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听爱情》痛笑

3、第 3 章

　　3.

　　阿逸最近正被一件奇怪的事情搞得坐立不安，自从那天跟她的偶像莴苣私聊后，那个对她来说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居然时不时会私聊她，虽然一开始阿逸曾被幸福感冲昏头脑，但他发现莴苣几乎只问自己哥哥的事情。

　　“你哥哥的淤青褪掉了吧？”“身体还有哪里痛吗？”“还是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后遗症吧。”

　　几乎都是围绕哥哥身体的话题，但是阿逸总觉得莴苣对自己哥哥关心过了头，有一次他忍不住问莴苣是不是认识自己哥哥，莴苣却无视了自己，没有回答。

　　“喂，哥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莴苣的人啊？”趁哥哥下课回家，阿逸在玄关处堵住阿笑。

　　“不认识。”

　　阿笑用干脆的态度答道。

　　“仔细想一想啦。”阿逸双手合十拜托道。

　　“没有。”阿笑叹了口气：“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那，”阿逸转了转眼珠：“你认不认识一个声音很好听的男生，年纪跟你差不多，唱歌有点像萧敬腾的。”

　　阿笑脸冷了下来，默然地从阿逸身边经过，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用不着这么敏感吧，阿逸冲着被迅速关上的房门做了个鬼脸。

　　阿笑坐在写字桌前，本来想看书，翻了几页，一行字也没看不进去。妹妹刚才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袋里replay。

　　声音很好听的男生，唱歌有点像萧敬腾。

　　自己根本不会去注意声音好听的人，光是要听清别人在说什么，对自己而言已经很吃力了，虽然会读唇语，但是老是盯着别人的嘴看也非常不自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事情，根本无法留意别人的声音如何。

　　至于唱歌，他依稀记得自己上中学时，曾被合唱队的老师说过很适合唱歌，但是随着听力越来越差后，相应的，连说话也没有以前利索了，更不要说唱歌。

　　明明知道这些的妹妹，却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说着这样的话，妹妹的存在，令他感到不自在。

　　阿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没有朋友，没有邀约，但是妹妹打破了他的孤独，有时候听她说话，他实在是很累，妹妹的语速很快又很喜欢讲话，自己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知道她在讲什么，可是他下课回来常常很累，有时候不自禁地一晃神，就立刻跟不上妹妹的节奏，认为哥哥在敷衍自己的妹妹又会抱怨他对自己不亲切了。

　　不要跟我说话，这样就行了，没有声音我一点也不会寂寞。

　　这样想着的阿笑并不知道自己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阿笑对于跟撞过自己的男人再一次相遇这种事情，一次也没有想过。

　　从医院出来以后，阿笑满脑子都是医生刚才绝情的话语。

　　“请你做好彻底失聪的心理准备。”

　　对于阿笑来说是绝情的话，但是站在医生的角度只是在陈诉客观事实而已。

　　正是因为是事实，才让阿笑浑身发冷。

　　这一年来情况一直在持续恶化中，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之前回家的路上，总能听到附近大厦装潢发出的机械声音，最近却一直没听到，以为是工程竣工，可是自己偶尔到那里附近去后，却发现并非如此，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本来听得见的声音现在听不见了。

　　心情差到了极点，连天公也不作美，走出医院大门没多远突然刮起大风来，阿笑这才想起来早晨出来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台风过境，果然没有多久，暴雨就从天上倾盆而下，街上的人全部都去躲雨了。

　　只有阿笑万念俱灰地走在没有人的街上，这副身体怎样都无所谓了，如果彻底无法听到的话，自己该怎么办呢，虽然答案显然是“只能这么过下去了”，但是能听到一点跟一点也听不到是完全不同的，以往每当他在夜晚从睡梦中惊醒，四周万籁俱寂时，会因为担心自己失聪而吓出一身冷汗。

　　神啊，请不要夺取我最后少得可怜的听力。

　　在那样的夜晚，他只能这么祈祷着，把头埋在枕头里尽量不出声地呜咽，尽管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然后第二天一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平静地洗着被泪水浸了一整夜的枕套。

　　可是自己卑微的祈求并没有被命运之神听到。

　　从坡道抄近路回家时，阿笑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在叫自己，实际上他整个人已经陷入浑浑噩噩的状况，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只是幻听罢了，他低着头没有理睬脑袋里的声音。

　　身体的触感远比声音来得直接，他的一只手臂被人拽了起来，整个人往前拖了三四米后，那个人并没有放开他，阿笑为了不跌倒，只能顺应着那个拽着自己的力气朝前跑去。

　　跑了一百多米后，那个人才放开了他的手，两人站在街边一处便利商店的屋檐下，阿笑弯下腰，感到有点反胃地干吐了几次，才重新抬起头来打量那个同样喘气不已的男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人大声说，两个人距离站得很近，因此阿笑能听见他的声音。

　　阿笑眯起眼睛，可是他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男人。

　　头痛得就快裂开了，刚才在那样的暴雨下淋了半个小时，所有的体温都被夺走，在奔跑过后更强烈的意识到了这一点，阿笑抱着肩膀抖个不停，身体内部一会像是被烈火炙烤，一会又像是掉入冰窟，面前男人的脸也变成了好几个，顾不得站在面前的还是个陌生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过去，在滑落前被那人一把抱住。

　　“你怎么了？哪里很难过吗？”

　　就在耳边的声音听得很清楚呢。

　　“对不起，我好像很难过。”阿笑说着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