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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爱他,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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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小光棍节诶,连禾。”大D在微信的多人通话里高兴的宣布这个节日的到来。
“然后嘞。”连禾回过去;如果朋友圈向来存在分工的话,大D姐是他们三个好朋友当中,专门负责搞节目出幺蛾子的人。
“想喝红酒。”
“OK,我知道你觊觎我们家那瓶红酒很久了。”
“很想吃法国菜诶。”
“我去定位子?想吃哪家?”
“想吃那种地道的法国家常菜。”
“你觉得哪家最地道?”
“我想你烧给我们吃。”幺蛾子正式飞出来了。
“严重同意!”小璇子加入三人对话模式,拥护逆党。
“我不会诶。”连禾抚额。
“那你白去法国啦。”小璇子横刀立马。
“那我也不是去法国上厨师学校呀?”
“总之,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明天下午我们就去你家,吃你的,喝你的,庆祝三个人的光棍节!”大D姐做总结陈词。
“。。。。。”大势已去。
周六中午刚过,连禾就去了家附近的城市超市。罗勒、香草粉、高筋面粉……,连禾按照拟的单子一样一样的找,找到士的时候,她有些犹豫了,种类那么多,到底哪种呢?连禾一手拿着一块,甚至烦忧。
“连小姐。”一个低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一把声音很特别,连禾已经很熟悉了,除了庄东晓,连禾认识的人当中再没有说话时胸腔共鸣这么好的人。
“庄先生,您好。” 连禾转过身来礼貌的打招呼。
庄东晓今天穿得和连禾之前见到的很不一样。一件手工编织的麻灰色粗棒针套头毛衣勾勒出足够休闲的意味,黑色的衬衣小方领从毛衣的领口处翻出,毛衣质地宽括,更加显得身材欣长,随意而温暖。连禾的心没来由的砰然跳了一下。
“要自己下厨做西餐?”庄东晓问她。
说到做饭,连禾回过神来,说:“是啊,和几个朋友约了到我家吃饭,大家指定要吃法餐,快愁死我了。”连禾是真的愁死了,如果做饭讲天分的话,连禾在这方有残障。
“需要我帮忙吗”
“啊?”连禾张大嘴,怎么帮?她不知道庄东晓能在这件事上帮上什么忙。
庄东晓笑意盈盈,将她手里拿着的两块芝士接了过去说:“这块是直接配面包的蒜香涂抹芝士,不适合用来做菜,这一块是奶油芝士,一般是直接吃或者做甜点蛋糕的。如果准备做菜的话,其实买点车达芝士会比较好,从浇汁到烘烤都可以,虽然拉丝效果不好。”庄东晓一边循循善诱,仿佛中学里耐心的化学老师,一边将那两块芝士放回冷柜,手撑在上面,微微斜倚着身看向连禾:“你准备做什么菜?”
“嗯,嗯……,其实我也不确定,这是我从网上找的菜谱。”连禾如遇到高人一般献上自己打印出来的那张菜谱。
庄东晓接过那张菜谱,看了一眼上面各种“快手菜”的字样不禁浅笑了一下,转而对连禾说:“那么,你爱吃什么菜?”一边说,一边仿佛和妻子一起来逛超市的男主人一样,很自然的接过了连禾的推车往前走。
连禾走在他身侧,看着他在冷柜里或挑或选,姿态娴熟老道,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连禾只觉得心中有种情绪鼓涨得快要溢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连禾说不清。
