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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倾心 他需要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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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与扶桑国交界,历来战乱不断,所以沧州一向有兵驻扎,前一阵扶桑国内乱,其国内二皇子杀兄即位,民心不服。急需一场战争来引开民众的注意力。纵然秦国国势强出扶桑许多,但事以至及,扶桑新国主仍然狗急跳墙,率先发动对秦国的战争。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争的爆发,琼王的人才发现疑似璃王的人隐藏在军中。琼王这一趟自然是作为扶桑这场战事的主帅的。随行的自然有他赫赫有名的黑骑军。誓妤被特意安排了辆马车,里面布置得倒也舒坦。一路行来誓妤算是开了眼界。西崇位置偏西,雪山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再偏北便是戈壁,鲜少看见这般繁华雅致的江南风景。连空气中都有几分花草的芳香。、
遥想金廾王朝盛世当年,西崇、大秦、扶桑、槐皆为其领土,一统大陆何其雄风浩荡。然而转眼不过数百年,偌大的领土便被一分为四,各自为营,经历这两百年的分裂,连各国的人心中都心生出了仇恨。誓妤虽然贵为璃王妃,但从平时军士对她的态度上便能够感之,他们对于西崇人一向是敬而远之甚至是带了微微的不屑的。誓妤纵然是女子却已经做了男子装扮,男子服装穿在她身上有点大,更显得她瘦弱。然而她一路而来,和将士们同饮同食丝毫没有抱怨,久而久之也有几个熟识的军士对她生出几分佩服之意,刮目相看起来。
军事紧急,自然不能到一个驿站便歇息一晚。更多的是连着行军直至晚上方才在哪个空阔的地方露地而营。琼王在将士面前十分随和,同将士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誓妤的吃食自然有人烤好了用盘子送进马车里,然而誓妤这个时候总是性起,会出了马车同将士们一道围着篝火听他们唱苍凉的军歌。
琼王的容颜在火堆的映衬下更显得眉目俊朗,他的侧脸有刚硬的线条,下巴很倨傲。却是丝毫不惹人讨厌的倨傲。誓妤没由来得觉得全身一阵燥热,许是火太旺了。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是与辰全然不一样的气质。辰温柔多情,连自己都要融化,而琼王,靠近他,却没由来得让自己感到一阵兴奋,像是棋适敌手般的兴奋。
军歌很苍凉,军人的嗓音粗犷,声线开阔。誓妤听到身旁琼王在轻轻地和,他居然会唱歌:
大风起兮风云飞扬,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誓妤听得入神,全然没听到琼王已经看着她问:“你们西崇也唱这样的军歌吗?”
誓妤入神的样子很好看,火花映着她的容颜,这几个月一连串的打击让她脸色有几分苍白,然而却在这火光的映衬下变得生动了几分,她耳垂很小巧,脖劲白皙。纵然穿着男装,但仍让人一眼看出倾国倾城的风情与优美。琼王一下子看得痴了些,他想起自己醉卧梨妃宫的那次,也是这样的一个美的一个背影,只穿着一袭白衣,如瀑布的黑发披散在背后。纤瘦的腰身,他瞧着并不清晰,只一个背影却让他没由来地心动,教他忍不住出声,然而他的出声却吓倒了她,然后风一阵的跑了。他追过去,却只瞧着他往仪兰殿的方向奔去了。
那个优美的背影还在心底,那绝美的琴曲还飘荡在耳边般。他一向爱琴,也自栩琴技高超,然而那一曲梨花词却弹得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曼妙。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子失了神,甚至他未看见这个女子的容颜。还是若依出的主意,仪兰殿里住的是西崇国来的几位郡主,若是去向父皇明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是。然而是哪位郡主呢,若依道,这个姑娘既然琴弹的这么好,那么必定是以琴见长了。于是他便娶了邀莞入府。
他很宠爱她。但是却总隐隐约约觉得少了些什么。邀莞的确善琴,人也美又将家事料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全心全意地爱他。他挑剔不出什么的,然而他却知道错了。
正想着,誓妤却已经反应过来,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二皇兄,你刚刚说什么?”
琼王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添堵,本能地想去纠正她。未及开口,却见她已转向火堆道:“那些自然是会的,只不过这些我不太会,我倒会一些诗经里的。你要不要听?”
琼王笑了笑。倒是四周的军士起哄了,誓妤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便开始唱。她嗓子柔并不适合唱苍凉的歌,所以唱的却是类似江南的小调般的清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她唱得很认真,将士们也听得很仔细。待一曲完了,琼王还沉浸在那样的清新的歌声之中,似是有张手将他心中重重的迷雾拨开。那日梨园中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她。
誓妤察觉出了异样.一连几日,琼王都对她能避则避,避无可避之时表情也大不自然。誓妤觉得有趣之余又只觉得懊恼。她知琼王必然起了疑,而她那日火前歌唱确实也太有失分寸了些。然而她骨子里却有与生俱来的豪情,她喜欢军队,喜爱征战。与军队在一块奇迹般的觉得自然。
已经到了沧州境内,离沧州军营最多还有三日的路程。誓妤这一日宿在驿站,对着桌上的烛花出神。明萱这一月以来风餐露宿早就熬不住,誓妤让她先去休息便欢天喜地起来,沾枕便睡。
而誓妤却思绪万千,对着桌上的烛光出神。窗外影影绰绰地映着一个俊朗挺拔的身影,而后低低的声音传来:“璃王妃,你睡了吗?“
是琼王。誓妤一愣却飞快地应道:“还没。”
琼王站在门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誓妤想了想,换了衣裳打开门。门外月光如水,而他站在月光下的身影多了几分清辉。他盯着誓妤半响方道:“这月色尚好,不知璃王妃是否有兴趣陪本王走走?”
