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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灾情 淳州的水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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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又是二个月过去了。
誓妤终于盼到了璃王的书信,展看一看,璃王好看飘逸的字迹便在眼前
誓妤吾妻
誓妤吾妻
誓妤捧着信笺只觉得满心都要生出欢喜来,然后接着看,下面一整张均是淳州的现状,水患的严重,流民的凄惨以及见到赈灾粮款到来时的欣喜若狂。直到最后,才略略提了一提
“彼于此岸,尚安好。然而每每思及汝在京,莫不归心似箭。”
纵然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誓妤却全然安了心。原本想着他提都不会提呢,誓妤心中欢喜,打赏了那个送信的差人问道:“王爷在淳州一切可好?”
差人笑意盈盈地道:“王爷可好得很,还说服安为民一伙叛民一齐协心齐力帮忙治水呢。如今水患已经于大碍,只要再做些善后工作,估计下个月就能回起程回暄城了。”
下个月便能回来了,誓妤的手轻拂上小腹。如果一回来辰知道她已有了身孕,怕是会高兴的吧。他们成婚这么久,一年多才有了身孕。应该是璃王出发前的那晚,誓妤一思及那晚,整个人便羞得脸通红。然而却有淡淡的幸福。她也要当母亲了,再过几个月,她与辰的女儿或儿子会会降生。如果是个儿子,他必定如璃王一样俊朗善良,如果是个女儿,她定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郡主。
一月时间一眨眼而过,然而璃王却迟迟未归。有消息传来,以安为民为首的匪众暴乱,本来帮忙疏导只时一时权宜之计,等水患平息,第二批赈灾粮款到达的时候,安为民等一伙匪民却趁机发难,抢夺粮银。在争抢中装粮食的袋子突然破裂,里面的粮食全洒了出来。竟然是一些陈年发霉的大米中间还掺着砂砾,完全不能供人食用,这下不仅等着救济的难民,甚至连武王爷,徐临甚至璃王都惊呆住了。
安为民见此状,振臂高呼:“狗官欺我!他们压根不准备拿真的粮食出来,骗我们当免费苦力,到最后竟然用发了霉的粮食嘘弄我等!”
顿时一呼百应,陷入愤怒中的难民均回应在呼喊:“狗官,杀了狗官。”
武王爷情急一连割开了十几包粮食,均是如此。难民们见状却更加愤怒,暴乱一触即发。
愤怒中的人冲向官兵,更有别有用心的人在人群中蓄意挑拨,情势危急。难民毫无章法却为数众多,武王军队训练有素,但面对这么多难民却无技可施。要知道倘若一有难民被官兵打杀,此时激起的民愤更为涛天。
正在两难之际,却是璃王站在显眼处,带着无比愧疚认真的口气:“诸位冷静,今日出现此事,确实是出于辰意料之外,但是请大家给辰一天的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辰一定将好的粮食如数送达。”
他的声音朗朗,诚意无比,暴动的民众竟然平静了一会,安为民问道:“你从何处拿来粮食,谁知道到了明天你是送上粮食还是搬来军队?”
“贫僧以性命做担保。”慧极同璃王站在一块:“贫僧慧极用性命担保,璃王殿下明日此时一定如数送上粮食,以解诸位燃眉之急。如若明天此时璃王失约,那么贫僧和武王爷任由淳州百姓处置。”
慧极大师之名纵然是平民百姓亦有所耳闻,民愤渐渐平息下来,安为民道:“好,如果狗官失约,那么就拿你这个老和尚千刀万剐了。”
于是璃王和徐临再加上武思陵只得率领一队军队前往沧州军队借粮,沧州与淳州虽然毗邻但仍有一段很大的路途,纵然一刻都不停留也得昼夜不停赶路才能走上一个来回。璃王是钦差之身又是皇子,纵然是军粮却也不是毫无希望,众人此时已无计可施,也没有时间去思考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拿发霉有沙砾的米冒充赈灾粮,只得期待璃王能平安借粮归来。
然而第二日武王与之翘首相盼之时,却见果然一小军队押着粮食归来,然而却不见璃王殿下。负责押送的是徐临,璃王算准了中途会遭人埋伏,故意设置障眼法,命徐临领着一小队人绕道而行,自己与武思陵刚从小道往淳州赶。徐临一伙果真平安到达淳州,武王担心璃王与女儿安危,慧极大师又自告奋勇担当起分粮的大任,于是武王便领着军队向璃王的那条道上前去接应,然而一路行来却无任何印迹直至行至了半山坳。半山坳乃天险,亦是从沧州到淳州快捷方式的必经之路。只是一条小小的山道,下面便是万丈悬崖。倘若在此处调置埋伏,那么被伏击之人定再无生还的道理。
此处定然是经过一番苦战,小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具秦国官兵的尸体。而做为掩饰用的箱子也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尸体中还混着几个黑衣人,凭推断定是那几个行刺之人。武王心中焦燥,却想着找不到武思陵及璃王的尸体而生出了几分侥幸。倘若他们二人逃脱了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然而希望刚刚燃起却又剎那间破灭,悬崖边上捡到了武思陵的佩剑。武王一见顿时老泪纵横,那剑是武思陵十岁时自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向从不离身,而如今却在这悬崖边上寻上。如若跌下悬崖,那岂有一点点生还之理?
