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不曾惹尘埃》萧慕湮

4、【二】

　　回忆只能将你我困在相遇之初。
　　所谓情深不寿，我只愿与你笑看红颜衰老，细水长流。

　　“你这个孽子！”一个已到天命之年的男子怒气冲冲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欧阳干，手气的一颤一颤的。他眼神凛冽，眉头紧锁，嘴唇抿在一起，“老子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去搞断袖的么？”
　　小烟跟着跪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还有你！”见欧阳干没有反应，男子将怒火转到小烟身上，“我叫你好好看着公子，你就是这样看着他？！”
　　小烟委屈地瘪瘪嘴，没有说话。
　　欧阳干抬起头，“不关小烟的事，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感情？！”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两个男人可以有什么感情？你可以把他娶回家吗？他可以帮你生孩子吗？”
　　欧阳干跪在地上，紧咬下唇，一声不吭。
　　小烟在旁边嘟嘟囔囔，“就算要娶，也是他娶我们少爷啊。”
　　“你说什么？！”男子听到小烟的话，险些没被气炸，“……你说我生你到底有什么用，竟然被人当女子一样使！你给我好好在祠堂里反思！如果没有结果，你就一辈子跪在这里不要起来！”扔下这句话，男子一拂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
　　“少爷，对不起，小烟又说错话了。”小烟委委屈屈地望了欧阳干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聚满泪珠。
　　欧阳干弯起桃花眼，轻轻地笑了笑，他伸了个懒腰，“没关系，反正你说的也是事实嘛。”
　　“少爷，你和金公子的事情怎么会给老爷发现呢？”小烟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她刚刚还在厨房跟厨娘一起聊天，结果老爷就派人把她叫到祠堂，跟少爷一起跪着受训。
　　欧阳干眉眼之间露出一丝担忧，“爹刚好从外地回来，看见我和元丰在城门外……”
　　“看见你们在干嘛？”小烟睁大眼睛，使劲憋笑。
　　欧阳干瞪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小烟别过头，望向天花板，满脸志得意满的神色，“少爷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一亲二摸三压倒之类的事情嘛。”
　　“休得胡言乱语。”欧阳干脸上攀上两抹绯红，“我们只是抱着而已。”
　　小烟再次瞪大眼睛，然后无奈地摇摇头，“……难怪老爷会这么生气，也不知道少爷你是幸运还是不幸运。那金公子呢？”
　　“爹让他在大厅等着，现在可能过去找他了。”欧阳干叹了口气，眼里的担忧又深了一分。
　　“放心啦少爷，老爷一定会同意你们的事情的。”知道金元丰身份的小烟安心地挥挥手。老爷就算脾气再倔，也不敢公然违抗圣旨吧。那个金公子可是当今圣上啊。
　　欧阳干嘟了嘟嘴，叹口气，“但愿如此。”

　　金元丰原本坐在大厅一侧的槐木雕花椅上，悠闲地喝着茶。看见欧阳老爷走了进来，便站起身，不卑不亢却也不失风度地行了个礼。欧阳老爷对他的好感虽是提升了少许，但对这个抢走自己儿子的男人还是没有好脸色。
　　他冷哼一声，走到大门正对的椅子上，慢慢地坐了下来。“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金元丰。”
　　欧阳老爷点点头，拿起旁边桌上的茶一啜一口，“金公子，你可是本地人？”
　　“非也，”金元丰见欧阳老爷示意，便也坐到了一旁，“在下乃京城人士，来江南不过是……游山玩水。”
　　欧阳老爷把茶杯重重地往身旁一放，面色微愠，“金公子正值大好年华，岂该浪费时间在游山玩水上，何不将精力放在学习上，将来考取功名，加官进爵。”
　　金元丰先是一愣，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世人追求功名利禄，为的也仅是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我向来志不在此，又何苦为难自己。”
　　“可笑至极。”欧阳老爷再次冷哼一声，“那金公子家世如何？”
　　“两袖清风，身无一物。”金元丰答得坦然。
　　“好一个两袖清风，身无一物！”欧阳老爷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眉头拧了起来，表情严肃认真，“所以你打算让我的儿子跟你一起去喝西北风吗？”
　　“若是有情，每日粗茶淡饭又有何不可？”
　　欧阳老爷着实被气到了，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脑侧，“我儿从小娇生惯养，身体也不太好，若是跟着你受苦，恐怕撑不了多少时日。”他望着金元丰，眼神坚定，“所以，你妄想我会将我儿子交给你。”
　　金元丰摊摊手，什么话也没有说。
　　“谁在外面？”欧阳老爷突然大吼一声。
　　门外人影一闪，欧阳老爷马上追了出去，就发现小烟干笑着站在门外。
　　“就你一人？”欧阳老爷眯着眼打量着小烟。
　　小烟咧了咧嘴，“就我一人，怎么还会有别人呢呵呵呵呵。”
　　“少爷呢？”
　　此时金元丰也从大厅里踱了出来，望着小烟和欧阳老爷。
　　“夫人见少爷不大舒服，让他回房了。”小烟答得飞快。
　　欧阳老爷回头看了金元丰一眼，叹了口气，又转头对小烟说，“去看着你家少爷吧。”
　　“是。”小烟慌忙退下。
　　“你也走吧。”欧阳老爷头也不回，离开了金元丰的视线。
　　金元丰勾起半边嘴角，眼神没有波澜地笑了笑，离开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