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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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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进程如火如荼,约莫在十一月底十二月初的交接时,一切都已经筹集完毕。正式的日期定在了十二月中旬。
迎接完今日来访的客人之后,张启山疲累的回房洗漱。
已经半个月了,自己给那个人送完请柬之后,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送信去的管家说吴五爷并不在府上。
张启山洗了把脸,用干燥的白巾擦干了水珠。自己卧进宽大的摇床里,手指撑着太阳穴,闭目沉思。
自己娶这个女人有一多半是出于无奈。一年前出去踏青时候的惊鸿一瞥,那个女人已经对张启山芳心暗许。再加上由于局势动荡自己的势力不稳,急需要一股力量来辅助稳定自己的力量。这样,娶她似乎就成了自己最好的选择。
他默默摩挲着手腕上温润的玉色——就像那个人一样。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呈现出来的永远都是江南水乡的儒雅风度。与自己的锐利霸气完全不同,那人就像是一方暖玉,能时刻焐暖人的心间。
不敢奢望他能原谅自己,只要记得——哪怕是恨,只要他能记得自己一辈子,也就够了。
所以这么些天,即使知道收到请柬的吴老狗心里会有怨气,他也不主动前去探望。只希望即使吴老狗只记得他的薄情寡幸,只恨他一辈子,也比转眼他张启山就成为吴老狗的过往云烟要好上千倍万倍。
“爷!”
突然有人匆匆闯进内阁,虽然听声音似乎是自己的心腹,但是张启山多年的本能还是促使他一把摸出藏在裤腰里的枪。枪口从身后对准了来人。
气喘吁吁的闯进来的是他身边最忠心的一个伙计,见到是他,张启山的警惕一下子放松了些许。那人急促的在他面前站稳,上气不接下气的报道:“爷,刚刚我在街上看到五爷了!”
张启山心一跳,但是面上没有表露:“老五?碰到他怎么了?”
“哎呦爷您不知道。”那人因为气喘不匀而急的很,话没办法好好的说出来,却还是拼命表达道:“五爷不知道怎的,看样子好像是伤的很重!半个身子都成了血人了,脸白的跟张纸似的!”
说着他扯起自己的衣袖:“爷您看,这是刚才扶五爷回府的时候五爷蹭到我袖子上的血,就那么一会功夫,整个袖子都快湿了!您说五爷伤的得有多重!我刚才跑了趟吴府,一把五爷交给他们吴管家就立刻给您跑回来通风报信了。”
张启山定定的看着那只已经染成了深色的血袖子,上面的血迹未干,可想而知那伙计说的都是实话,他手有点颤,身子一仰握住了身后的扶椅。
一时间,恐惧和担忧淹没了一切。
半夜快马急鞭赶到吴府,远远的张启山就看到黑夜里吴家一片灯火通明。
是了,定是那人受伤没错儿了。他心急的跳下马,来不及等人通报就踹开大门径直走进了吴家院子里。
满院灯火点的分明,家仆急匆匆的端着一盆盆血水和药品来回穿梭。似乎都没有人注意到张大佛爷进来。资格最老的吴府管家颤巍巍的在吴老狗卧房的门口守着,从大门到院子里有血迹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张启山上前走到他的卧房门口,老管家见是九门领袖来了,忙起身将他让进去。
刚一触及到吴老狗身边,张启山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生命的气息。
那个总是笑的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右手里紧紧抓着一个被血染红的圆形物什。脸色已经不再发白,而是隐隐透出不吉祥的青色。衣服刚被家仆帮忙脱下去,露出的身体上是随处可见的伤口。肋骨处不自然的凹陷着,想必是断了。瘦骨伶仃的胸口处还有一个正在泊泊流血的洞口,看来是弩箭一类的东西射穿的。
张启山上前一把用手捂住了他的胸口,红色从他的指缝里蔓延开来,手心里开出一朵鲜艳热烈的花朵,如同牡丹的颜色。
耳边响起喧嚣,鼓噪到一定程度的声音。那些不同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张启山定定的看着自己修长手指上全然血红的液体,眼前依此旋开一副又一副曾经熟悉的画面。
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生中最害怕也最不可逆转的,就是面前这个人的死亡。
七日后吴老狗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他床边的张启山。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话,被张启山用手指按住。
但是吴老狗哪有这么轻易放弃,他费力的动着口型,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镯子呢?
张启山默默的亮出自己手腕上的两只白玉的镯子,那是吴老狗拼了命带回来的三响环。
吴老狗满足而天真的笑开了,虽然做这个动作对他现在来说还是太过勉强。那笑容让张启山心里一悸。
拍拍狗儿的头,示意他多睡觉多休息。吴老狗倒也没有和他胡来的力气,闭上眼睛就沉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