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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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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歌到底还是离开了,没有原因没有理由跟他突然来的那天一样突然消失了,莫弓坐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提醒自己舒歌还是在自己身边停留过的,带着褶皱的床褥明明就是存在过的痕迹,莫弓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怨妇,在温存后的清晨抱着对夫婿的爱与恨。伸了大懒腰,莫弓打帘子招呼外头的丫头端洗脸水进屋,总管站在门口回报告清晨有人拿了他的手令释放了昨天被关押的一干人等——还有那个刺客。
莫弓默默听完到无言语,却直接把手巾丢进铜盆溅起一地的水,丫头被吓到连忙收拾了东西逃出屋子,莫弓端着茶杯问道:“二太太的补品炖好没?”总管答应着:“这些小事自然有下头的婆子看着,老爷不用担心。”合了茶碗,莫弓走出屋子回头吩咐道:“那就再请个大夫来看看脉象,第一胎到底是小心着好。”舒歌,我真的不了解你,你为什么回来难道就为了看看你妹妹,还是仅仅为了救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莫弓走在廊上宁院纠正在眼前他却踟躇起来,进或不进,里头吵闹着端盆倒水的丫头像流水一样匆匆而入急急而出,是了一定是舒庆又开始害喜,现在告诉她舒歌不告而别是不是真的合适。“老爷,郑保长在外头,说是有急事要报告。”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站在僻角的他,见他一直呆着忍了很久才催促起来,莫弓提脚就往前厅去,自己到任上也有些日子了,作为地保的老郑向来是没有天大的事不会来打扰,今天说是急事,只恐怕比一般的急事还要紧迫万分。
果然前厅那人已经急得嘴上冒泡,只在厅里度步伸长脖子不知道瞅了几回。莫弓一进厅拦住道:“既然是急事,就别婆婆妈妈的,直接说。”郑老头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眉头拧成结苦着脸道:“可是不好,城西村子有马贼来偷袭,不知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粮。放话说再不准备银钱就要连这城一齐烧了。”莫弓呵斥道:“那些马贼哪里有各个知足的,当初怎么不早早来报。”见地保吓得伏在地上,浑身瑟缩缓言道:“怕什么!如今既然这样,不是追究的时候,你到把马贼的事说清楚,也好商量对策。”
老郑头听着话里有希望,笑逐言开起来,凑上前道:“那马贼号称有三百人,百来条枪,只是凡过境的村子都被烧光杀光,很是凶残,不好对付啊。”莫弓恼他不是火烧屁股不叫痛的脾气,横眉道:“你的意思,大帅的兵道反不如那些乌合之众了?”“不敢,不敢,这不是大家都没了法子,才来麻烦莫爷您么?”说着招呼门外人抬进两大红漆木箱,揭开盖子里头尽是明皇皇闪着人眼的银钱,莫弓心中怒道:“保护城民的安危是士兵的职责,哪里有给银子才出兵的道理,这跟马贼有什么区别?”
“且慢。”屏风后传出女子的声音,你道是谁?不是别人正是阎大帅的宝贝千金,莫弓的正夫人。莫弓虽然心下不喜,脸上却未显出怒色,站起恭敬地问道:“夫人,在后堂休息,怎么来前厅操劳?”那女子避过他的话,直对着老郑头吩咐道:“莫爷自然会派兵前去,银钱留下兵士也是要吃饭的,况且还要时不时地准备补品,偌大个家没有进项怎么成?老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莫弓心中对她有亏欠,家里那本帐在她手里攥地紧,知道她话里有话,射着舒庆的事情,只哼了一声,道:“听夫人便是。”
舒庆没有想到莫弓一走便是杳无音讯,如果早就知道的话,她一定不会纵容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道理的撒泼耍赖,她一定会选择自己最温柔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不过现在晚了她哭都哭不出来,噩耗一个接一个打击着这个孕妇,莫弓死了,莫弓尸体没找到,莫弓失踪,最重要的是面前的那张分家的纸。“真的要分家?可是老爷人还没找到,怎么就?”“老爷的事,不用你担心,我自会安排。只是家里如今不比当初,养不了闲人。”阎夫人没抬头看这个哭红眼的女人,捏了笔饱沾墨汁直接递过去,“签了吧,给你笔银子,你就走人。”
“不要!我挨得了苦,我要等他回来,一日不见尸首,我一天都不会走。”舒庆发疯一样拖住桌腿,“我不是什么闲人,我怀着老爷的子嗣,我不走!”阎夫人冷笑两声道:“不知是谁的野种,你当你以前的事没人知道,以前是我忍着你任你在老爷面前狐媚,如今老爷不在,看谁还能保得住你!来人把她拖出府去,一分钱也别给,我看她怎么熬下去!”一开始舒庆还能够感觉到自己每过一个门槛肚子就颠簸一下,后来到底这座深宅大院有几道门她就不知了,被丢弃在大门外昏迷的她受着路人来来回回扫过的疑惑、轻蔑的眼光,谁都知道他被扫地出门了。
舒歌放下胡琴,开始数破碗里的几文钱,够了两个素菜包子一碗白开水今晚的饭算是有着落了。戏班里的人虽然被放出来,但自己却被有意识地排斥着,既然不能和睦相处那还不如一拍两散,自己红也红过就过不得穷日子?这个时候舒歌似乎有点想念当初那白花花的大洋,起码有一块现在还能美美地抽上包烟。“看到没?莫府大奶奶把那女人扔出门了。”“谁不知道啊,莫老爷才死,尸骨未寒的,大奶奶真都狠心。”“西西,要说那娘们还真够俊的,只可惜是个大肚婆,要不然……哈哈!”舒庆么?舒歌背上琴,向莫府大门走去,莫弓啊你到底还是没有好好照顾他们。
脸上触到冰冷的手,“谁?”舒庆一个寒颤冻醒了。“别怕,是我。”舒歌见舒庆醒了点亮油灯,端过两个微热的包子,“吃饭么?你不吃肚子里孩子也要吃。”舒庆推开食物,拉住舒歌号啕大哭起来,“哥,我……我……莫弓一定没死。”“我知道。”舒歌轻轻拍着舒庆,这个时候除了顺着她,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么?“哥,帮我找莫弓好不好?哥,我求求你,哥,我只能靠你了。”舒庆不顾身上有孕跪在木板上磕起头来,舒歌拦住骂道:“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哥,难道我会袖手旁观?”打破墙角的扑满,舒歌把里头的钱悉数交给舒庆,叹气道:“只存了这些钱,你先省着用用,我去找莫弓。”
舒歌现在是一个流浪艺人,那是他个人的认为,在别人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背着胡琴的乞丐与其他伸手要钱的乞丐没有任何区别,都靠别人的同情心获得施舍。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吃到一天两顿,这个乱世中活得比很多人都要来得滋润,起码比以前当戏子强。“叮……”又一枚铜子落进碗里,莫弓眼一亮再有两各就够一包大前门的了,谁知从傍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探向莫弓的铜钱,莫弓一把按住,道:“好你个小贼,连我的钱都敢偷,活腻味了?”黑手一转环腰抱住舒歌,自从做琴师以来都未曾遇到过这种禄山之爪,舒歌啐了一口,骂道:“妈的,欠揍!”回身一手肘,只听身后之人哼了一声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