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天下》阿檬

14、绝裂 她已彻底和

　　皇后果然在璃王府内外安插了眼线，纵然誓妤再如何足不出户，再如何遮掩，她有了身孕一事也是很快被皇后知晓了。

　　而因着璃王不在疑是身亡，皇后慈爱的面具很快被撕了下来。
　　先是派两个老嬷嬷入璃王府，说是这两位嬷嬷有丰富的安胎养胎经验，特意来伺候璃王妃。这两位嬷嬷誓妤自然是不敢用的，却也不便直接与皇后撕破脸面，只得留在府中，平时饮食生活特意叫芳姑姑更加留意了些。

　　然而皇后却变本加厉地日日宣誓妤进宫述话。此时正值八月，正是暄城一年之中最为酷暑的时节。纵然誓妤忍受得住马车颠簸，忍受得了玄凤宫那怪异的香味，从朝阳门到玄凤宫那么一大段的路途需步行却是无论如何也吃不消的。

　　皇宫历来有规矩，王公贵族入宫晋见帝后需从朝阳门下马车一路步行。而从朝阳门步行至玄凤宫不多不少半个时辰。誓妤怀着身孕，纵然身后有丫环帮忙撑着伞，有人帮忙扇着风。誓妤依然走得头晕眼花。一连半个月依然如此，每每清晨便宣了誓妤进宫。到了正值太阳当头的时候便叫她跪安，誓妤心中烦闷却又不能说，皇后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紧不慢，刚开始几天的慈母作风都不显现了。一整日便叫誓妤干坐的，玄凤宫里燃的香誓妤闻着只觉得怪异，心里提防却又找不出任何端倪，只得出声：“母后，这香？”

　　皇后端坐在首座，用她镶了宝石的护甲漫不经心地拨弄她怀里雪白的猫咪：“这香怎么了？”
　　旁边的大宫女机灵地说：“王妃有所不知，这香是沉香府今年特制的蜜合香，娘娘可喜欢这香说是可以安神。”
　　誓妤又不能说什么了，只得强忍住心底的干呕。皇后瞧见了只装作不知，隔了好一会才说： “我看璃王妃你脸色不怎么好，便跪安吧。辰儿没有，你可要好好保重你自己，免得璃王连个后都没能留得住。”

　　誓妤猛得抬头，却见皇后那张素来慈善的脸上终于露出原本深藏着的歹毒和刻薄，誓妤冷冷地回道：“儿臣相信王爷一定会回来并且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

　　皇后讽刺地轻笑：“是吗？那璃王妃可要好好保重啊，让本宫也有这个机会来当一个慈祥的皇奶奶。”誓妤出了玄凤宫，发现如同往常一样，这日头正是一天之中最毒辣的时分。玄凤宫的首领太监到她身边似笑非笑地道：“奴才奉皇后娘娘的令护送璃王妃直接回府。”
　　他尖利的嗓子着重强调‘直接回府’四个字。
　　誓妤对着他冷笑：“那本妃就多谢公公了。”

　　誓妤只觉得自己是沙漠中的鱼，被太阳灸烤得全身都要虚脱。那半个时辰的路程在她眼里那么长那么长，刺眼的阳光将一切都反射成白色的光芒。胸中的那种呕吐感越来越浓，而身体也觉得越来越重，越来越迈不开步伐。她甚至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消逝，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一定是，否则她怎么觉得周转都恍恍惚惚地在旋转呢，怎么会觉得肚子坠痛，而有什么正冲体而出呢？是那香吗，还是皇后派过去的两个嬷嬷在她的饮食里加了什么没被查出来？誓妤迷迷糊糊只听见身后芳姑姑和明萱的惊呼，然后一下子晕了过去。

　　孩子就这样没了，太医诊断的结果是疲劳忧伤过度，压根儿就跟皇后扯不上一丝关系。誓妤痛到极处反而冷静下来了，如此看来璃王失踪一事怕是与皇后都胶不了干系，所以她才这么笃定地认为璃王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所以才迫不急待地朝她腹中的孩子出手。

　　皇后面子做得十足，当日便率了众命妇过来探视。众目睽睽之下抓着誓妤的手不住的叹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辰儿下落不明，你还有这么个意外，若是辰儿泉下有知定然觉得伤痛。”一面说着一命拿出手帕拭泪。

　　众命妇均交口称赞皇后贤明，与璃王母子情深。
　　誓妤有深意地冷笑：“是啊，如果辰知道母后如此用心良苦，定然会感激母后的。”
　　皇后眼底有冷芒闪过，转过身对着众命妇装了一个勉强的笑：“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本宫与璃王妃叙叙话。”

　　众命妇跪安后，皇后方慢腾腾地道：“看来你挺恨本宫。”
　　然后悠悠地叹一口气：“原本本宫还想护着你，可想你也是个不争气的。本宫赐给你的镯子你如果天天佩戴 ，那也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了。本宫对你那样好，可你还疑心，你说叫本宫如何是好？倘若辰儿依旧向往常一样窝在璃王府不入朝廷议政，或许可以多活几天。”