从超市出来,庄东晓开的车,他还记得连禾的家在哪个单元,径直开到了楼下,然后大包小包的拎着各色食材便要上楼。
连禾落在了后面,庄东晓背影修长,两只袖子已经挽了起来,拎着大大的超市购物袋的手臂上,青筋可见。连禾有些恍惚,仿佛小时候的周末,爸爸一早便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样子。那时候的爸爸还很年轻,也是这样将袖子高高挽起,将刚买回来的菜直接拎到房间里,高高的提起塑料袋高兴的大声对还在睡懒觉的连禾说:“丫头,今天的黄鱼又大又新鲜,想怎么吃?”那么被宠爱着的感觉,温暖美好。
进了门,简单的熟悉了地形之后,庄东晓就开始在连禾的厨房里忙起来了;连禾说要打下手,只是庄东晓安排有序,手法娴熟,连禾能帮上的实在有限,大部分时候只能站在旁边看他做。厨房狭小,连禾可以很近很近的看着庄东晓那张专注的侧脸,忽然发觉,作为男人,他的睫毛是不是太长了。
他们说,睫毛长的男人往往多情。连禾摸摸自己的脸,有点烫,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门铃响了,是大D姐和小璇子。
“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到饭点都过不来呢。”
“我们对于的掌勺工作不是很放心,所以决定提前过来进行一下过程控制。”大D姐振振有词。
“啊!厨房里有男人!”厨房的玻璃门是拉上的,但是小璇子一眼看到了在里边的庄东晓。
大D姐和小璇子两人立刻一起用看待嫌疑犯的目光直直盯着连禾,意思不言自喻。
“嗯嗯,”连禾清了清嗓子,“我正要跟你们说呢,今天我人品爆发,请到了超级外援。”连禾受不了这样的眼光,忙把人领进厨房给大家做了简单的介绍。
庄东晓放下手里的饼干模具,用围裙擦了擦手上沾的黄油,十分有礼的跟大D姐和小璇子握了手,说:“小禾说了今天有两位贵客驾临,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两位美女,我今天一定拿出看家本领,务必让两位美女吃的开心。”一番话说下来连吹带捧,大D姐和小璇子都十分受用。
“小禾?什么时候你有了这个小名,我看你爸妈都是叫你禾苗,或者苗苗的啊。”出了厨房,小璇子还没搞清楚状况。
大D姐倒是没说话,结果三个人一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大D姐突然一个饿虎扑羊式把连禾压到沙发角落里:“说,什么情况?”
“真没什么,我跟你们说过的,他就是我上次半夜捡到送医院的那个。”
“小禾小禾的,叫得多亲密。你们现在住到一起了吗?”大D姐完全不睬连禾的说辞,声色俱厉的摆足了审判公敌的架势。
“我真的是无辜的,就是刚才,刚才……在超市买菜的时候碰到的。”连禾有点磕巴。
“买菜碰到就跟你回家?堂堂金融界呼风唤雨的”大庄“、庄老板化身田螺姑娘,穿上围裙帮你在这么小这么逼仄的厨房间里给你做full course,你俩要是没有奸情,谁信哪?”
连禾无奈:“大D,你在银行工作,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了,对于这种的,我只有高山仰止的份儿,真的一点非分之想也不敢有啊。”
“为什么不能有,这么极品的花美男大叔,扑倒啊。”小璇子凑过来,“你又不是没有本钱。”说完,在连禾的胸口大力揪了一把,惹得连禾惨叫连连。
大D这时松开连禾,边矜持的牵了牵自己的裙子,边对小璇子说:“你不懂。不是什么大叔都可以随便扑的。像那位,”她用眼神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还不知道谁在扑谁呢。连禾这样有胸没脑的,最后说不定被人家吃的渣渣都不剩。”
小璇子听大D这么说有点戚戚然:“真的这么凶险?”
