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天下》阿檬

19、防线 曾经的恩爱

　　誓妤被禁足后，琼王却不避嫌的成为这小院里的常客。
　　他本不是多话的人，却每每过来略略坐坐。
　　或是品一杯茗。或是听誓妤吹一曲笛。
　　这样的日子，虽然不多话，但却奇异的觉得很温暖。
　　明萱已经习惯性地泡好了茶。
　　琼王最爱的雨后龙井。
　　只泡一杯便是满满的香气萦室。

　　他偶尔说说前方的战事。
　　他说这些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声音很低，所有的事情在他的口里娓娓而谈。
　　完全不同平时冷漠的样子。誓妤又想起那日在火堆旁边的他，亦是这样专注的神情。也让人觉得很心安。

　　话说完颜浩然是真真正正一代草包毫无治国之才。完颜浩然拭兄夺位，国力民心不服。便幻想着发动一场成功的战争来引开国民的注意力。殊料却挑错了对象。

　　原本想着小打几场，图些钱财，殊不料运气不好。误打误撞使得秦国二位皇子在此。打了几仗均没要到好处。硬着头皮与大秦隔望对峙了几天。左等右等原本成为盟国的平石国出兵，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大秦的兵却长驱直入。慌忙中只得递了降书，允诺割三城以示诚意。

　　最后完颜浩然的王位倒是坐稳了。不过是向大秦称臣，彻底成为秦国的傀儡。
　　此一战后，璃王一战成名。各种关于璃王的传奇在民间被传诵的人尽皆知。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便是英明神武的璃王如何与婧国将军一路扶持，披荆斩刺，情意绵绵，柔情万种。

　　更兼璃王与婧国将军的婚讯不知如何传出。更是得到民间的一致祝福。什么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伉俪情深。而完全忘了璃王府还有个正牌王妃。而自己又算什么呢，只怕一回京，璃王妃的头衔也要拱手让人吧。

　　一个月后，璃王首次踏入她的房间。他躲开誓妤的眼神，半响才道：“我决定回京和思陵成亲。思陵，为了我吃了很多苦，她从来都是武王爷手上的掌上明珠。我，我不能无动于衷。”
　　而誓妤能做到的只有俯身行礼：“妾身恭祝王爷，喜得佳人。”

　　他的眼神有点酸涩，静静的看了誓妤一会道：“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是。”誓妤道：“妾身知道。妾身不比武郡主能与王爷同甘共苦，还给王爷添了这么麻烦已是诚惶诚恐至极。今王爷与武郡主结为百年之好，妾身不敢有半点言语，惟愿王爷与武郡主能白头到老。妾身愿意让出璃王妃之位，终身伏侍，不敢有所怨言。”

　　誓妤说的卑微至极，这话果然击中了璃王。他愣了半响。眼神突然充满悲痛，愣了半响才道：“你是父皇钦定的璃王妃。这个位置谁都动不了，这是我，今日答应你的。也是能给你的唯一的承诺了。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

　　璃王走后，誓妤却觉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是在赌，赌的是璃王还对她有情意。以退为进，为的是保住她的地位。宠爱没有了，那这璃王正妃的地位起码能保护她少受些伤害。她们五个人从西崇来到大秦。南音去了，可昭境遇不佳，而自己呢，是江家留下的唯一的血脉，更是不能有事。

　　她不能有事。所以才出此下策。曾经的恩爱缱绻，如今却在心中拉了一条重重的防线。他说自己狠毒，说自己睚眦必报。武思陵为璃王受了这么多苦，而自己呢，何曾不是受了这么多苦。

　　她曾经庆幸过，惊喜过，以为幸福来的如此之简单。
　　却原来，失去的也如此之简单。

　　琼王来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道：“五弟对武思陵，也未必有很多情意在里面。他娶武思陵，也是有别的缘由。只是不是局中人看不明白罢了。你，你也不必如此伤怀。”
　　这是安慰她了，誓妤想着，有点欣慰。
　　她淡淡的道：“琼王爷这话严重了，王爷跟武郡主情投意合这是好事。誓妤再不济也不会拈酸吃醋至此。更何况，男人有几个不是妻妾成群？誓妤更不能说什么了，就是琼王爷，与琼王妃恩爱无比，不也是有几房姬妾吗？”

　　她这话存了心。却没有想到他忽然认真了下来。看着誓妤的眼神有些执著，莫名的情绪在闪动。
　　他说：“若我能觅得自己真心爱的人，遣散姬妾又何妨？”
　　誓妤心一下子便乱了。

　　她何尝不知道璃王娶武思陵的真正意图。生了情意故然是有，然而却不是主要的。武王爷掌管大秦王朝三分之一的兵权，这是何等的势力。倘若与武思陵结亲，那武王爷势必会支持自己。加上有皇上的怜惜，扳倒贝氏外戚的可能性便是大大增强。会审时度势的人便知道怎么做出选择的。
　　只不过对于誓妤而言呢，她一个人身处异乡，无权无势。前有一个武思陵，后必有其它的文武大臣之女，之妹，之侄。到时候自己将身处何处？

