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天下》阿檬

2、赐婚 她被指给四

　　暄阳比西崇京城来得列繁华富庶，自两百多年前一统天下的金廾王朝被推翻后，四大藩王各自雄据一方，自开国号。其中西崇与秦国力量最为强盛，土地最为广袤。几个国家虽然冲突不断，但皆无大的战事起。两百多年来一直维持着分裂割据的状态。然而西崇政权几经更替，内战不断，国力一日日削弱了下去。而秦国两百多年来一直是杜氏皇族执政，已隐隐约约有了称霸的趋势。

　　秦国有规定，外邦来的使臣不得在暄阳城停留超过五日，在款待使臣的宴席结束后，越大人同其它西崇的兵士离开秦国。而誓妤五人则暂时被安置在了皇宫偏东的仪兰殿，只待皇帝的诏书下来，决定是封为妃嫔还是赐给哪位臣子。

　　誓妤自觉那日献舞并未引起皇帝的注意。她只是吹了一曲笛，调子是《采莲曲》，清幽有余而柔媚不足，秦国皇帝重武轻文，并不喜欢这样的小调。远不若柔媚爽朗的女子，比如司空玉只一支舞便艳惊四座，再比如南音，一曲高歌便惊为天人。

　　宫里人一向望风而动，势利地很。连过来的教习嬷嬷的态度都有所不同。对司空玉与南音便满脸堆笑，而对誓妤，邀婉便冷淡许多，甚至可昭因为一点小错而受到嬷嬷的冷嘲热讽。可昭委委屈屈，显些就要掉下泪来。

　　誓妤瞧不过眼，上前挽了可昭对嬷嬷道：“孙嬷嬷何必同蒹霞郡主置气？嬷嬷在宫里这么久自然见多识广，伏侍过的小主也多，自然懂得很多道理。纵然皇上的旨意还没下来，但再不济也是哪位大人的姬妾。嬷嬷如今放宽一分，想必蒹霞郡主以后也会念着嬷嬷的好处。”

　　那嬷嬷哑口无言，她依仗自己在宫中多年，又是容妃的人，平时便有几分欺生。如今被一个外来郡主抢白了去，又无话反驳，只得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映盈郡主才艺并不见长，倒是一张嘴生得伶俐。”

　　誓妤只微笑不做声，倒是芳姑姑有些担忧：“小姐才来秦国不久，凡是莫逞强些才好。嬷嬷虽然是下人，但总要看着她背后的主子面子，小姐如今这样抢白于她怕是她会嫉恨。树敌总归是不好的。”

　　誓妤道：“姑姑放心，这宫里的主子大都装着几分明白，对奴才的所做所为会睁一眼闭不眼但并不见得会出头。”

　　芳姑姑道：“小姐自己清楚便好，小姐那日献艺是否有所保留？”
　　誓妤摇头：“我尽全力了。可是陛下却明显对歌舞中意一些，不仅是我，连邀莞这么好的琴艺，可昭这样好的书法也未得到皇上亲睐。”

　　芳姑姑叹息：“小姐若是献舞，断然不会比婉君郡主差。”
　　誓妤笑笑，献艺那日远远见着那秦国皇帝，两鬓隐然有了斑白之色，毕竟是五十开外的人。连目光不自然都露出了疲惫之色。纵然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却并非良配。而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明明是两相情悦的事情。

　　到了晚间并不容易入睡，秦国气候比上西崇要西热上许多。如莹微微有点不适应，索性掀了被子起来。忽而想去园外走走。白日见到东南隅有半树梨花探了出头，端得是娇俏可爱。入鼻的是阵阵芳香，如莹素来爱芳，更是爱极了这梨花的纯白雅致。白天不敢擅自闯入，如今夜里倒生了了一饱眼福的心思。

　　芳姑姑已经睡熟，如莹不欲吵醒她，便慑手慑脚地提着鞋到了外殿方才换上。竟然有不言而喻的期待与向往，向着东南那园子奔去。

　　园门并未关上轻轻一推便开了。入目的是满院的梨花，在月光下洁白圣洁的开放。如水的月光洒在这片梨花上，似雪似花，端得十分美妙。誓妤一路看一路赞叹过去.不知这宫里住的是哪位娘娘，清幽雅致至此。想着却已走入梨花深处，面前的是正正方方的一座亭子，亭子上有一圆石桌正正方方地摆了一架古琴。那琴古色古香，一角却刻着小楷，是“绿音”二字。若邀莞在此必定十分高兴，而誓妤忠爱笛，见著名琴在此惊讶之余顺手一调拨，‘铮’的一声琴声清脆剔透，不愧为名琴，于是兴致颇来，信手一曲《梨花词》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静夜沉沉，浮光蔼蔼，冷浸溶溶月。
　　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
　　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万物参差谁信道，不与郡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材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琴声刚收尾，却闻到身后一个低醇却醉熏熏的男子声音问道：“你是谁？哪个宫里的？“向前几步似乎想靠近。

