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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贺可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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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睁开眼,一双漆黑略带倦意的眼,盛着丝笑意。
“阿乐。”
我皱眉,还在梦里么?
“把药喝了。”
大手抚在我脸颊上,凉意渗人,
我有些茫然地张嘴,
真苦!这不是我平日里喝的那种生生不离的解药的味道么?
不是做梦?!
瞪大眼睛,昨夜的画面依依闪过脑子。
“我,我昨晚蛊毒发作了?”似乎没有以前那般难受。
“是因为喝了这药么?”
苦着脸喝完,我叹道:“这药还真是有效,我觉得这次好过多了!”
帕子在我嘴边一顿,复又细细地擦试完,慢慢抬眼看着我:“以后让雅苏每日都给你敷上香玉露膏,这样不出两个月,手就能跟原来一样了。”
我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的盒子。
“还有,药也得按时吃。。。。。。”
柔和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正在感叹,我是否把阿史那摩耶脑子急坏了?
“主上!不好了。。。。。。”
伯尼慌忙闯进来。在他耳边低语。
阿史那摩耶站起身,眉目紧锁,我这才看清他面色很是憔悴苍白。
“这便是左贤王藏着掖着的美娇娘么?”
绿衣侍女环绕下,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立在门口,勾着嘴淡笑,手捧彩色珐琅小暖壶,头上环着绿松石和玛瑙相嵌的珠环,灰色的狸子毛皮大氅,
那脸上的白粉,正在扑扑往下落。。。。。
“参见贺可敦!”
伯尼领着仆从跪下。
这就是阿史那摩耶口中的那个老女人?那个掌控着突厥半壁江山的贺可敦?
我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却正好对上她投来挑剔目光,透着鄙夷。
“你来做什么?”
阿史那摩耶上前一步,挡住我的视线。
“我来,当然是看看。。。。。。阿奴。。。。。。”
她环住阿史那摩耶,眼神越过他看向我,用只有我们三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我不由得掉了一身鸡皮,尽管化了厚厚的妆,可是,那年纪,看上去也足以当阿史那摩耶的娘了!
心里犯起了一丝怜悯,看来,伯尼说得没错,王室贵族并不是人们看到的那般光鲜。
“你的侍妾,似乎不怎么懂礼节呀?”
她推开阿史那摩耶僵直的身子走过来,
愣了愣,翻身便在塌上俯首跪拜:“参见贺可敦!小。。。。奴婢从未见过贺可敦天颜,今日有幸得见,以为天女下凡,惊为天人!既惊恐又兴奋,一时忘情所以。。。。。。”
因为低着头,没看到阿史那摩耶嫌恶的表情,却听一阵咯咯笑声
“左贤王,你的侍妾虽然长得跟棵艾草一般,不过,小嘴倒是满甜的!想不到,你倒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雅苏,服侍她好好休息。”
说着阿史那摩耶走到那女人面前,冷声道:“你够了么?有事去书房说”转身带着伯尼出了门。
她愣在原地半晌,突然深吸口气,狠狠剜了一眼过来,带着侍女匆匆出了门。
我这才动了动发麻的脚,瘫的塌上。
雅苏忙上前来帮我捏拿。
得罪了这位老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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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说让你们贤王带女眷,也没说是谁,不一定要带我呀!”
我不死心地看着雅苏不停往我头上换戴各样饰品。
“而且,这是他们的家宴。”
她在我额头烙上一朵红色的梅花印记,退后满意地观详。
“你是贤王唯一的侍妾,不带你带谁?再说了,上次贺可敦见了你,这次就点名要带女眷,不就是说你么?”
脸上被抹了红,上了唇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再说了,你可不能给贤王丢人,还有,要让贺可敦看看年轻的美人是什么样儿?她可比不过!”
她喋喋不休。
我晃晃头,一阵环佩叮当。
“这辫子会不会太长了。。。。。”我以前都是扎一马尾,现在总成一条长辫拖在脑后,总是不习惯。
“别动!”脖子上被绕上几圈玛瑙石,“辫子越长越好看!再配上眉心这朵梅花,简直就跟咱们贤王是天生一对!”
雅苏笑得信心十足,
我心中恶寒阵阵,跟他天生一对?不禁抖了抖。
“姑娘,别动呀!马上就好了。”她往我颈子上抹了一点东西,顿时香气四溢。
“好香!这是什么?”她拉着我站起身,我好奇地问。
“这是波斯国运来的玫瑰香油。香而不腻呢。”
“嗯,这个不错。。。。。”若若肯定会喜欢的。
“啊!这个衣服。。。。。。换一件行不行?”曳地紧身长裙上束至胸,白底蓝花,上身肩绕锦纱,胸面一片雪白若隐若现中。
“就这件,汉人时下最流行的样式呢,嗯,只是配什么项链好看呢?”
铜镜中的人,眉黛低颦,明眸含韵,朱唇如丹,原本瘦弱的身子被这长裙裹得玲珑有致,。。。
我不禁有些自叹,果然人靠衣妆!
一件灰白相间的大氅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我小心地摸了摸,
“这是狐狸毛的” 雅苏一边系着领上的带子,一边笑道:“主上怕姑娘冷,下午专门送来的。”
“这,值不少钱吧?”我咽口唾沫。
“听说这原有两件,一件去年进贡给中原陛下了。”
想不到,我有一天能穿上皇帝陛下穿的衣服。。。。。真真是世事难料啊!
“唉呀!这白毛领子衬得你脸色越发白了,得多上点红才好看。”
见她又要往我脸上抹胭脂,我忙偏开头:“不,不用了,差不多了!主上他们都等我很久了。”
我好说歹说,她终于放开了我,又将一个暖手壶送到我手中:“姑娘暖着点儿。越冷,小脸越发白,让人看了,觉得太娇滴滴了。咱们突厥男人都喜欢壮实丰满,看着能生养的女人。”
我拿着手壶,拥着狐狸毛走到门外,三辆华丽的赤色锦缎马车已候在门口,几个侍卫举着灯笼迎了过来,我爬上马车,帘子放下,遮住伯尼惊讶的目光。
车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橘红的烛火下,阿史那摩耶倚着车窗小憩,紧闭双眼,睫毛如扇,几丝黑发拂在脸上,遮掩了白日的狠戾冷酷,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不禁想起那日月下饮酒的他也是这般,柔和,还多了一份落寞。。。。。。
使劲摆摆头,胡乐!你在想什么?这个人害你深中剧毒,还与家人兄弟失散两地,你怎么能对这种人起了同情心?
“你再晃,头上的珠环要掉下来了。”
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弯着嘴角,笑看着我。
“呃。。。”
他漆黑的眼晴,折着烛火的微光,我一时有些迷惑了。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
貌美妖孽的男人俯身过来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什。。。什么。。。。话?我,我本为就是个女人!”
我撇过头,脸不可抑制的烫了起来。
耳边传来低沉克制的笑声。
我的脸更红了,转头掠开窗帘,冷风拂过来,一阵舒适的凉意,对上伯尼探究的眼神,又刷地一声转回车内。
“伯尼,走吧!”
他依在靠背上,玩味地看着我。
车子摇晃着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