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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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十九，二十……”撇了撇嘴，俊秀的少年不情不愿地将微微发着光的麻布袋子递给面无表情的少女，“竟然比上次少了几只……明明很认真地抓了的……”他就像个赌气的孩子，故作不耐烦地嘟嘟囔囔，“真不知道你每年都抓那么多萤火虫是要干嘛。也不准我跟去，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
接过他递来的袋子，少女眼中藏着的距离感不容忽视，“你不用知道。”淡淡地将他的申诉驳回，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呀！宋真伊！呀！！”少年张牙舞爪地大吼大叫，少女却似早已习以为常，径自转身走远了。
“呼……真是的。”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少年这才渐渐消停下来。这种情况，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而次次完败的也只会是他。每一次想要让彼此更靠近的时候，却总是被无情地拒绝。只能到这种程度的友谊了吗？……只能？呵，还是不甘心的吧。谁也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更多……
捡起草丛里的石块，他随意地朝湖里扔去。简简单单，就激起了连续不断的水花。
“Yes！”轻佻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他拍拍手，带着阳光的笑容转身朝大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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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丛林深处，一身干练装扮的真伊抱着腿盘坐在泥地之上，旁边，还放着一个闪着荧光的袋子。
她不知道已经在这边坐了多久，只是在这闷热的天气下，她的背部早已整个被汗水浸湿。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的，以一种近乎悲伤的情绪蜷缩着，就像一座永远也不会动的雕像。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动了动。
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腕上带着的电子表清楚地显示着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她的嘴角稍稍向上抬起，像是在笑，却苦涩地如同吃了黄莲。侧过身子，她动手解下了系在袋子上的绳子。
然后，慢慢的，一点荧光从袋中缓缓升起。以极其缓慢的，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的速度绕着真伊飞舞了一圈。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荧光从袋中慢慢涌出，瞬间照亮了这一片黑暗的泥地。是希望，是给身在痛苦边缘的人们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大叔，生日快乐。”
她看着满天的萤火虫，静静地说着每一年都必说的祝贺。
那些荧光照进了她的眼里，映射出了点点柔和的情绪，但却被更多的悲伤掩埋，显得暗淡无光。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地与大地相贴。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泥泞的地面。
就是在这里，她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发生。那时小小的她，躲在灌木后，呜咽着看着那残忍的一幕。那满是血痂的眼睛永远地印在了她的心里，每次午夜梦回的最后，都是这双眼睛。就好像在提醒着她，那不可磨灭的仇恨。
那时候的大叔，好像…是在笑着的。就是在这里，被那些人狠狠折磨的时候，他看着小小的她，眼里的爱穿透了一切来到她的身边。他一路保护着她走来，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
大叔，伊伊已经长大了。伊伊听大叔的话，好好地活着。你看见了吗？现在的伊伊，已经遵守了诺言……
“呵，宋真伊，找了你半天，原来你是在这里啊！看，终于被我发现了吧！一个人放萤火虫玩吗？还是我帮你抓的呢！为什么不叫上我？”
“李润成。”
她淡淡地唤了他一声，只是语气里明显已藏着怒意。看着他顽皮地追赶那些还未散去的萤火虫，她‘腾’地站起来，然后冷漠地转身就走。
“喂，你每年抓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玩吗？还真看不出来，原来你也在瞒着阿爸偷偷放松啊！还以为你只会呆愣愣地练习阻击呢！”驱赶着那些萤火虫向湖边飞去，他笑着转头，却发现面前早已是人去楼空。
“哈！这丫头真是……呀！宋真伊！”
阴魂不散的家伙……
真伊一面暗暗诅咒，一面疾步朝大营走去。
