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天下》阿檬

12、慧极大师 到了璃王出

　　一转眼便到了四月。秦国到了春夏交际一向多雨，淳州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水患，千里汪洋，一片狼藉。朝廷年年要拨款项前去赈灾，然而这对于遭遇水祸离乡背井的人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每年派出去的水官亦是多半无功而返，更兼有官员私自贪污赈灾粮银，纵然事发被严惩但却也大大失了民心。久而久之，淳州一带大多流民占山为王，与朝迁为敌。治理淳州水患一向是令皇帝头痛的头等大事，更何况此次不但水祸更有淳州人士安为民暴乱，安为民自立为淳州王。皇帝与朝臣商议半日竟然选不出合适的人选，一向与璃王针锋相对的瑛王竟然一反常态大赞璃王的政治才能，最后竟向皇帝提议让璃王前去淳州治水，一来皇子亲临彰显皇恩浩荡 ，二来亦可以对其他官员起到震摄作用，杜绝官员私自贪污，三来亦可以带平平息叛乱，以考虑璃王的军事才能。

　　此言一出便遭人反对，素来与璃王亲厚的武王爷和白将军尤其不同意。淳州一带治安暴乱，危机四伏，如果皇子出了什么意外对皇室而言是极大的损失，更何况淳州气候湿气极为严重，璃王又有旧疾在身，更是不便。

　　瑛王阴测测地道：“武王爷和白将军莫非是认为璃王殿下才能不足以担此大任？本王一向佩服璃王才能，对他所作的《治水方略》亦有所耳闻，璃王殿下既然能有此著作，那想必自然也有几分真材实料的，这才斗胆向父皇推荐，如若武王爷和白将军认定璃王殿下只是徒有其表，浪得虚名又有合适的人选，那么本王想父皇一定会择优取之。”

　　白将军尚好，武将军性子急燥，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为何你自己不毛遂自荐？”
　　瑛王不急不慢地道：“如若本王本此才能自然当仁不让。。本王久居军中，对水利一事实在是生疏得很。璃王一向闲散却能得武王爷和白将军亲睐，想必有其它过人之处。如若说白将军是因为其千金的缘固，那么武将军有知人之明总是不会错的。”

　　这下不仅连武王爷脸色铁青，白将军都变了脸色，连皇帝都生了不悦：“瑛王这是在暗示朕赏罚不分，有所偏宠吗？”

　　瑛王这才收敛了些，低头向皇帝行礼道：“儿臣不敢。”
　　皇帝不耐烦地道：“治水一事事关重大，璃王的《治水方略》朕也看了，但治水却非纸上谈兵，纵然方略上讲得方法朕看着也着实有理，但。。。。”
　　璃王谦逊地道：“父皇教诲的是，儿臣一直为未能实地考察而深感遗憾，此次儿臣自请前去淳州，一来可以为父皇分忧解劳，二来儿臣也可以完善方略的内容。”

　　秦皇还有些犹豫：“可是你旧疾在身。。。。。。”
　　“儿臣请旨父皇恩准徐太医陪侍身旁。”璃王目光清朗：“儿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
　　秦皇沉默了片刻却开怀地大笑起来：“好好，璃王勇气可嘉，这种气魄可与琼王相并肩了。”
　　当下琼王与璃王均道：“父皇夸赞，儿臣愧不敢受。”

　　秦宣帝三十二年四月，宣帝命璃王与武王护送赈灾银粮前往淳州。

　　誓妤知道后便开始在璃王府收拾东西，却怎么也觉得收捡不够似的，恨不得将整个璃王府都搬到淳州去。璃王在旁微笑地看着她忙碌，听她细细地嘱咐：“此去淳州定然有几月，辰切记要照顾好身子。妾身已经将一包姜片和参片交给卫临，淳州那边天气潮湿，偶尔口含一片也可以袪湿。还有这是妾身去皇极寺求的平安符，是由慧极大师亲自开过光的，辰佩戴在身上，定能平安归来。”

　　全平安符用个小红锦布包装着，红锦布上乡着一朵小荷花，很是精致漂亮，下面坠着漂亮的缨络条。誓妤亲手将它坠在璃王腰带上，装作轻松地说：“我一向见你没有佩戴玉佩，不若就拿了这个平安符当玉佩吧，如果璃王爷不嫌寒碜的话。”

　　璃王微笑，脸里的光芒闪了闪，抱着她说：“王妃一片心意，辰岂敢嫌弃。”
　　然而是很温柔的吻落下来，那样细致温柔地吻，誓妤只觉得自己全身都仿佛要融化般。任若着璃王抱着走向床榻，床帘落下，满室春色。

　　然而心里总觉得不安。淳州水患再加上暴乱本身更是艰险无比，然而这些仍是其次，誓妤总觉得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历来派去淳州治水的水官都无功而返，即便璃王治水失败那也并不影响璃王的形象，倘若一旦治水成功，那便是大功一件。璃王的威信便会一下子提升无数个档次。这种无利无害的事情瑛王如何想不到？如果想到了为何在朝廷上要故意挑起事端，逼得璃王请命？“

　　然而璃王出发前一日，却来了一个人顿时让誓妤的心放下来不小。慧极大师不仅精通卦象，更是精通医术，有他随璃王一同前往淳州，誓妤要放下心许多。誓妤还记得听福伯说慧极大师在门外求见时的欢欣喜悦。