　　琼王执著的眼神有些灸热。
　　心开始有些慌乱。然而他又吻了她。
　　在这个房里，吻了她。
　　不是那晚的灸热。只是浅浅的一吻，却是满含柔情。
　　他低低的道：“我承认，我爱上你了。不管我怎么故意忽略，故意装作若无其事。我还是得承认我爱你。五弟此举明显是向母后宣战，宣布他参与皇位的斗争中来，我不会做出让步的。誓妤，到时候我会将你夺过来。你会在我的身边，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不会受委屈，不会流泪，不会对谁强颜欢笑。”

　　他你低的声音有种让人着迷的，想沦陷去的冲动。
　　“可是我已经成过亲了。”誓妤道：“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我说可以就可以。”他将头埋在她的发间：“放纵你的心。”

　　放纵她的心。她也想，可是这一开始就是一场赌博。她被赐给了璃王，便再没有抽身一来的机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逃脱不了，更何况，她已经脆弱的不敢相信任何人，什么是爱情？就凭那晚的那一个吻吗，亦或是这一个吻？

　　他冷静，光芒四射，威风凛凛，魅力非常。是与璃王争夺皇位是最大人选。
　　以后的敌人。
　　她静静的看关他，眼底里有冷芒闪动：“琼王爷如此厚爱，莫非是想让誓妤背弃了自己的丈夫，转面成为琼王爷的内应？”
　　她瘦了些，眼底里一处讥讽，下巴尖尖，却蓦得让他觉得心疼。
　　他低低地回：“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受到不会受委屈，不会流泪，不会对谁强颜欢笑。因为，我爱你。”

　　誓妤惊住。
　　她愿意相信他。
　　却不能相信他。

　　回京的日子来的很快。
　　琼王与璃王并肩骑马坐在街上引来了民众夹道欢迎。
　　武思陵骑随后，她英姿飒爽的风姿自然又成为人们观注的焦点。
　　有人议论纷纷：“那就是靖国将军啊？跟璃王殿上真配。”
　　一人接口：“可不是，婧国将军与璃王殿下真是天作之合啊。只有像将军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璃王殿下。”
　　“可是璃王殿下不是已经有了王妃？”一人不懂，不懂就问。
　　马上就有人嗤之以鼻：“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璃王妃不过是西崇为的，哪里比得上婧国将军身从尊贵，我敢说，只要璃王跟婧国将军一成亲，璃王正妃位肯定是要让婧国将军坐的。”

　　他们谈论的并不算小声。
　　武思陵听到了。
　　誓妤自然也听到了。
　　只是想开了，也就淡然了。
　　只是明萱有些不服，愤愤地道：“无知的小人，王妃也是这种人可是妄自议论的。看奴婢不去打肿他们的嘴。”
　　“算了。”誓妤淡淡地道：“这些话都受不了，以后还得了？以后跟着我只会有更多的流言蜚语．”
　　明萱略微有些难过：“可是王妃。。。。。。”
　　“好了。”誓妤打断她：“别想太多了，焦云大哥已经王府了。这么久未见他，马上要见到了，你该高兴才是。”

　　这话果然成功转移了明萱的注意力。
　　她开始娇羞的手足无措。
　　誓妤有点羡慕明萱。
　　她还相人爱情的美好，焦云虽然不能给她什么，却也不至于伤害她什么。

　　先是要去面见皇帝的。
　　秦皇早已率了文武百官等。
　　这阵势有点大，誓妤知道。
　　秦皇是借此向所有的人暗示璃王的重要性。
　　连琼王都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誓妤在向皇帝行礼的时候故意去忽略了皇后强装的笑容。
　　这一仗，璃王胜了。
　　而自己却输了。
　　然而却没有结束。

　　晚上照例有接风洗尘宴的。璃王是主角。
　　照例要回家梳洗，盛装打扮出席的。
　　璃王府上上下下的人早已接了讯息，将一切都打点好了。

　　热气腾腾的水中，誓妤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透过雾气氲氤，她看到这房间的一切，都是没有变。
　　却觉得陌生。
　　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不可无的叹息声。

　　芳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伏侍。
　　她低声问道：“小姐，你此番前去沧州，是否与王爷发了什么不愉快。”
　　誓妤不语。
　　芳姑姑接着道：“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只是奴婢不和不说。小姐是聪慧的人，王爷待小姐如何，奴婢都看在眼里，也觉得欣慰。但是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更何况身在皇家，绵延子嗣尤为重要，只要小姐能一直得到王爷的宠爱和眷顾。平平安安的便比什么都重要了。”
　　誓妤仍然不说话。
　　芳姑姑满含深意的道：“小姐是聪慧之人，自然知道权衡利弊。”

　　是的，她是权衡了利弊。所以才不惜以退为进，赌他对她仅有的怜惜，逼他说出不动自己正妻地位的的话。相信在璃王心中，她不仅狠毒，也工于心计了吧。

　　晚上宴会上的妆是细雨，芳姑姑，明萱尽心尽力打扮的。
　　今晚必定是个不平常的宴会。
　　所以要更加的得体，隆重。
　　纵然她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也要光采动人，艳光四射。

　　璃王看着盛妆而来的誓妤有些发愣。
　　她是美丽的。
　　风姿卓越，媚视众生。
　　他知道她以这样的方式维护自己的骄傲。
　　突然间有点难过。
　　只是，要他如何能这样安安稳稳的能够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