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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击 雪上加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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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妤走出尚兰宫的时候全身酸软无力,脚步虚浮,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瞧着什么都是苍白刺目的。明明那么美好的一切,南音灿烂的笑容,玉儿含羞幸福的笑,手拂过腹部时温柔的目光。这一切这么美好,却在短短不过几个时辰后倾然崩塌了。玉儿的孩子没了,南音进了冷宫。她们这次败得如此彻底,甚至连敌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誓妤只觉得从心底滋生出延至全身的寒意。直到璃王把她拥进怀中,低声唤她才将她让她回过神来,觉得稍微好过些。
“辰,玉儿的孩子没了。南音进了冷宫,他们都说是她做的,可我知道不是,我相信她。”她伏在璃王怀里无力地道,早在尚兰宫里强忍的眼泪此时更是毫无顾忌地扑簌扑籁往下掉:“以前在仪兰殿的时候,南音就说过‘苟富贵,勿相忘’。她为人最是豁达,任我们怎么开玩笑都只笑着不生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害自己的姐妹呢,就算要害也没能傻到在自己亲手做的食物里面放花红啊。”
“我们五个人虽然不是亲姐妹,但这么久的相处以来却胜似姐妹。南音比我们都要大一点,平时便以大姐自居,什么事情总是照顾我们几个。姿嫔身子不好人又不喜动,南音每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给姿嫔留一份。赏赐下来的衣物首饰总是让姿嫔先挑,说是姿嫔是我们几个里头最好看的,自然要穿戴得更好一点。南音千好万好,可为什么就是不多留个心眼呢?”
璃王一直静静地听誓妤说,眼睛深遂如同马车外的黑夜。当誓妤问他:“辰,你相信吗?”
他非常温柔地应道:“我相信。”
“我一定要查出事情的原因和真正的凶手。”誓妤说。
璃王顿了顿,方才开口。他的声音很清楚,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誓妤,你是本王的王妃。而南更衣和姿嫔是父皇的嫔妃,不管今日的事情怎么样错得离谱,南更衣如何无辜。都轮不到你一个王妃插手父皇后宫的事。你与南更衣,姿嫔虽是姐妹,也是君臣。”
他第一次在誓妤面前自称本王。也第一次用那么慎重的口气对她说话,誓妤脑中顿时清明了几分,默不作声。她明白辰说的很对,不管事情怎样离奇,都轮不到一个王妃插手父皇后宫的事情。就算要查也是玉儿自己去查,不是吗。她明白了清楚了理智了,认真地对璃王说:“我只是累了有点胡言乱语,辰莫要当真。”
“嗯,好。”辰恢复了那种温柔:“累了就睡一觉吧,睡一觉便到家了。”
誓妤果然一觉便睡了许久,次日一醒来便是在楼雨阁自己的床榻上。芳姑姑端了水进来侍候:“小姐醒了,小姐这一觉睡得可真沉。都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誓妤有点不好意思:“我昨夜怎么回来的?”
芳姑姑促狭地看着她笑:“小姐在马车上睡着了,是我们的王爷兼姑爷抱回来的。”
誓妤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王爷呢?”
芳姑姑道:“王爷一早就起床了,只吩咐莫要吵醒小姐。”
待誓妤洗漱更衣完毕,芳姑姑才低声道:“昨夜之事?”
誓妤心情平静了许多,镇定地道:“玉儿的孩子没了,查出是南音做的馄饨里含有花红,南音被削了份位贬去冷宫了。”
芳姑姑呀的一声:“想不到两位郡主遭此横祸,也太不小心了。”
誓妤想到连翠,不由得更冷几分。“可惜连对方是谁都没有摸清楚。”
誓妤想起容妃昨夜那一味坐实了南音罪名的态度。那个幕后的人会不会是容妃?容妃自己育有六皇子,如果司空玉顺立诞下一位皇子,无疑是对容妃不利。但依容妃的精明,这样明目张胆的事情不会做,假若真是她做的,她定然会装出一副无辜惋惜的样子,对玉儿长吁短叹一番。她那样充其量不过是落井下石,推波助澜。容妃与玉儿的嫌隙不是一天两天,玉儿隆宠在身,这宫中的哪一位不是视之为眼中钉?誓妤是命妇,又不方便时时进宫,所认得的妃子不过也就容妃、睛妃等几个在皇后处见过的品阶高的,一时间确实没有任何头绪。
芳姑姑见她这模样,怎么能不了解?她与誓妤相依为命,自是信任无比。当下便直言道:“小姐,纵然两位郡主遭此不幸,但这并不是小姐一已之力能够弥补的。”
她讲的话与璃王的如出一辙,誓妤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芳姑姑不要担心,我还不至于鲁莽至此。这宫里的事情,既然是争对玉儿的,也自然是她自己去解决。”
然而姿嫔却失宠了。
誓妤去宫里看她的时候纵然有心理准备却仍然吓了一大跳。尚兰宫冷清了许多,司空玉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单薄脆弱的如同一个纸人,随时都有飘走的可能。一见誓妤眼泪便往下掉,却还要勉强挤出了一个笑来:“誓妤。”
誓妤心一酸,上前握住她的手。她本来就纤瘦,如此一来更是瘦得惊人,誓妤看不过去只好责骂她的贴身宫女苹姑:“怎么照顾你家小主的?”
