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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姿嫔流产 不过短短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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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王手握兵权战功赫赫,身上有几分杀伐之气是必然的。这人就像是天上的骄阳,光芒四射让人不容忽视,而辰在他的旁边,更衬托得如同一轮明月般柔和。
誓妤上前施了礼:“誓妤见过琼王。”
琼王顿了一顿,方道:“起来吧,五弟,这便是弟妹了?”
璃王脸微红:“正是,让皇兄见笑了。”
“哪里,五弟与弟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本王也不打扰你们了,先行回府。”
琼王走后,瞬辰方才过来握住誓妤的手:“皇兄执意要见见你。“
誓妤道:“本该是誓妤去拜见琼王和琼王妃才是。”
璃王道:“二皇嫂身子一向不好,刚刚皇兄还一直称赞他新收的姬妾,那也是和你们一块的。二皇兄一向不多夸赞人的,你的那个姐妹可真有福了。”
誓妤也替邀婉高兴:“邀婉善琴,性格又温婉,难怪琼王会喜欢。“
“二皇兄一向爱琴,他有一把名琴唤‘绿音‘可是爱若珍宝,平常人碰都碰不得。”璃王淡笑。
誓妤心里咯蹬一下,绿音!她想起在仪兰殿的时候前去那片梨园中小亭内的那一把古琴,正是绿音!如此说来,当夜那醉熏熏的男子是琼王?
誓妤神情慌乱,刚辰说他执意要看看自己,莫不是心生了怀疑?应该不会啊,自从那夜以后,誓妤再没有抚过琴,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璃王妃善吹笛。自己又知晓并未让他瞧去了容貌,这下才稍稍有些放心。璃王见她神色不对,握住她的手紧了些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誓妤摇头:“我只是想到绿音这把名琴方才听见那琴在琼王手中,一时惊讶而已。”
璃王笑道:“辰第一次见王妃听到这种事情惊讶。”
誓妤娇嗔:“辰是在暗示誓妤太鲁莽彪悍?”
璃王哑然失笑:“辰可不敢。”
回府的途中,誓妤突然想到问:“那晴妃是什么样的人?”
璃王一愣:“晴妃?”随即道:“父皇的嫔妃们,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怎么会熟,只知道她的父亲好像是云州守将杜平壤,也算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誓妤‘哦了一声随即不做声了。晴妃在尚兰宫前说的那段话越听越觉得不妥,尤其是那句’去瞧瞧姿嫔吧‘更为怪异,誓妤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延续到深夜,连睡觉都翻来覆去觉得不踏实。连琼王都被惊醒了,搂着她在她耳边呢喃:“怎么了,从皇宫回来便瞧着你一直不安稳。”
誓妤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璃王吻吻她:“睡吧,你自己胡思乱想的。”
誓妤依言,正要入眠,却听到芳姑姑在外面焦急地唤:“王爷王妃。”
这下连璃王也清醒了:“什么事?”
芳姑姑的语气有点异样:“宫里来了人宣王妃进宫,说是姿嫔小主小产了。”
誓妤终于知道心里那股子不安从何而来,细雨和芳姑姑慌忙替她梳洗。誓妤直觉地想到这次玉儿流产并不简单,白日里见着的时候一见安好,为何到了晚间这孩子便平白无故地流掉了?玉儿身子一向孱弱,如今经此一创怕是对身体和精神都是极大的损伤,皇宫历来是是非之地,玉儿又是隆宠在身,纵然再怎么小心处事,终是未能逃过去。
心里不由得沉痛几分,却见璃王也已穿戴完毕,用不由分说的语气对誓妤说:“我陪你去。“
誓妤感激之下顿时心安了不少,当下两人便一路飞奔入了宫。在尚兰宫外璃王芳姑姑被宫人拦了下来:“璃王爷,皇上皇后只宣了王妃一个人进去。“
璃王点点头,对誓妤道:“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凡是莫要逞强。我在外面等你。“
誓妤点了点头,在宫人的带领下进了尚兰宫。尚兰宫里灯火通明,宫人一个个均跪得乌泱泱,死一般地寂静。上座坐是余怒未消的秦国皇帝。皇后,容妃也都坐,倒是南音和一干子奴才似的跪着,看向誓妤的眼神里充满哀凉与企求。
誓妤依次行了礼:“儿臣见到皇上万福千安,皇后娘娘千岁吉祥,容妃娘娘吉祥。“
皇帝五十开外,两鬓亦生了不少白发却仍威武犹在,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瞟:“起来吧。”
皇后道:“姿嫔这孩子没了,本宫看着着实痛心。今天白日里王妃过来看过姿嫔,皇上与本宫才令人宣王妃进宫,问些事情也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
皇后向皇帝请示了一下方才道:“刚刚本宫令御医查过了,姿嫔是因为食了含有花红的食物才导致流产的。这花红在这皇宫一向视为禁忌,却不知道谁有这个胆子敢拿来谋害皇嗣!历嬷嬷,你负责姿嫔的饮食,出了这个大的差错可知罪?”
