈的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刘副官脱了军帽走到莫弓身边,笑道:“总之这些钱最后都是进大帅的口袋,我们两兄弟精诚合作吃不到肉,汤还是要喝一点的。”莫弓躲开几步,抽出枪道:“我才不会和你同流合污。”刘副官眼皮没抬,笑起来,“也罢,谁让我热脸贴上冷屁股呢,不过兄弟难得来一趟,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礼还是不能少。”掌拍三下,厢房门口被推进一人,头戴黑面罩,莫弓回头道:“我是空手而来,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副官走近笑道:“他不是我的人,他是大小姐的人,到底谁想要你死,你最好亲自问问他主子。而且……”莫弓见到红漆木柱后推出一人,背上背着一把胡琴,脸却被灯影笼罩住,“舒歌,你抓了他!”
“啧啧,”刘副官走向舒歌,阴笑道:“可不能这样说,这是他自愿送上门的,不是么?”莫弓瞧着眼前的人,又望向远处的舒歌道:“有些阴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想知道。你把舒歌给我。”刘副官沉吟片刻,同意了莫弓的提议,两方换人,那蒙面人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身举枪直射,莫弓闪了一枪却闪不了急速而来的第二枪,子弹紧紧嵌入胸膛。刘副官走近身前,扯下蒙面人的面罩,映着明晃晃的灯光,莫弓请清楚楚地看到,那张脸,那张让他心动而又心碎的脸,嘴里却再也念不出那两个字——舒歌。
“不愧为中统局的第一神枪手。”刘副官大笑起来,手不安分地游移在舒歌的腰间,舒歌吹着枪管,笑道:“是刘副官给布的好局,才有今天的成功。”“哪里,哪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副官笑得眉眼都挤到一块,才要伸手挽住舒歌,只觉头顶冰凉,一只乌黑发亮的枪正吻着自己的额头,舒歌冷笑道:“只不过戴先生说你没有什么价值了。”窗外的鸟群听到枪声,扑棱棱地都飞起来,四散逃离,小院重又恢复到死一般的寂静。
莫弓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他伸手探进胸口摸出一个已经有明显凹陷的铁板,轻轻一扣空口到底还是断了根肋骨,猛然发现衣袋里有一张纸条,上写:
伊藤君,下一次就不是钢板这么幸运了。落款是:舒歌
“伊藤么?真是,竟然被你发现了,那么我也等着你,舒歌。”莫弓笑起来,露出一口银牙,在灯光下铮铮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