　　慧极大师是皇极寺的方丈，极受皇室重视。誓妤第一次去皇极室是因为皇后嘱咐，特意求了个平安符回来。慧极大师平素闭关极难求见，那日誓妤去祈福却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当时还在心中如何才能求见到方丈，合他同意为璃王诊治。殊料刚刚上完香便见一沙弥径直向她行礼道：“请问女施主可是璃王妃？”

　　“是”誓妤有点意外。
　　那小沙弥又朝她行了个礼道：“我们方丈请您去过禅房一趟。”
　　誓妤觉得意外后又欢喜，脸上却也淡淡地道：“那就烦请小师傅前面带路。”再不管其它上香人的艳羡，跟着小沙弥一路行至禅房前。

　　刚至门口便听到一苍老的声音：“女施主请进来吧。”
　　慧极方丈宝相庄严，纵然胡子眉毛全白了但仍看得出精神十足，全身上下亦有一种令人感觉安定沉静的气质，禅房里点着檀木香，誓妤很喜欢檀木的味道。

　　那日的谈话誓妤全都记得，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最开头的那句：“王妃从西崇来，是真正的金枝玉叶，龙凤之脉。”
　　璃王正妃来自西崇，这是很多很知晓的。誓妤并不觉得意外，金枝玉叶倒也不为过，堂堂征武大将军的女儿当得起这四个字的、然而龙凤之脉却令誓妤觉得不解了。只有皇室子女方才敢称为龙凤之脉。

　　誓妤不解，那慧极大师却盯着她叹道：“此乃天意，王妃日后定能母仪天下，贵不可言。比之天子不妨多让。”

　　这意思是暗示璃王最终会登位称帝？而她将会成为大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此事在誓妤心里被压了下来，她只是觉得这话从这方丈口里说出来未免有点离奇，如今天下未定，贝氏家族的三个皇子登位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没有娘舅家撑腰的璃王。然而世事无绝对，誓妤也深谙这个道理，更何况一席话谈下来，誓妤算是对这个慧极大师的智慧与才能感到心悦诚服。

　　誓妤最后从慧极大师这里得到了一包包地良药，整个皇极寺上香的命妇均有看到。那一包包地药品被慧极大师照看着亲自被慧极寺的师傅们提出来，关是这份荣幸已叫其它府上的女眷觉得眼红。璃王的病这下一定好得痊愈了，有慧极大师亲自开药方赐神药，这世上还有什么治不好的病呢？

　　然而到了府里誓妤将这些药包一一拆了却不禁笑出声。什么药方神药，却只是一包包无用的香灰而已。慧极与她本就明白，璃王的病早就被徐良治好，而她们所缺的只是一个痊愈的理由。拜那些命妇所赐，将慧极大师赐药一事大街小巷的传唱，璃王的病痊愈在众人眼中亦变得平常毫无疑点。

　　慧极大师此番出寺正是提出与璃王一道前往淳州，这又令誓妤觉得十分欣喜。纵然璃王旧疾已治愈，但哮喘关键在于调养，治水一事需用要风里来雨里去的，难免不会复发。有慧极大师在旁，凡事当然稳妥些。

　　连璃王和武王爷均对慧极大师的到来觉得诧异不已。
　　“老和尚，你一向在你那和尚庙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儿个在这里看到你我算是开了眼了。”武王爷讲话毫不客气.

　　慧极大师宝相庄严的笑：“贫僧想到许久没有外出化缘游历，此番同璃王与武王爷一块，也算贫僧贪了便宜了。更何况贫僧算到这番两位有此一劫，贫僧不才届时也许可以助二位一臂之力。”

　　璃王笑道：“大师心意，瞬辰感激不尽。”
　　慧极大师满意地微笑：“璃王殿下待人宽厚谦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璃王妃亦是有胆有谋学识渊博，璃王有妻如此，亦是得天独厚啊。”

　　誓妤早已告知璃王皇极寺的事，自然省略了母仪天下的言论，只道大师佛法高深，与她投缘。故而璃王听到慧极大师如此说倒也不意外：“得大师如此夸赞，辰代贱内先行谢过了。”

　　武王的女儿武思凌自幼养在军中，行事作风均带了几分豪气，更因跟随武王上战场作战颇有名气。连皇帝都夸赞她‘实乃帼国英雄。’还特意封为婧国将军。是大秦史上第一位女将军。

　　誓妤在璃王出征那日见到了这位女将军。她明皓皓齿，英姿焕发，坐在马背上威风凛凛。看向誓妤的眼神也是充满不屑的。誓妤心想这婧国将军自幼长在军中，对自己这种养在深闺的命妇有几分瞧不惯是正常的。想到这遂向婧国将军笑了笑，那武思陵反而愣了愣，随即不自然地瞥过眼。

　　很明显她第一眼就对这个面容娇美的璃王妃不抱好感，仿佛冥冥之中被牵导的敌意。
　　而此时誓妤的眼光却全在自己鲜衣怒马的夫君身上，他衣袍猎猎，风度非凡，看着她的眼神却始终温柔而坚定，那里面有他给他的承诺，承诺他一定会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