大D继续一副专家讲谈的派头:“你们俩,除了关注娱乐八卦,偶尔也请关注一下金融八卦。业界多少人,遇到庄东晓都要拐弯走路,那些不知道拐弯硬要拼实力的,最后都被……”大D朝着厨房的方向抽了下眼角,“摁在地上摩擦!”。你说,送你一只这样的田螺先生,你要不要扑?”大D瞥着眼问小璇子。
小璇子假装认真考虑了一下:“如果披着这么帅的外衣,还是要的。”
两个人一来一往说得唱念俱佳,撇开连禾这个当事人倒是坐在一旁想插也插不进来。
庄东晓的厨艺真不是盖的,一道前菜的干煎鲜贝就镇住了三个女生。肉质鲜美而有层次感,浇上柠檬汁和红椒酱则更添层次感。另一道是蟹肉糕,很大的一球糕肉只配上了一点柠檬汁,没有任何纷扰,一切的调味都旨在保留蟹肉原本的鲜甜。
小璇子一口尝下去,顿时唏嘘的感叹起来:“这个味道,我要记一辈子。”
庄东晓笑起来,起身将一小碟芦笋递到小璇子的面前,说:“来,配一点芦笋,稍稍切换一下。”白灼的芦笋处理得几乎没有纤维,配上冷藏过的奶油芝士,清脆舒爽。但是比这更迷人的是庄东晓温和的语调和起身时令人如沐春风的姿态,站起来的那一刻,连禾似乎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松木香味。
主菜是一块菲力,庄东晓带着大大的厨用棉手套用热盘端了上来,刚刚切开的截面上还可以看到十分清晰的纵横的脂肪分布,庄东晓将这一面略放在铺满黄油的热盘上一烫,汁水便立刻被封住。这样的一个细节立马将三个女生的胃和心都一并攫了过去,全都含着一汪口水强装镇定优雅。
再之后的甜点有两道,一道是焦糖桑葚派,饱满的桑葚满铺在很薄的饼底上,裹挟在深色的焦糖汁之中鲜艳欲滴,上面还有一层轻薄如纱的糖霜,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另外一道则是非常典型的法式甜点,在国内却不多见,是朗姆酒面包。兰姆酒面包的最初创意来自法国人Stohrer,当年这位甜点师曾是波兰斯坦尼斯国王的私人糕点师,在离开波兰回到法国之前,他为波兰王室发明了一种名为兰姆糕的甜品,随后他在1730年回到法国在Montguers(蒙特盖尔)第二街区开了一间自己的蛋糕店,这间蛋糕店现在已经是法国最古老的蛋糕店之一,而他发明的兰姆糕经过二百多年的改良,也发展成为今天法国人超爱的朗姆酒面包。在法国的时候,连禾还曾经和同学专门去这家店朝圣过。
这样的两道甜点摆上桌,哪有女生招架得住,三个小女人立刻心神荡漾,身心俱付。全场唯一可以保持冷静的就只有大厨庄东晓了,他双手交合撑着下巴,满意的看着坐在身边的连禾吃得像一只家养的猫咪一样,眼光中有说不清的意味。
饭后,大D提出要来点红酒:“如此良辰美景,没有酒就实在太辜负了,是吧,连禾?”大D抛过来一大波媚眼。
“就知道你不会放过那瓶酒。放心吧,已经开了瓶在那里醒着了,我去拿。”连禾知道大D对她从法国带回来的那支酒已经觊觎很久了。
这下好了,大D本来就是话唠,没有酒也能陪君说话三万场,有了酒更是滔滔不绝如东流水,把连禾大学里的那些个糗事儿,从大一到大四,再从大四到大一,如断代史一般,给庄东晓来回捋了好几遍。
“那个时候,连禾的国际象棋下的很好的,打遍民商法专业无敌手!”大D借着酒劲做了个很豪气的手势,“但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大D收放自如,跟说书的一样。
“哦?怎么说。”庄东晓果然被吊足了胃口。
“连禾那时候暗恋着一个师兄,国际象棋也下得很好,但是在象棋协会对弈的时候,棋艺是不敌连禾的。恰好当时学校组织国际象棋比赛,师兄是男子组冠军,连禾是我们女子组冠军。然后学校里就有人起哄让两个冠军一比高低。师兄先下了战书,连禾就应战了。”
“所以两个人就因棋结缘了吗?”庄东晓笑着应和大D。
“嗨!别提了。当时,我们一个寝室群策群力给连禾出主意,让连禾在比赛之前私下找一趟师兄,这实在是表白的最佳机会,师兄如果接受了,那什么比赛输赢江湖地位都不重要了。可是连禾这个胆小鬼,死活不肯去表白。于是,我们又说,你跟师兄比试的时候,故意留漏洞输给他,让他感觉欠着你,这样比赛之后你再徐徐图之就会好办了。结果你猜连禾怎么说?”
