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不曾惹尘埃》萧慕湮

3、【一】

　　完事之后，欧阳干躺在金元丰的怀里沉沉睡去。金元丰看着欧阳干恬静的睡眼，微微一笑，俯下头吻去他脸上残余的泪痕。欧阳干皮肤白皙滑腻，吹弹可破，比女子更为诱人。现在他全身上下布满密密麻麻的吻痕，大腿处还留下了青紫色的手印，金元丰有些心疼地紧了紧怀里的人。
　　“欧阳，朕一定不负你。”
　　在门外还没睡着的小烟听到这一句话，突然就一丝睡意也没有了。她吃惊地大张眼睛。
　　……自己没有听错吧？他自称……朕？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干才悠悠醒转。睁开双眼，他就看到金元丰正认真地凝望着自己。
　　昨日自己虽是酒醉，却不是神志不清。所以对于发生的一切，还是有记忆的。想到那一切，他的脸突然就变红了。
　　“醒了？”金元丰明知故问。
　　欧阳干羞红着脸，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不说话。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的突然大叫了一声。
　　金元丰被他吓了一跳，“怎么？”
　　“……我忘记小烟了。”欧阳干突然想起被自己叫去拿琴的小烟。
　　小烟站在门外，无奈地瘪了瘪嘴，“少爷，谢谢你还记得小烟啊。”
　　小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欧阳干一惊，“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少爷你希望小烟什么时候在这里呢？”小烟也不正面回答。她还在消化不久前自己听到的惊天秘密。
　　欧阳干白皙的脸又红了红。
　　“少爷，你的琴真的很重，我还要抱着它多久啊。”小烟见欧阳干没声息了，又开始抱怨。
　　“你……你等等，等等就可以拿进来了。”欧阳干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却全身乏力地倒进了金元丰的怀里。
　　“我帮你。”金元丰笑笑，拿起昨晚褪到一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帮欧阳干穿上。
　　欧阳干通红着脸，任由金元丰摆布。

　　待到小烟接到欧阳干的指令，把琴拿进来的时候，已经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少爷，你是在穿衣服还是洗衣服啊？”小烟无奈地扫了欧阳干一眼。
　　欧阳干眼神一凛，“放肆。”他瞪起桃花眼，眼里有微微的怒意，“在别人面前，莫得这样没大没小。”他看了金元丰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对着小烟说，“你回府吧，帮我跟爹娘说我在朋友处，暂时先不回去。”
　　小烟扁了扁嘴，“是。”

　　小烟走后，金元丰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欧阳干，“你刚刚好凶哦。”
　　欧阳干回头，双眼含笑，柳眉扬起，“要不要听我弹琴。”虽然叫小烟拿琴过来并不是真想弹琴，但既然琴已经摆在自己面前，不弹弹似乎又说不过去。
　　“好。”金元丰在欧阳干脸颊上亲了一下，接着坐到一旁。
　　只见他指尖轻轻地一按，一勾，一挑，琴弦颤动，流畅的琴声如高山流水一般从由欧阳干指缝之中泻出。欧阳干头微微侧着，看着自己的右手。几根头发由脑侧垂落，搭在一旁。桃花眼专注有神，不经意间流露几许温柔，以及缱绻的情意。
　　一曲终了。
　　欧阳干被金元丰看的有些不自在，别过脑袋，讷讷地开口，“你在想什么？”
　　金元丰望着欧阳干，似乎是出神了。听到欧阳干的话，他轻轻一笑，然后拿起旁边的茶杯，“我只是在想，江南的水，果然不同凡响。”
　　欧阳干眉头微蹙，薄唇微微嘟起，“听我弹琴那么不耐烦吗？”
　　“不是，”金元丰收起停留在茶杯上的目光，“若不是特别的水，怎能让我在喝它冲出的茶后就醉了呢？”
　　欧阳干只是略微一思索，面上就攀上两抹绯红，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双桃花眼也眯了起来。
　　“不过，”金元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欧阳干的身旁，俯下身子将他的头发绕在指尖上，勾到脑后，“江南的水特别，人更特别。”他凑到欧阳干耳畔，“欧阳，你的手每一动，似乎都勾在我的心上。”金元丰握住了欧阳干的手。
　　欧阳干将手从金元丰手中抽出，“金公子平时都是这么对看上的女子说话的吗？”他的语气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意。
　　金元丰双手放在欧阳干的肩上，将他的身子掰过来，面对着自己，“从来不曾。”
　　“什么？”欧阳干一时没反应过来。
　　金元丰微微一笑，微翘的嘴唇勾起好看的弧度，“我说，我从来不曾看上任何女子，只有一个男子，在第一眼看见之后便相中了，然后眼睛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欧阳干明知故问，细长的眉眼透出一丝狡黠。
　　金元丰也由得他，他认真地望着欧阳干，“就在我眼里。”他拿起欧阳干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不仅眼里，我心里也已经全是他的影子了。”
　　欧阳干的手放在金元丰的胸口，他可以感受到对方踏实的心跳，“扑通，扑通……”欧阳干抬起头，撞进了金元丰的眼中。
　　他的眼眸深邃无比，像是漆黑的夜空，欧阳干一瞬间便被吸了进去。

　　醉倒的岂是只有你一人。
　　我又何尝不是，再也没有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