那白日里阻止玉儿饮过多酸梅汤的嬷嬷跪在地上发抖。
容妃此时却道:“姿嫔是食了含有花红的食物才导致流产的,据臣妾所知,姿嫔的食物一向是有专门的奴才查过,该不会发生此事才对。姿嫔今日可吃了些什么?”
历嬷嬷急于开脱,背诵地很完整:“回皇上,皇后娘娘,容妃娘娘,姿嫔小主今早食了一碗红枣糯米粥,三片云泥糕,中饭之前吃了一碗酸梅汤,一碗燕窝,中餐的菜系有火腿蒸肘子,蜜汁酥鸭,甜兰香片,清炒菊芽,,蒸笼鱼,还有,还有南小主亲自做的馄饨。”
皇帝沉着声道:“那验食的奴才何在?”
马上有人揪了个发抖的太监出来,太临三十岁左右,一跪下去便呼天抢地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一一检查过姿嫔小主的食物,并未发生异样啊”
皇帝冷哼一声:“好个并未发生异样,既然未发生异样为何会出了这样的事,可见是个胡涂奴才,留你何用?”
誓妤站在一旁,她的心里始终觉得怪异,似是有一张网早就张了起来只等着收拢,她与玉儿,南音皆是这网里的鱼,瞥到仍然跪在地上的南音,皇上忽略了她,皇后依然没有叫她起来,心里忽然咯蹬了一下,顿时一股寒意从心头起。这是个局,既让玉儿没有身孕又除去南音的一箭双雕!好狠地心,好娴熟的手法!只怕是南音在劫难逃了,她本就是个大大咧咧毫无心计的 ,平日里无所察觉此番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处处拿得出人证物证的。
誓妤一颗心沉了下去,刚想出声却见那太监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最后一根救命草似的大声说:“皇上,那碗馄饨,南才人做的那碗馄饨,姿嫔小主说不碍事没让奴才查验!”
誓妤看见南音那张微微不置信地脸,心中哀叹一声,果然被自己料到了。只怕是从自己过来探望姿嫔,再到南音来一步一步便早被人算计好了。南音已经吓得泣不成声:“皇上,皇后明鉴,臣妾与姿嫔小主姐妹情深,断然不会生出这种想法啊。”
容妃在旁边轻描淡写地道:“南才人急什么,若真不是你所为,皇上和娘娘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立马有人取了姿嫔吃剩的那半碗馄饨来,那历嬷嬷说:“这馄饨是南才人亲手做的,小主爱吃,特意让南才人帮忙留了碗好晚上再吃,晚上小主只吃了几口便觉得味道不对,便没有再尝了。”
皇帝一个眼神,那验食的太临便连滚带爬端着那半碗馄饨先闻了闻,再小心地挑了一点到口中尝食,神色越来越小心谨慎,誓妤已经不用去想结果如何,那太监便对皇上道:“皇上,这碗馄饨中确实放了花红。”
此言一出众人皆色变,皇后小心再确认一下:“可确定,若诬陷了南小主,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那太监苦笑道:“奴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诬陷小主,姿嫔小主的食物奴才日日用心检过,唯独这碗馄饨是南小主亲手所制,姿小主才令奴才不必验。”
南音脸色煞白:“皇上,娘娘明鉴.因姿小主想念西崇的食品,臣妾想着我们苍榆的馄饨一向制作考究,想着娘娘会爱吃,便这才做了,委实没有半点加害姿嫔小主的意思。”
誓妤也跪下道:“皇上,娘娘,这事因儿臣提及苍榆的馄饨,南小主才动了做几个的兴趣。儿臣与才人也吃了这馄饨,若真是有花红儿臣与南才人小主也一齐吃了。只要令太医来把过脉便能知晓这馄饨究竟有没有花红了。”
皇后未曾开口倒是容妃言笑晏晏地开口了:“璃王妃这话差矣,你与才人姿嫔中午吃的自然无花红,才人再怎么痛恨姿嫔得宠也不会傻到让自己去食这些玩意,姿嫔中午没事到了晚间才见红,可见这问题出自才人帮姿嫔留的这碗馄饨上。至于南才人何时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璃王妃与姿嫔自然是不知了。”
誓妤对容妃恼怒到了极点,看她的神情顾盼生辉,言辞间更是坐实了南音的罪名。却又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反驳的话。这物证到了接下来便轮到人证了,果不其然,便有一宫女小声地道: “奴婢曾见南才人吃到一半便奔到厨房去,好一会儿才回转过来。”
南音面色苍白的辩解:“臣妾奔去厨房只是给那碗馄饨加一点调料。可以到晚上吃仍然是新鲜的,至于那花红,臣妾从哪里得来?”
