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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木雕花(八) ...


  •   “啪嗒”衣白手里的杯子掉了,瓷片碎裂的声响极为清晰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坦白。”良久,路尤说。他毫不在意地眯起眼,微微抬起头,像是在看遥远天空中的某一点,又似乎仅仅是在发呆。然后他自言自语道:“接下来怎么办呢……”
      “当然是消除那个诅咒。”衣白有些恶毒地说,“怎么样,是严刑对待使他自己消除掉,还是直接一刀毙了了事?”这权当是昨天晚上的精神损失费,衣白想。
      其他三个人此刻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因为她的脸已经扭曲无比。就差刻上满满的“奸诈、狡猾、小人”之类的字眼。衣白觉得这个表情总算对得起人们对妖怪 “恶毒而让人惧怕”的认识。
      “真是可惜。”溪凉说,眼角带了一抹嘲笑,“这个诅咒我没办法消除。”
      “那要怎么办?”衣白惊讶了一下。
      溪凉笑了,清清冷冷的面容柔和起来。不过这个笑容是如此不合时宜地告诉衣白——他是在无声地说:白痴。
      “如果,我们放了淇颜。”乐涟说,“这个诅咒,你能不能帮我们消除呢?”他懒懒地笑着,神情悠闲,似乎觉得这个条件对方一定会答应。事实证明,他完全是对的。
      “可以。”

      溪凉很自觉地住了下来,尽管并没有人邀请他。衣白对另外两个人并未阻止的行为表示一百二十分的不满。乐涟虽然平常都是一副温和疏离的贵公子模样,但是他曾经做过用刀横着衣白的脖子这种事,这充分表明这个人不可以胡乱欺负。所以衣白的怒火全部转移到了路尤身上,她自认为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偷东西偷得勤快些了。
      某日下午,阳光灿烂。乐涟倚在树下看书,左手衣袖懒懒滑至肘部,积起层层褶皱。衣白抱着一把团扇蹲在乐涟的身前,眼睛盯着地上发了许久的呆。
      “把那些花纹全部毁了的话,封印不是也会被毁了么?”衣白突然开口说道,她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简单快捷无污染。
      乐涟无奈地揉了揉眉头,“路尤那里有新做出来的点心,据说是这里最好的……”
      很快,他的身边没有人了,不,应该说是没有了一只妖。
      这种雕花的封印用起来复杂又费时,解起来当然不可能简单,而且正因为它有这样的缺点,到现在会这种法术的人并不多。
      路尤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乐涟决定再过两天就去寻找狸玉真人,他是这片大陆上最有名的真人,神秘而又强大。

      两天之后。天空略有阴沉,这样的日子虽然有着下雨的可能性,却十分凉爽。乐涟觉得这样的日子正适合出行。衣白非常不情愿地拎着她的小包袱爬上了马车,作为一个合格的跟班,她不得不跟在他的后面。
      马车颠簸了半天之后,乐涟看了一眼打瞌睡的衣白,开口说:“既然不情愿,就不要跟来的。”
      衣白瞪大了眼睛,跟班不就是要时时刻刻跟着的么,就像偷窥狂那样。
      “我并未说一定要你跟来。”乐涟笑了一下,微微泛着琥珀色的眸子里浮起细碎的光,“既然你这么想跟来,总没有将你留下的道理。”
      “你可以把我打包送走么?”衣白很诚恳很认真地说。
      乐涟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头坚定地说:“不可以。”
      衣白默默地掀开窗帘看了看,马车向后,路像一根长长的带子。她的心淌着泪:回不去了。

      马车颠簸了四五日,在衣白全身骨头散架之前终于到达目的地——一个位于山脚的小镇,名为岀岚镇。山叫岀岚山。据说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三百年前的伟大真人岚,在民间的传说中他是一位无所不能、英俊风雅、乐于助人、深得民心的强大真人。
      在他死后这里就成了真人们修行的圣地,于是这块地不断地诞生了一个又一个民间传说,以至于这块地也成了传说。它还有一个名字叫人间仙地。
      其实这个小镇的凡尘气息很浓,大约是因为这里是著名的旅游胜地,岀岚镇人来人往,游客络绎不绝。客栈这种旅游必备品到处都是。乐涟和衣白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客栈,但是一个在客栈中发生频率非常高的事情发生了——只剩下了一间房。这就意味着衣白和乐涟不得不挤在一间房内同寝。
      “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客栈吧。”衣白觉得即使她并不在乎所谓的名节之类的东西,样子却是要做足的。
      “如果在我们这里住宿,作为赔偿,你们这几天的饭钱可以全免。”掌柜非常淡定地拍了几下袍子,“如果你们还是不愿意,那么请向后转,再继续走上一段路就可以到下一个客栈了。”
      “那好。”衣白一锤定音,“我们就住这里。”食物的诱惑是最大的。
      乐涟挑挑眉,表示没有任何意见。

      晚上二人吃饭的时候,衣白特意叫了最贵的菜,吃得心满意足。
      “我们怎么睡?”衣白问,“唔,这是个单选题,你睡地铺、俩人都睡床上。”两个选项。
      “地上太凉。”乐涟说。
      “成,咱俩都睡床上。”衣白拍了下桌子。
      乐涟本来是想说他其实可以睡在椅子上而不是地上的,既然衣白邀请他一同睡在床上,那么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上衣白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尽管她并不觉得两个人一起睡有何不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紧张的,但是她就是紧张了。
      衣白在床上翻来翻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乐涟在桌旁悠悠地翻着一本书,衣白躺在床上屏着气息,整间屋子只听闻烛花爆裂的声响,极轻的一声噼啪。
      许久,乐涟终于合上书本走到床边,衣服不脱便想要躺下,看来他是准备和衣而睡了。
      “慢着。”衣白突然坐起。
      “怎么了?”乐涟随口问了句,坐在床边,眼睛定定地瞧着衣白。
      “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商讨下谁睡在里面的问题。”衣白很是郑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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