　　“为什么。”誓妤沙哑着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辰是你一手带大，你为何要下如此互手？”
　　“我一手带大？”皇后轻笑道：“那又如何？他是我一手带大却处处提防我，从不跟我讲真话。你以为本宫瞧不出来他那病是故意为之的么？本宫派出去那么多人均无功而返，你以为本宫相信璃王单单是凭幸运？”

　　“反正本宫已经做过不少事，不介意多做一点。”皇后轻笑道：“莫非你真以为璃王还有活命的机会？瑛儿可是亲眼瞧着你那好王爷受了伤跌下悬崖，哼，可笑自已受了伤竟然还拼命护着那个女的，真是英雄啊。”

　　皇后得意的笑，团团脸上早已没有平日里的慈眉善目，一咱真实的狞狰浮现在脸上：“知道本宫为什么在他十岁那年想除掉他么，纵然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待本宫。”皇后凑近誓妤身旁，装作迷惑不解：“本宫只是觉得奇怪，明明是乌采女的儿子，长得却越来越像那个贱妇柳梨妃。”

　　原来这才是事实的关键。璃王是乌氏采女的儿子，却长得越来越像皇帝最宠爱的柳梨妃。皇后日日见着心里愈发不舒服，柳梨妃在世的时候皇帝专宠她一人，屡次与自已争宠而自已却无计可施。更加之皇帝虽然表现出来对这个皇子的不喜爱，但实际上最为关注。璃王年幼不懂，但皇后却将皇帝的表情一五一十地收在眼底。自已的三个儿子还不如一个长得像柳梨妃的孩子，这叫皇后如何不恨？

　　更何况，皇帝已经提防贝家了。大儿子在外四处征战战功赫赫，却却不被皇帝重视，三儿子更是因为一个慌唐的理由被贬去了偏远的云州。而璃王入朝不久地功绩无战绩竟然也能得到皇帝重用，这又代表什么？皇后愈发将璃王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于是才有了这些事情发生。瑛王借淳州水祸力荐璃王，如若璃王治水无功而返，那么也有人在璃王还返京城的途中刺杀。如果璃王治水成功，那么他们便在第二批赈灾的粮食上下手，激起民愤。皇帝拨出来的赈灾粮食肯定是质量过关的，那负责押送粮食的人中有瑛王的人，将品质不过关的几十包大米代替好的大米率先运至淳州，又在米袋上做手脚，只待有人一提起袋中发了霉的大米便会洒了出来，如此一来民愤定然会激起。

　　璃王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前往沧州借军粮，瑛王早就想到这一着，早就命人埋伏。有没有借到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璃王一定要命结于此。他们的本意并不是叫淳州难民谋反。即便璃王没有借到粮，那原本被藏起来的真正的赈灾粮也会以瑛王的名义送过来，如此一来，在难民心中瑛王的地位和形象肯定会大幅度上升，简直是一举几得的美事。

　　誓妤猜想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越觉得心寒，脸也是一片苍白。皇后看她这模样不禁轻笑道：“都想到了，那么你现在还相信你的王爷还活在这个世上吗？”
　　誓妤恨恨地盯着她，早就不惧怕她皇后的身份了：“是的，我相信。而且我相信皇后娘娘总会有一天为告诉我这些事情而感到后悔。”

　　皇后脸一冷道：“纵然本宫不告诉你，你自已也会猜得到。更何况本宫不保证这慈母的形象还装得下去。”
　　随即恶狠狠地道：“本宫要你死，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要是识实务呢，就好好地呆在你的璃王府哪儿都不要去，本宫也不会动你。如果你不识实务，就休怪本宫无情。”

　　皇后走了。她带着得意洋洋地神情走的，璃王走了，她对于这个从西崇来没有任何根基的璃王妃自然是无须惧怕些什么。
　　誓妤拿起床边上放着的花瓶狠狠地砸了出去。
　　哐的一声，花瓶四分五裂，芳姑姑明萱细雨均着急的跑了进来。
　　誓妤脸上的神情将几人都吓了一跳。
　　芳姑姑率先跪了下来，哽咽道：“小姐，你不要这个样子。。。。。。。“
　　誓妤却已经抱着被子发呆。
　　芳姑姑明萱细雨都急得哭了起来。
　　芳姑姑无计可施只得叫唤：“小姐。”

　　誓妤的思绪被芳姑姑这一声叫唤拉了回来，是哦，刚刚她想了什么呢，说了什么话把芳姑姑吓到了。刚刚皇后来过这里又走了，她承认她自已是蓄谋已久的杀手。
　　她还说让她死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
　　可是是这样吗，自已不能死，如果连自已都死了，又要如何为辰和自已的孩子报仇呢？
　　纵然再如何心碎，也总不能颓废下去不是吗？
　　“焦云。”她出声
　　焦云比挺的身子马上出现在她眼前。
　　“你去沧州，找找王爷是不是还活着。”誓妤淡淡地下命令。
　　焦云此次却并不领命：“卑职奉命保护王妃。”
　　“我不要你保护。”誓妤冷冷地道：“你也保护不了。”

　　她看着跪在床边上的芳姑姑几个：“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血债血偿，在一切未了结之前，我不会让自已出任何事。”
　　皇后吗，你既然能够做出这此事，那也必然有勇气面对偿还这一切的一天。
　　我等着看你失去所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