皇后脸色缓了缓问道:“你那调料可还在?”
南音已经虚弱地只剩下点头的力气:“在,臣妾房里的衣箱中有一个白玉瓶子,里面装得便是我特意从西崇带过来的调味品。”
立马有人去拿这个白玉瓶子,期间皇后还安抚南音道:“如若真是调料,皇上与本宫一定还才人一个清白。”
不一会儿皇帝身旁的安舍人便拿回来一个白玉瓶子,恭恭敬敬地献给皇上。皇上并不接,而是示意那验食的太监接了,那太监仔仔细细闻了闻问:“南小主,你可确定装调料的是这个小瓶?“
南音瞅了会,方才点头道:“是。“
那太监顿时肃容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容妃娘娘。南小主这瓶里装的是调料不错,但是这调料里掺合了花红粉末。”
事到如今,南音反而平静下来。她再大条也知道自己被人陷害,既不承认也不反驳,皇帝威严地道:“南才人还有什么话说?”
南音未开腔,誓妤却看不过去了,恭恭敬敬地磕了头说:“皇上,娘娘。儿臣与南小主同是从西崇国来,彼此相交有一段时间。儿臣相信依小主的人品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情。如果小主有心害姿嫔,为何偏偏在自己亲手做的馄饨里下毒?依小主和姿嫔小主的亲厚程度明明有很多下手的机会,使皇上和众位娘娘不怀疑到她身上,种种疑点请皇上,娘娘明察。”
依旧是容妃开的腔,她饶有兴趣地盯着誓妤道:“璃王妃情深意重,确实令本宫佩服。但是并非所有的人都像璃王妃般注重姐妹情谊。南才人想必也是知道皇上皇后圣明能够察觉到这一层,不若这样做反而会消了皇上娘娘的疑虑,从而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嫔妃身上。南才人这招苦肉计怕是没能成功呢。璃王妃笃定认为南才人和姿嫔感情亲厚,可本宫就不这么认为,连翠。”
誓妤不可置信,那连翠是南音从西崇国带过来的家生丫环,该是无比忠诚才是。可那连翠恭敬地朝皇上,皇后磕头,毫不留情地诬陷自己的主子:“南小主经常怨恨姿嫔抢走了皇上的宠爱,而不举荐自己。经常道,不顾众人说过‘苟富贵,勿相忘。可姿嫔小主却忘得彻底,端得是狼心狗肺。”
南音如今只余下冷笑:“连翠,本小姐待你一向不薄。我看走眼养了一头白眼狼,也是自做自受。”
皇帝却不愿再听下去:“来人,将南才人降为更衣,打入冷宫。”
誓妤情急唤到:“皇上。”
皇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如若璃王妃认为南才人是被陷害的,那就找出真正的主谋。朕自当还南更衣一个公道。”言罢再也未看她一眼,起驾回去了。
皇后亦跟着走了,容妃在经过誓妤面前的时候冷笑一声:“那本宫就期待着璃王妃替南更衣沉冤昭雪了。”
誓妤不语,执行公事的公公走到南音面前,为是威胁半是嘲弄地道:“南更衣,请吧。”
南音苍白着脸毫无生气,走到誓妤身边的时候双眼才有了点亮色:“誓妤,你信我吗?”
“我信。”誓妤看着她。
南音嘴边浮现一点苍白的笑意:“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言罢再也不做声,缓缓朝门外走去
“南音姐。等着我,我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的。”
“不重要了。”南音的声音飘忽得显得极不真实:“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走了。
去了深深寂寥的冷宫。
那个热情开朗的女子,走的时候如此绝望。
皇宫看似繁华,却悲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