悬崖底下深不可测,一旦坠落下去,却是连尸首都寻不到的。索性只得擒了安为民出气,又将那护送发霉大米过来的官员处了斩,最后革了淳州知府的职。痛失爱女的武王爷这才令几千军队囤结于此,方才押了安为民回京复命。
而璃王,曾经承诺誓妤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璃王。一心一意为民,风雨里与淳州人一起为疏通水路风里来雨里去的璃王,治水成功平乱成功的璃王,却由武王爷带给自己的王妃这样一个消息:坠入悬崖,生死未卜。还有一条断了的腰带,上面坠着一个红锦布包。而里面装得的是誓妤专门去皇极寺求来的平安符。
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而誓妤心底却始终存在着这样一种信念。尽管连皇帝都接受了璃王为国捐躯这样一个推断。准备给璃王追封,而誓妤却拒绝了:“儿臣相信辰还活着,如果有一天辰回来了发现父皇已经给了他追封号,怕是要哭笑不得了。儿臣恳请父皇也相信,王爷他一定还活着。”
秦皇盯着她看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真是难为王妃了。”
誓妤眼底有泪光在闪动:“儿臣不敢。”
纵然是誓妤在心底执意相信,但整个王府还是沉浸在伤痛之中。连芳姑姑都认为璃王已身遭不测:“奴婢听人说,皇帝已派人去县崖底下仔细搜了好几次,均是无功而返。怕是王爷真的是,这府里的人都在说这回事。”
誓妤冷冷地道:“有谁敢在我璃王府嚼舌根,那就打了板子逐出府去。”
芳姑姑担忧地看着她:“小姐。”
芳姑姑在担心自己不肯面对现实。然而这并不是现实啊,誓妤仍然能感觉到璃王的气息,仍然能觉得璃王存活着。那慧极大师不是说她以后定必母仪天下吗,慧极大师不是也说了璃王此番有大劫吗,只是大劫却不关乎于性命不是吗?更何况她还有他们的孩子,她会小心地将她们的孩子生下来,小心照顾。等哪一天璃王归来,或许小孩都能叫他爹地了呢,又或许他能赶回来看着孩子降生呢?
誓妤想着强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啊,芳姑姑我饿了你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小宝宝可不能饿着了,要是辰回来看到我不吃饭,生出来的小宝宝营养不良可是要怪我的。”
芳姑姑见状更加担心了,哽咽着道:“小姐,王爷他已经。。。。。”
然而誓妤一听这话却更加不悦,连有的笑容都阴沉了下来:“本妃说璃王没事,你听不清楚吗?”
芳姑姑不敢再说话了,明萱忙去厨房端了饭菜来。
誓妤吃得很香。
她像往常一样,甚至更加照顾自己。璃王妃有孕的消息是封锁的,誓妤也平日里只在璃王府走动,她脸上甚至带着浅浅的微笑,微笑着为小宝宝亲手缝制小衣裳,微笑地散步,微笑地吃饭。
然而芳姑姑明萱与四雨却更加着急,看着一脸微笑自得其乐的誓妤却再也不敢出声。
平素里只得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再也不敢说出‘璃王已经去了‘的话,哪怕提也不敢提。
一次芳姑姑伏侍她睡下的时候誓妤尽然特别认真的对她说:“芳姑姑,相信我,王爷他还活着。”
芳姑姑只得勉强地笑道:“奴婢相信。”
誓妤还是看出了她脸上的勉强。她自己是如此笃定地相信辰还活着,可为什么其它的人都不相信呢?他们的宝宝已经四个月了,腹部已经隆起,夏装已经挡不住了,可是王爷他在哪里呢?
每每睡在床榻上,想着他还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不定身受重伤。内心便焦急得无处是从。也只有在此时,誓妤才会压抑得哭出声来。
是不是真的如同芳姑姑所担忧的,她只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不敢面对现实呢?连武王爷都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去了,风风光光地为其办了葬礼设置了衣冠冢,而自己却固执征得了皇帝的同意固执得等璃王归来。是不是一切都是个错误?
房间里的一切均还残留着璃王的气息.那样温暖的男人,是她从西崇千里迢迢而来的全部的惊喜。誓妤仿佛又看到了出发前的王爷,她细细地为他穿衣,而他却促狭地吻她。两人之间只留彼此的气息,直到他抓着她的手,无比认真的对她说:“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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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又看到大婚之夜的璃王,一身大红喜袍愈发衬托得容颜如玉,眉目如同星辰。他微笑着对她说:“多喝了几杯酒,王妃勿怪。”
她仿佛看到她伤心的那夜,璃王的冷静清醒,他告诉她:“纵然是你的姐妹,却也是父皇的嫔妃。”他知晓她做的一切,却默默地全都包容了。那焦云是他安排至她身旁保护,他知晓所有的一切,却毫无微辞。
誓妤又打开时时刻刻放在身上的信,璃王的话又映于眼前跳至誓妤心底,纵然满腹的思念,千言万语却只扭捏地凝成一句:“彼于此岸,尚安好。然而每每思及汝在京,莫不归心似箭。”
然每每思及汝在京,莫不归心似箭。
彼于此岸,尚安好
尚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