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天下》阿檬

17、再见璃王 他瘦了，也

　　沧州军营已经进入全线的戒备状态。与扶桑国已经小小地开了几战均以胜利而告终，然而扶桑新国主并不尚罢罢休，屡战屡败后又重振旗鼓上阵。琼王的到来使得大秦一方并不满足在这种小打小闹的战争中取得胜利，他到达沧州军营的那一晚便和璃王二人连夜设定作战计划，欲在下一战中给予扶桑国致命的一击。

　　军营驻扎在沧州城，隔江相望的便是扶桑国。扶桑国军队便在江对面扎营驻阵，由扶桑新国主完颜浩然亲自领兵，以图以一场大的胜利来激励扶桑国的民心。各将领均认为前几番的小战争不过是扶桑国放出的烟雾弹而已，完颜浩然既然有那个胆量对大秦出兵，其背后必然有一番谋算。因此倒不如主动出击，给扶桑国来一个措守不及。

　　琼王、璃王与各将领临时的居住地是沧州守将府。誓妤被单独安置在了守将府西南的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院落收拾得很是齐整，被褥床单皆换了个新。誓妤这一月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一觉睡到了午后，只觉得全身暖洋洋轻飘飘，不禁抱着被子呻吟了一声，却闻得低低地一声笑：“可醒来了？”

　　很温柔很熟悉却像经历了几个沧海桑田变幻才能听到的声音。
　　誓妤虽然闭着眼，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他。那个日日夜夜在心里勾画的轮廓，那熟悉到骨子里去的温柔清亮的眉眼与微笑。那些日日夜夜的期盼，听到璃王失踪时的沉痛，痛失幼子的伤心，以及闻得他尚活着的狂喜均不重要了。眼前心底只有他，曾经在心底无数遍告诉自己璃王还活着，但知道他在身旁却又生出了怨气，只闭着眼不理他。

　　却只听得到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誓妤，是我对不起你。答应你会平安回来，却让你担了那么多心，受了那么多苦。”
　　誓妤只觉得自己的眼角湿了湿，却又不想让璃王瞧出来，堵气翻了个身，却又听得他道：“孩子的事情。。。。。。”话里带了哽咽。
　　提到孩子，誓妤的眼泪再也挡不住汹涌而出。她与辰的孩子，曾经与她骨血相连，却未来得及出世便已失去了。誓妤赌气道：“璃王爷身系万民，哪里有心思去管自己的孩子。”
　　明知道这话会刺伤他，却还是脱口而出。璃王果然沉默了许久，久到誓妤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睁开眼对着他。

　　他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温润如玉的光芒敛去了许多，却多了几分沧桑。此刻他看向誓妤的眼神是充满痛楚的，誓妤懊恼了。她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辰他必定也是爱自己的孩子的，他心里必定也是痛到极致的。

　　然后她翻身起床，却不想道歉。她瘦弱地身体在璃王面前倔强站立着，直到璃王才走过来将她一把抱住。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道：“对不起，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他将她抱得那样紧，似乎要将她融入他的身体。
　　誓妤终于伏在他怀里哭了。

　　她听他讲劫后余生的经历：受了伤坠下悬崖后却被人救了一命，躺着养了一个月的伤方才能下地走。一路赶回淳州知道淳州危机已解决顿时放宽心。本想着一路回暄城，但却被瑛王的人发现，一路被追杀。想着回暄城反而不安全，又无意中知道扶桑国要发兵大秦的消息。于是便一路赶到了沧州军营。

　　他的伤很重很深，背部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尖部横穿而下直至腰部。誓妤看着只觉得心疼。但是璃王轻描淡写：“一点点小伤倒不算什么，倒是你，这半年受了这么多苦，瘦成这个样子了。”
　　誓妤摇头道：“受再多苦也不重要了。辰，我已经和皇后彻底翻脸了。”
　　璃王嗯了一声，声音阴郁：“我知道。想不到她那么等不及下手，翻脸了也好，我也没准备再维持这种状态，她既然不能容我，那也怪我翻脸无情。”

　　誓妤将皇后的话说了一遍，璃王嗯了一声道：“其实我的母妃是柳梨妃。”
　　誓妤并不觉得意外，她仔细看着璃王的长相，他继承了他母妃的美貌，还掺合了一点父皇的伟岸。他的才情，雅致也配拥有这样的一个母妃。

　　璃王道：“我出发到淳州的前一晚父皇才告诉了我这些，我的母妃对乌母妃有恩。我与五皇弟出生隔不了多久，乌母妃便会自己的儿子顶替了我。父皇也是在乌母妃临死前才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对我冷淡是因为怕皇后起了疑心，贝氏一族势力宠大就是连父皇暂时也不能连根拔起，所以他暂时不能废后。”

　　他将誓妤抱得更紧：“我发誓，皇后让你受的委屈，我必定加倍讨回来。”
　　誓妤在他怀里道：“我受的委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在。我们还在，辰，你以后不要让我再这么担心了好不好？”|