　　誓妤骇得魂不附体，提高了声间喝道：“别过来。“
　　那男子愣了愣果然止住了脚步不再向前，再一次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誓妤冷静过来措辞道：“奴家是新进宫的宫女，因白日里见着这院里有梨花一支只觉十分可爱。便寻思晚间过来瞧瞧，不晓得。。。贵人也在此。“

　　那人想了会低低地笑道：“新进的宫人？不晓得规矩？“
　　誓妤生怕那男子再欲靠近，忙道：“是奴家唐突，公子请背转身过去。刚奴家跑得急并未穿鞋。“
　　闻得那男子背转过身，便再也顾不得其它。一股作气跑了出去，一路跑回了仪兰殿，所幸那男子并未追来。这时才微微地放下了心，一抹额头竟然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芳姑姑却已经醒来了，一脸地焦急，见如莹进来不免有些埋怨：“小姐这是去哪儿了？“
　　誓妤定下心神勉强笑道：“因睡不着外去园子里逛逛，见姑姑睡得熟便没有叫醒你了。“
　　然芳姑姑怎会不知，瞧誓妤这神态小心地问：“可是遇见了什么人？“
　　誓妤知是瞒不过，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最后才心有余悸地道：“所幸没让让那男子瞧了什么模样去，真是好险。“
　　芳姑姑也是吓得一身冷汗，说了句谢天谢地：“小姐万事要小心为妙，免得让人捉了把柄去。“

　　次日唤了细雨问起那片梨园的事。细雨入宫二十年，是仪兰殿的主事，最是本份伶俐。听到誓妤发问笑道：“郡主可能不知道，那片有梨花的宫殿是柳妃宫，那片梨树是陛下为柳妃娘娘特意种上的。郡主在外头看看即可，若是进了这宫殿被人看见了可要不得。”

　　一连两日宫里都没有任何消息，似乎那日在柳妃宫里遇着了男子，根本就是假象般。又想着那日那男子喝得那样醉，定然不会将这种事情上心。即便他没醉，谁又记得起遇着这么一个宫女呢？

　　到了第三日，皇帝的旨意却到了。
　　司空玉与南间果然被纳入后宫，封为姿小仪和南才人。可昭却被赐给大皇子，邀婉却被二皇子讨要了去。而誓妤，出乎意料地卻被封为璃王正妃。

　　来宣旨的公公一脸笑意：“奴才在这里恭喜各位郡主了，皇后娘娘说了，几位郡主远道而来。便将这仪兰殿当成自己家里样，莫要生分了才好。众位主子好生准备，明日各府的轿子便过来了。”

　　公公走后誓妤几个面面相觑，南音率先笑出来：“这可不是顶好的归宿，姐妹们，苟富贵勿相忘啊。”

　　可昭倒是有几分不安，问个不停：“那大皇子是什么样的人啊，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会不会觉得我太傻？”

　　几个人又撑不住大笑起来。回到房芳姑姑有点意外道：“奴婢没想到小姐会被封为王爷正妃，小姐福泽深厚。”

　　誓妤也没有料到。司空玉与南音虽贵为天子妃，但总归是侧室。邀莞与可昭则是皇子偏房。誓妤想到前几日在梨园遇见的男子，那该不会就是璃王？可是如果是他，他怎么知道会是自己呢？

　　细雨在宫中多年，又是一宫主事对宫中一切事务都熟。仪兰殿的宫女都由誓妤自己有权利带至皇子府，誓妤已打这主意要选细雨，所以对她格外亲厚。细雨说的仔细：“皇上现如今的皇子共有六位，前三位皇子均是皇后所出，璃王是五皇子，是采女乌氏所出。但由皇后娘娘一手带大，六皇子是容妃民出，年仅五岁。七皇子是徐妃所出，年仅一岁。”

　　誓妤听出院漏洞问：“那四皇子呢？”
　　细雨叹口气道：“四皇子是柳贵妃所出，原本是最受皇上疼爱的，但皇子身子弱，柳贵妃也因为难产去了。这在宫中是禁忌的话题目，王妃以后莫要再提才好。”

　　誓妤点了点头问：“那细雨你以前是侍候哪位主了的？”
　　细雨坦然地道：“奴婢刚入宫时是伏侍乌采女的。小主去了之后便一直在这仪兰殿。”

　　誓妤道：“本郡主想让你跟着我去璃王府你可愿意？”
　　细雨飞快地跪下道：“奴婢誓死追随王妃。”
　　誓妤扶起她：“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我从西崇而来很多地方还得你提点。”
　　只是芳姑姑对这事还有些顾虑，私底下问她：“小姐这样做可是妥当？”

　　誓妤淡淡一笑：“我见细雨做事稳重，芳姑姑也缺个帮手。更何况她说了那样逾矩的话算是将身家性命交给我了，倒也会审时度势。她是璃王母亲的旧仆，念着旧主的恩情，也比其它人用着顺心些，凡是多留个心眼才是。”

　　芳姑姑这才同意道：“小姐心思缜密，想得周全，奴婢也就放心了。”

　　然而心中总存了几分不安，她设想过无数次的结局，却没想到却有这样的惊醒。

　　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