司空玉虚弱地摇头:“别怪她,是我自己。一想到我那未成形的孩子,我就,我就。”
誓妤命人去端了饭来:“你还很年轻,纵然这次出了意外,还有很多机会有自己的孩子。”
司空玉像是调刺地苦笑一声:“很多机会?自从出了那事以后,皇上已经半个月没来看我了。”
“一次也未曾来过?”誓妤愕然。纵然帝王薄情,奈何至此!
司空玉摇头:“来过一次,可那时候我身体不好也在伤心,言语间冲撞了皇上。至此他再未来过了。我也没那个心思了。”
誓妤柔声道:“我知道你辛苦,可是你我姐妹我不得不说。有些事情你比我还清楚但就是不愿意去承认,皇上再如何宠你也是九五之尊,岂容人冲撞?我们虽说名义上是西崇的郡主,但其实什么身份地位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宫里的妃嫔除了你与南音,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如若你再这么消沉下去可如何是好?”
司空玉:“我何尝不知道这些?我只是恼怒皇上竟然这样不疼惜,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他竟然一点也不伤心。”
“是,那是你们的孩子。但是皇上他有六个皇子,而且还有无数多的女人帮她生儿子。所以他不能了解也不会去为了一个未出生的皇子而心痛。”誓妤知道这会伤害玉儿,但却执意说了“玉儿,你真相信南音是害你的那个凶手吗?”
誓妤这话说果然刺激了司空玉,她流着泪颤抖良久才缓缓地道:“我不相信是南音。是谁都不会是南音,这宫里才我们两个西崇来的嫔妃,南音是真为我高兴。”
“南音如果知道你这样相信她,会很高兴。”誓妤静静地道:“你如果再这样消沉,如何能找出害你孩子的真正的凶手,如何解救南音?你如果就这么消沉下去,岂不是中了别人的计,使亲者痛仇者快?”
誓妤见司空玉有所动容,索性将最近的事情跟她说了:“玉儿,你病着的这段时间里,南音原先的丫环连翠如今已经是连才人了。”
誓妤相信所有的话都没有这句话来得震撼。司空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死灰,她的眼里一闪而过讶意、愤怒、仇恨最后归于平静:“我知道了。誓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尚兰宫出来遇见了正巧遇见了连才人。她一身崭新的宫装,头上插着金步摇,身后跟着两个伏侍的宫女。从奴才到主子的差异令她觉得欣喜,摸着新衣的表情似是有几分不相信。
“连才人”,誓妤走过去冷不丁地打招呼。
连翠却吓一大跳,一丝慌乱从她脸上滑过。看着面前眉眼清和的璃王妃半响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璃王妃今日进宫是探望姿嫔小主?”
“可不是,托才人的鸿福,顺便去探望了下你的主子。”誓妤仍旧是淡淡的:“连才人这身衣裳好漂亮,可惜穿在才人身上却仍然盖不住曾为奴才的本性。”
连翠脸色一冷,但瞬间便恢复过来,故意装得十分镇定和不以为然:“这主子和奴才的定义可不是很明显,聪明点的便是主子,愚笨点的便沦为奴才。是不是这个道理,璃王妃?”
“做奴才的即便靠点小聪明爬上一节枝头,也会很快摔下来。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毕竟咬过主人的狗以后没哪个主人敢收。”誓妤依旧笑着响应过去。
连翠终于变了脸:“这个不劳璃王妃担心,贵嫔娘娘宽宏大量,连翠自然要择良木而栖。本小主有事,就不和璃王妃叙旧了。”言罢便是往尚兰宫去了。
誓妤知她在自己这里受了气,便去尚兰宫冷嘲热讽几句。本来担心玉儿,可是她此番来的目地便是激得玉儿重新振作,倒也由那个连翠去了。
至于那个贵嫔娘娘,誓妤嘴角犯起一丝冷笑。她便是这场事件的主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