　　“嗯，好。”
　　午后的阳光倾泄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跳跃着温润的光，两人久久不愿分开，直到有婢女来催：“璃王爷，王妃，该用膳了。”

　　走在守将府的小道上，手被握在璃王温暖的掌心，誓妤看到阳光在树叶上跳跃，闪耀着调皮的光。其实人生，若有很多个午后能像现在这般，你执我手，偶尔相视一笑，便可以令无数人羡慕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誓妤突然想到这个词，手被璃王握住不禁有些调皮地挠挠他的掌心。却见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偏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愈发地明媚温暖。

　　璃王是牵着她的手进入大厅的，厅里的人并不多。只有琼王和武思陵。誓妤觉得不好意思，偷偷地想把手抽出来，可璃王却握紧了些自若地朝琼王打招呼：“二皇兄。”
　　自从那日后，誓妤与琼王尽量避免着不见面，两个人都尽力却忘掉那晚的事，虽然只是一个吻，却让两人都不自然起来。
　　琼王的目光在两个交缠的手上停留了会，随即转开道：“来了。”

　　璃王一进厅武思陵便迎了上来，一见两人交缠的手便愣住了，隔了好久才不自然地朝誓妤打招呼：“杜大哥，璃王妃。”
　　杜大哥。
　　誓妤如何能不察觉到武思陵的异常，只得偷偷地掐了一下他的手心，换了他的一脸苦笑。
　　“ 武将军。”誓妤巧笑嫣然地打招呼。
　　武思陵挑衅地笑笑：“想不到这军营重地，璃王妃也来了。倒叫思陵惊讶了。”
　　“武将军哪里话，你身为女子不让须眉，正是妾身学习的榜样。”誓妤笑着挡回去：“这些日子以来辰烦你照顾了。”

　　武思陵脸上更加不自然了。她自幼生在军营，长期跟男子一样穿着细致温柔还不及女子，这一咱以来均是璃王在照顾她，渐渐地对璃王有了别的情愫。她对情事一向笨拙，不知道怎么样赢取璃王的心，只知道日久生情。一路以来便笨拙地学会去照顾人，甚至到了这守将府偷偷拿来了女子的衣服有房里试穿，却始终不敢穿出去。她正学着以柔情万种去打动璃王，然而她最不喜欢的璃王妃却从暄城跑到沧州来了，而他心里眼里却只有自己的王妃一人。那相互牵着手，她怎么瞧怎么刺眼。

　　一顿饭吃得销烟四起。武思陵寻思了挑衅，却总是被眼前这个柔弱的璃王妃三两句话挡了回去。
　　最后连琼王都看不下去了，开始和璃王谈军事。
　　这军事是她的强项，她自认为。几乎是抢着回答的，最后一桌人齐齐望着她
　　武思陵觉得很懊恼。

　　武思陵回到房，取了偷偷买的女裙换上。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别扭，然而却不管了，唤了丫环过来输了个简单的发型，听丫环故意讨好的夸奖而心花怒放：“郡主穿女装好漂亮呢。”
　　真的吗？她喜上眉梢一遍遍地问。
　　“当然是真的啦。”丫环亦很乖巧的回答。
　　“那比起璃王妃呢？”武思陵很期盼，小丫环沉默了片刻，才勉强地道：“郡主漂亮些。”
　　然而武思陵却已经知道了真实答案，怒从心头起，一巴掌甩在小丫环脸上。
　　原本雀跃的心情一下子低落到谷底。
　　却还是前去寻了她挑战。她武思陵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誓妤用餐过后回自己房里休息，她屏退了侍卫只留了明萱一人。这小院防备其严，璃王总是不放心，务必让左三层右三层的侍卫保护她才安心。她劝慰了良久这才作罢。刚刚想躺着休息，却见明萱进来禀告，带着一脸忍俊不禁的笑意：“王妃，武郡主来了。”

　　誓妤换了衣服出内殿，见武思陵已经落了座。她褪去了常穿的男子服装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衣裙。许是没穿惯神情有几分不自然。见她出来方才站起来，一脸的倨傲，无事不登三宝殿，誓妤知道她必然是有事情要说。
　　誓妤等着她开口。
　　“我喜欢杜大哥。”武思陵索性说。
　　誓妤哦了一声，礼貌地道了声谢谢。武思陵表现这么明显，她怎么会不知。
　　她镇定的神态让武思陵愈发的恼怒，索性一股脑的说出来：“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你是西崇来的，什么都没有。也不能给杜大哥任何东西。”

　　誓妤仍哦了一声没有任何反应。
　　武思陵只觉得连周身的空气都压抑的难受了。看着有丫环端了茶过来了，便索性连招呼都不打转身便走。
　　走了不远听到身后璃王妃对那丫头说：“我不渴。”
　　然后是茶杯打碎的声音。她本能地回过头去看
　　却见那丫环早换了副凶狠冰冷的模样，手握一把匕首明晃晃地朝璃王妃心窝子扎去。

　　武思陵愣住了，却没有动。
　　如果璃王妃没了，杜大哥会不会多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