小时候就觉得他像苍蝇，现在更是苍蝇里的苍蝇！牛皮糖一样，当她是蜂蜜吗？那他肯定就是一头笨熊。竟然在这天跑出来捣乱……
越想越气，她干脆小跑起来。可还没跑几步，就被赶上来的某人扯住了手臂。
她力气没他大，拗不过他，就只好停下来。
“放手。”她冷冷地转过身去，向他射去的视线就像北极的冰川。
“哎呦～又来了啊你的冰冻光波？”他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可是怎么办呢？从小就身经百战的我早就对你的这一招免疫了！建议你开发新的战术吧！”
新的战术？哼，脸皮厚的就和城墙一样……
她不再多言，一个扫堂腿就向他招呼过去。
见她一言不合竟然就开打了，他一惊，扯着她的手自然就松了。向后一闪才堪堪躲过她的袭击。才回过神来就发现她挂着一幅事不关己的摸样准备走人。
哈！这个死丫头！
“呀！宋真伊！”他大吼一声，然后欺身过去一下抓住了她的肩膀，拉着她就往回扯。哼，有关男人尊严的问题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真伊眼里寒光一闪。竟然还还手？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如此，这两个人便一声不吭地就像平常练习一样热乎地打在了一起。场面诡异却又透出了意外的笑点，就如同七八十年代的无声电影。
该死！果然还是有差距。真伊一个直腿踢过去，然后闷闷地想。
在平常的格斗练习中就胜不了他，更何况自己的左手使不上劲，所以训练中都是以腿功作为练习重点。再加上力量的差距……真是！输了的话就太难看了。
思想开了小差，等她反应过来时却懊悔地发现对方的拳头离自己竟然只有五厘米的距离了！震惊之下，她条件反射地使用了一直闲置中的左手。当左拳一下击中对方胸膛的时候，那随之而来的刺痛感一下刺中了她的末梢神经。
左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突然变得绵软起来。半个身子都有麻麻地难受。
当李润成发现她竟然使用了复建中的左手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本来也只是想要吓吓她的，谁会真的打上去啊！这个笨女人竟然还当真！
他急忙收回拳头，然后托住她倒下去的身子，但却没想到自己脚下一滑也跟着倒了下去。在半空转了一圈避免让被她压在下面，直到自己的背狠狠地撞击到地面，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呀！你没事吗？呀！宋真伊！”他紧张地摇了摇趴在他身上的真伊。该死！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可怎么办啊？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你……输了。”半晌，真伊摇摇晃晃地抬起脑袋，对着呆愣的李润成就是这么虚弱的一句。然后，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原本紧抿的嘴角向上微微挑了挑。
一个甚至算不上笑容的笑容。但它却是纯粹的，干净剔透到不参杂任何其他杂质。对于真伊来说，已经是最美好的那一刻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还有那抹称不上笑容的笑容。心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重重跳了一下，面上也是热热的。只觉得如果再不离开的话，就会有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至于是什么事，他不知道。他只是很快地将真伊拉开，然后脸红红地站起来。
揉搓着裤衣角，看着回到面无表情状态的真伊，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磨叽了半天却在真伊直白的目光注视下变得越来越焦躁。
“你，你…我，我……”他心跳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面上也是越来越热。直到到了实在忍受不了了的境地，他才有所动作。他先是郁闷地揉乱一头卷发，然后发泄一般地踢散脚边的落叶，最后竟是直接扔下真伊便发足狂奔。
奔出几十米，他却又忽然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她，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竟做些奇怪的举动。然后，她看见他下定决心似的转身，然后朝她大喊。
“喂～宋真伊！明天训练完到后山来找我！有事情一定要告诉你！不可以不来！听到了吗？”喊完，她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笑了一下，总之喊完后他的脚步也轻松了许多，整个人的感觉都刚刚那副样子大相径庭。
看着他越跑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真伊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揉了揉刚才差点完全麻痹的左手，她不禁后怕地重重呼出一口气。幸亏没有什么事，幸亏他刚才给她做了垫背的。要不然，她的左手就要真正废了吧？
看向他离去的方向，她眼里的温度逐渐变暖。
李润成，谢谢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