“她怎么说?”庄东晓一边问,一边笑着往连禾那边看了一眼。
大D学着连禾梗着脖子说:“连禾这个木头她居然说‘我这么崇拜师兄,怎么能做侮辱人家人格的事情呢。’,所以她因为太爱师兄了,把师兄杀得片甲不留。这个师兄自那以后,连见到我们寝室的人,都绕着走路,哪儿还有结缘的可能,是结了大仇了。直到人家师兄毕业离校,连禾都没能跟人家说上一句话。”
庄东晓听到这里,做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共鸣的胸腔震荡出爽朗的笑声。连禾坐在一边虽然有些窘,也仍然觉得自己当年没做错:“我觉得我没做错啊,如果我故意让他,是对他更大的侮辱和伤害啊。”
“哈哈哈……”听她这么说,庄东晓笑得更厉害了:“爱他,就要把他杀得片甲不留,嗯?”最后一个“嗯”字,微微提高了音调,似乎是问又似乎不是,语调里的宠溺和喜爱似乎再也掩藏不住了。
连禾有些坐立不安,大D最是人精的一个人了,立马不着痕迹的把连禾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表,说:“庄先生,你住附近吗?不知不觉的,大家居然聊得这么晚了。”
庄东晓看着大D这么护犊的表演,哪有不明白了。他还是看了一眼连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表,说:“确实有些晚了,不如我让司机过来接,同时送两位美女回家吧。”
小璇子作为有夫之妇,立刻没心没肺的表示拥护:“那太好了,我老公微信里催了我好几次早点回家呢。”
这样一来,大D只好跟小璇子一起随庄东晓一同向连禾告辞了,临走还摇着手机跟连禾做了个“微信聊”的手势。
庄东晓的厨品非常好,尽管做了全套的法餐,厨房里依然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连禾也无甚好打扫的。看看时间还早,连禾打开家庭影院,准备一个人一部电影,好好享受一下这周末的晚上。只是电影看到一半,居然有人按门铃。
打开门,庄东晓就那样穿着衬衣着站在门外,手臂上还搭着脱下来的棒针毛衣,看连禾开了门,微微歪了下头,眼里都还是笑意。
“有东西落在我这了吗?”连禾奇怪。
“嗯,倒也不是。”边说着,庄东晓就进来了,还顺手帮连禾把房门关上了。
这是什么情况?连禾一脸问号,傻傻站在大门边。
“我让司机把你的朋友都送回家了,然后再过来的。”庄东晓回过头来看着她,轻声笑了一下,说:“我很久没下过国际象棋了,我们来一局吧。”
连禾的性格是不服输的,而且棋不逢对手好多年,于是两个人连杀了好几局,只是每一局连禾都被庄东晓杀得片甲不留。
“不如今天我们就到这儿吧。”
“不行,你下手太狠,我一次也没赢过。”
“不是你说故意输给别人,是对别人的侮辱和伤害吗?”庄东晓以夷制夷,浅笑起来的嘴角露出那一道好看的笑纹。
“太久没下棋,今天是我手生了。”连禾给自己狡辩。
“没关系,下次再约。”庄东晓依然笑得云淡风轻,看着连禾的眼睛,犹有深意的缓缓说,“反正,我们俩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似暗示,似挑逗,成功把连禾从老将折戟的痛苦中拉了回来,一双大眼睛看着庄东晓眨了半天,却嘴笨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庄东晓从椅子上站起来,探身过来,摸了摸连禾的头顶,说:“我走了,早点睡。”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下回不要一个人看电影看到这么晚。”
庄东晓施施然走了之后,连禾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这样深夜折返,只为了跟她下几盘棋,连禾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明白。甩甩头,她决定今晚就不要再为难自己的智商了,回卧室睡觉才是正经。
客厅里,茶几上的棋盘还没有收拾,连禾所执的白子,被杀得片甲不留。
庄东晓从连禾家走出来,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了。坐上车,庄东晓微微的闭上眼睛。很久没有这样放下身边的一切事情,为了一个女孩子洗手做羹汤了,上一次还是在那一年的巴黎,宋蕤蕤23岁,他2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