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Bazcaro

4、第 4 章

　　七天后，喜宴如常举行。

　　张启山没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出现，遗憾的同时也不知为何舒了一口气。

　　在后堂换衣服的时候，他将吴老狗给他带回来的镯子慢慢的套在手腕上。温润的玉色仿佛是那个人的笑一样，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前堂有人来催，张启山不慢不急的把喜服一件件套上，然后大步走出了后堂。
　　席间热闹非凡，满座宾客尽欢。老九门八家围成一座。二月红似是喝多了一个劲儿的捏着嗓子就唱了起来，他身后的解九忙着给他顺毛。霍仙姑还是穿着白旗袍，手里的扇子遮住了大半边脸，却是一点不妨碍和旁边席上穿着草绿色军服的一个年轻人调笑。半截李和陈皮阿四似乎是相谈甚欢，两个人凑到了一块去嘀咕。齐铁嘴还是神神叨叨的，不过此时也收敛些神棍样子安静的坐在席上喝茶。

　　面对着满目喜红的大堂，张启山有些茫然。

　　手边的女子肤如白凝，凤眼一带风情万种。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柔柔荑手挽住了张启山的肘弯，巧笑倩兮。

　　喜宴开始，新人拜堂。

　　吴府里，依照吴老狗的命令把大门紧闭着，冷冷清清的，没有多少人气。

　　今儿全长沙最热闹的地方应该就是张启山成亲的那个酒楼了。

　　吴老狗垂头自嘲的笑着，苍白指尖轻微的颤抖，他看不见。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二月红终是醉了，拜堂结束后新娘回新房等候，剩张启山一人陪他们在喜宴间喝酒。不顾小解九的阻拦，他开口就唱了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

　　“迁延，这衷怀哪处言 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哈哈••哈•••终究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他从床上探起了身，定定的看着桌上的那张喜帖。那是几个月以前，张启山就差人将它送来的。

　　募地心口剧痛，吴老狗手指捂上自己的心口，血很快流出来染红了手指。

　　二月红还是看不明白。

　　他不懂，即使他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势力，即使他被人称九门最痴情的公子，他仍是不懂。张启山能如何就那般潇洒的放手，吴老狗又如何能自己承受天塌地裂般的伤痛。

　　他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醉了，醉的厉害。

　　吴老狗的身子不断痉挛着，他剧烈的抖动并缩成一团，冷汗从额头大滴的落下，衬着他整张苍白如纸的脸。连开口叫人的力气也没有，扯起全身力气一抬头，却看见窗外大片的落雪。

　　张启山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下雪了。

　　想起自己已经七日左右没有去吴家探望过那个人，心里隐隐有了几分担忧。

　　眼下二月红又在他面前耍酒疯，虽然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么点酒就醉成一塌糊涂，表面上他也不好发作。只好托小解九先将红二爷带回府上。

　　着急间手腕磕到桌脚，张启山一愣，发现手上的三响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