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听爱情》痛笑

4、第 4 章

　　4.

　　睁开眼之后，阿笑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就在发呆的过程里，感觉到身边有轻微的异动，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躺在自己身边，盖着同一条被子，阿笑情不自禁地睁大眼睛，盯住那个似乎睡得很熟的年轻男人的脸。

　　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样想着的时候，男人睁开了眼睛。

　　“啊，对不起。”男人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在呼吸可闻的近距离，阿笑闻到男人口腔里淡淡的烟味，不过并不讨厌。

　　“因为你睡了一天了，我也有点累，就忍不住爬上来睡了一下。”

　　“我已经睡了一天了吗？”阿笑自言自语。

　　“嗯，你睡梦里也说了很多话呢，虽然看上去是不太爱说话的人，可是做起梦来就有那么多话讲。”刚刚睡醒的男人声音异常慵懒，无意识地揶揄阿笑。

　　阿笑脸上一红，别开头跟那张讨人厌的脸拉开了距离。

　　虽然对自己睡梦里说了什么感到在乎，但阿笑决定绝对不会开口向男人询问。

　　这时突然感到有只手抚了过来，抵在自己额头，阿笑吃了一惊，望向男人。

　　“太好了，烧退下去了。”

　　“别碰我啦。”阿笑的脸又红了起来，故意大声说。

　　年轻男人对于阿笑像是在生气的举动并没有很大的反应，懒洋洋地下了床。

　　阿笑在男人离开了房间后，打量起了这间屋子，并没有多余的摆设，最值得说的话，也就是附近的桌上跟地板上堆了不少的CD，除此以外就是普通的独居男人的房间。

　　走到客厅后，并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与此同时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阿笑被那股香气吸引，不知不觉来到厨房门口，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男人回过头来，虽然这举动十分平常，但阿笑觉得男人是特意转过来跟他说话的。

　　“还有一会会就好，你先去客厅坐着吧，或者先去洗个澡也行。”

　　阿笑无声地点点头，睡了一觉后，身体反而感到了疲劳，如果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阿笑无法抵挡洗澡的诱惑。从浴室出来后，粥已经摆到了桌子上，阿笑默然地坐在男人的对面，因为不知道男人的目的，便问道：

　　“你认识我吗？”

　　“你手臂上的淤青好的差不多了吧？”

　　阿笑忍住讶异认真地盯着男人看，认出了是那天撞到自己的人，那么他接待自己，似乎也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或许是出于对那件事的抱歉吧。

　　“谢谢你，已经没问题了。”

　　阿笑安心下来，再一次说了感谢的话，喝起男人准备的粥来。

　　填饱了肚子以后，阿笑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一个聋子，到时候想必学校也会辞退他，感到这样的事实很残酷，自己马上就会失业，成为无能的人，这样的现实打击着阿笑，至少在现在，他不想回家去，妹妹知道自己那天早上去看医生，因此一定会问他结果如何，但阿笑无法以平常心来回答。

　　“那个，能不能请你帮我打一个电话回去？”

　　男人歪着头，露出迷惑的样子，看上去像小孩子一样可爱：“说什么？”

　　“能不能请你说是我的朋友，就说我会在你这里住几天，让她回家里去。”

　　“可以啊。”男人看上去很高兴：“你要在我这里住吗？”

　　阿笑觉得这男人未免太没神经，一愣道：“这怎么可能，只不过是拜托你这么说。”

　　“住下来也没什么不好啊。”

　　阿笑发现男人的声音一直懒洋洋的，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刚睡醒才这样。

　　也许是自己一直盯着男人嘴唇的关系，男人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嘴唇。

　　“对你来说是个麻烦吧。”阿笑恢复到淡淡的语气。

　　“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男人笑嘻嘻地用一口四川普通话说道。

　　阿笑吓了一跳，同时为男人一口川普感到好笑，阿笑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捧着阿笑颤个不停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说老实话，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的只有你自己而已，我根本不这么认为，你的家人大概也不会那么认为，陌生人也就算了，对爱着自己的人撒撒娇不行吗，听不见的时候就说听不见，请他们大声重复一遍不就可以了吗！”

　　阿笑注视着男人靠近的唇，止住了大笑，面无表情道：

　　“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躲闪了一下阿笑的眼神，不过只有一瞬间，他很快道：“看你的反应。反正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隐瞒。”

　　莴苣觉得自己要是说出阿笑的妹妹曾在网络上说起过阿笑弱听的事情，阿笑说不定会生气，便隐瞒了这节。

　　阿笑的嘴唇颤抖着：“我不需要你来同情我，被你撞到留下的淤青早就好了，你也不用再做多余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莴苣急切地喊了出来：“我是因为想跟你说话才把你带到我家来，也许你觉得我这么说很奇怪，但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在意你。”

　　严厉的指责了自己的阿笑，虽说从态度到语气都很恶劣，但是那个扶着肩膀独自离去的背影在自己眼里怎么看都很孤独。

　　那个时候只觉得自己遇到了怪人，可是当得知那人有弱听时，心情却变得不一样了，回想起来，当时自己的确很大声地喊了一句“小心。”但是那个人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下意识地回头。

　　回头是在被撞前的一瞬间发生的，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失措，是让人单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心都揪起来的眼神。

　　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浓重悲哀。

　　仔细想想，那个人在教训他的时候也是说这样的行为很危险，但是半点都没有提到自己很痛，也许是因为明白自己也有错吧，这样的男人让人感到心疼。

　　所以前一天晚上无意中看到阿笑妹妹在群上说哥哥早上会去看医生，第二天自己就情不自禁地跑到了初次见面的坡道，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任由冲动把自己带到那里，却见到一路失魂落魄的男人，在思考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带着那个男人跑了起来，本来以为会像第一次那样被骂上一通，那个人却因为太过虚弱就这样昏了过去。

　　阿笑似乎在思考莴苣话里的意思，垂着手一动不动，半晌才似乎回过神来，极不耐烦的挥开莴苣的手。

　　但是挥开莴苣手后，阿笑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漠然地站在那里，低着头。

　　莴苣觉得这样的阿笑并不像是拒绝自己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把你妹妹的电话给我。”

　　接下来在自己打电话的时候，阿笑也一直不安着咬着自己拇指的指甲。

　　“不要勉强了，在你能够好好跟家人沟通前就暂时住在这里，其实我多少也有为自己考虑，因为一个人生活偶尔也会觉得厌倦的。”

　　男人懒洋洋地说着，并不像是在撒谎。

　　阿笑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

　　“我不想一个人。”

　　“我好怕一个人的时候突然就聋掉了。”

　　一直担心着，担心着，到了睡不着觉的程度。

　　阿笑觉得仅仅因为那个男人说“不用勉强”，自己就真的觉得还是别再这样勉强下去的自己简直是个笨蛋。

　　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这么想着，终究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