仍然是军人的作派,言辞间虽是询问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驿馆虽然小,却仍然有个小小的庭院,有供人喝酒谈天的石桌石凳,亦有雏菊在院角边淡淡地开放。驿馆旁照例是有守夜的,黑骑军的两名将士在门口站得笔直。见誓妤他俩人出来恭敬地行了个礼。驿馆外便是宽广的官道,这个时节道边开满了野菊花,更显得空气有扑鼻而来的香。
琼王许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沉默地走着。誓妤也不开口,只低头看着地上被月光照出来的两个影子。琼王的身影很高大,所以影子也高出她一大截,愈发显得她小鸟依人。
蓦得听到他开口:“还有三日便到沧州军营了。”
誓妤一愣,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五弟那日我已叫了人严加保护,他不会有事。”他缓缓地开口:“倒是你,这些日子以来太平静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心安。”
誓妤歪着头想了会,笑道:“王爷料定我会遇到危险?”
琼王笑笑:“没有最好。“
然后又沉默了。气氛有些怪异,誓妤终于开口:“二皇兄有事?“
他终于打定主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还在仪兰殿的时候,是不是夜间去过柳梨妃宫中。“是肯定的语气,也许他压根就不想让自己否认。
誓妤心里头一惊,却见他盯着自己一肯有一丝的放松,只得承认道:“是去过一回,因为好奇,后来知晓那宫里常人不准擅入倒也吓到了,没有再去过了。二皇兄何来此一问?”
然而他的手却大力捉住了她的手,他手的温度灼伤了她的皮肤。誓妤只觉得自己晕眩,全身都要发烫了。琼王盯着她道:“你在那园中可曾遇见了什么人?“
誓妤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然而总不成功。他将她手禁铟的有些发疼,誓妤道:“倒是遇见一个人,只不过当时心里慌得很并未瞧清楚,不过是萍水相逢。“
他终于松开了她,誓妤大舒一口气。然而却殊不知那句‘萍水相逢’却刺伤了他。他瞧着那张尚自在惊魂不定的脸,竟然一抱将她揽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
完全不顾及这是璃王的王妃,他的弟妹。
他只知道怀中的女人在簌簌发抖,她的唇柔软而芳香,发音的香味让他觉得痴迷。这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女人,却阴差阳错的成为了他弟弟的王妃。
誓妤头脑一片空白,他搂住她腰肢的手那么灼热霸道。她试图推开他却将她拥得更紧。几乎都要窒息了,那样缠绵霸道的吻。她全身的力气几乎要被抽开了去。不,不能这样,辰还在沧州军营,而她却和他的皇兄在这下面如此纠缠着。他的唇还在她嘴上辗转反侧。她终于狠下心,一口咬了下去。
她咬得挺重以致于嘴里都尝到血腥味了。他终于放开了她。
“王爷,请自重。”誓妤迅速整了下思绪,冷冷地开口。随即再也不理他往驿站方向走。然而越想却越觉得心慌,连脚步都趔趄,却闻得他在后头轻轻一句‘对不起’。
然而这句话却只使她的背影顿了一顿。
琼王内心升起一股挫败感。就像那日他看着她纤瘦的身影转眼消失一样。他向来清醒自持,而偏偏却对她情绪失控。那个吻还残留在心底,嘴唇被她狠狠的一咬,确实很痛,然而更痛的是内心。她与自己都知道,不管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不是向皇上讨要了她来,错毕竟是错了。她已成了璃王妃,只此一点他永远都无法跨越。
她甚至还有可能恨上自己。
琼王终于发出一声低得只有自己可以闻的轻笑声。
他这次失控了。
然而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征战沙场游刃有余,对于这些事情却全然没有任何经验。他没有爱过其它的什么女子。母后安排过给的人他接受,父皇赏过他的姬妾他亦接收。其它女子给他的爱慕眼神他一向敬而远之。
然而却对誓妤,这个已经成为了他弟妹的女人被激起了心中的涟漪。
在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找错了人,他便执意想见见璃王妃。平素亦有所耳闻,甚至连璃王妃性子暴戾都有听到过,然而真一见却教他有些惊艳。身旁璃王看她的眼神温柔而欢喜。而她盈盈向他行礼,只一个微笑便教他敷衍了几句落荒而逃。
然后中秋家宴上,容妃的故意挑衅。她的舞姿轻盈舒展,以柔着称的霓裳舞被硬生生地跳出了苍凉豪迈的韵味。五弟的萧为她伴奏他竟然硬生生的生出了嫉妒之情。他向来不在众人面前抚琴的,然而这一次却不由自主地为她伴起奏来。他的琴声一向豪迈,而她的舞姿竟然能瞬间迎合这琴律。是惊讶,是赞赏。她言里句里均是为璃王的维护,面对父皇的发难临危不惧,转危为安。
他知道他需要的从来都是这样的女子,能够和他并肩笑看世间风光。而不是柔柔弱弱温婉可人地呆在深闺中等待他的临幸。
他从来都是需要这样的女子,一颦一笑间有无限的风情,倾城国色,却独立坚强。
然而她却不属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