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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变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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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竟然放晴了,晨风微露,煞是清爽。
马车疾速前行,嫣凝撩开车帘看去,背道而驰的那辆马车,影像越来越淡,越来越小,直至隐没于视野的极限之后,她才放下了车帘。转头,却撞上黎子陵略带探究的眼神。
“你偷偷溜出来,就是为了去迭州是不是?”黎子陵也不回避,索性直直开了口。
此时的马车内除了他们,就只有褚离,而那两个从大内带出来的高手则在外面驾着马车,车轮行走的轱辘声正好将他们的说话声盖过。
嫣凝默不作声,不过她从未想过要瞒住他。毕竟他不是黎子睿,哪怕知道了她不是真的公主,知道了云家灭门案连累到了白云观,也联想不到她就是云家的么女——云霺!
“迭州早已今非昔比,何况现在又水灾连连,你去了,除了徒添伤感还能做什么?”黎子陵不依不饶,自别后以来,这是他对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七哥还是管好自己吧。”不是自负,而是提醒。
贤宇帝既然委任了他们担此重任,为何却只派了六个人护送?纵然功夫再好,也有寡不敌众的时候。何况,此去益州是宁贵妃娘家的势力范围,宫闱之中向来明争暗斗,若是宁贵妃横绊一脚,就是过了阴翳山,也会船翻舟倾。当然又或者是旁人从中作梗,嫁祸给宁贵妃,好坐收渔翁之利。
黎子陵自然明白她意有所指,当下沉默不语。
他其实最失望的是贤宇帝的态度!二十二年,他一直都不明白,他的父皇为什么每一次给了他希望,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受父亲瞩目的,可是下一秒却又叫他失望?也许,这次主动请缨是他做错了,因为父皇原本打算指派的另有其人,而他不知所以的撞了上去,所以父皇才会只给他六个人,让他无论从时间还是路线上都困难重重。
可他不明白,岷江沿线不都是天盛朝的子民吗?难道说父皇会因为派去的是他而要弃自己的子民于不顾?这中间究竟有什么玄机?
“王爷,前面有家驿站,马儿已经跑了大半天了,要不要去换一匹马?”
黎子陵闻声回神,视线扫了嫣凝一眼,沉吟一会道:“不必换了,下去休息一会再走便是。”
“是!”侍卫恭敬领命,立马下车去旁边的茶摊要了张桌子后,又将马儿牵到厩栏吃草。
一贯警惕的褚离四周查看了一番,才挨着黎子陵坐下。
此时茶摊也有三三两两的客人,看行装也是赶路的,嫣凝无意间一扫,却发现临近一桌的人正偷偷看着他们,或者说是在“监视”他们。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嫣凝立马警醒,若是有备而来,如此绝好机会怎能不在茶水里动手脚?
思及此,她连忙在桌底下踢了黎子陵一脚,视线稍稍一示意,后者旋即明了。
茶水送了上来,黎子陵比任何人都快的呷了一口,然后迅速吐掉,“老板,你这茶怎么有股怪味?”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身材有些发福,听说这话,立即跑了过来。
“客官,这方圆十里也就我这儿有个茶摊,您要是不爱喝就别……额……咳咳,井里的水有时是有不好的味,不过能解渴就好啊。”
前后反差的两句话,只因为,说完前半句之后,座中有人“不经意”的轻咳了两声。
黎子陵眸光一转,索性先发制人。他将手中茶杯捏碎,然后纷纷掷向邻桌之人,片刻的功夫,两方人马便交战起来,而不相干的人早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就已吓得四散逃命。
“主子让我保护你!”褚离护着嫣凝退到战圈之外,目光却牢牢盯着战况。
嫣凝叹了口气,扭头道:“你去帮忙吧,我站在这里不碍事的。”七个人对付三个人,而且个个都武功不凡,胜算太小了。
褚离挣扎了一下,眼见其中一个侍卫被刺了一剑,当下不再犹豫,立即飞身迎了上去。
那七人见久攻不下,迅速将目标朝嫣凝锁来,嫣凝紧张的后退,待他们接近,旋即从怀中掏出个纸包迎风洒了出去,顷刻便入了那七人的眼。
“辣椒粉?!”
“啊,我的眼睛……”
“他娘的,撤!”
一连串的骂骂咧咧之后,茶摊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是老板早已不知所踪。
“公主,您没事吧?”两个侍卫身上早已挂彩,却还不忘先来问一下嫣凝。
黎子陵亦抬眼打量了她,见她无恙,方才说了句不知是奚落还是庆幸的话。“你倒是挺会自保!”
嫣凝惊魂未定,也不与他多做计较。
“王爷,属下勘察了一番,是……玄门的人做的!”褚离举着一柄断了的剑沉声开口,脸色颇显凝重。
玄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传言,只要给得起钱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玄门怎么会牵扯进来?难道说有人买了我们的人头?”侍卫之一疑惑出声,黎子陵摇头否定,“不会这样简单!玄门从不做朝廷的生意,而知晓我们身份的只唯朝中之人。”
“他们可以委托别人,不一定是自己前去!”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知晓我们身份的只有朝中之人,就算委托他人,那委托之人是谁,不还是显而易见么?”
“王爷说的有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玄门这次截杀不成,一定还有下一步计划,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恐怕力不从心啊。”
“他们选择在这个地方动手,必定熟知我们的路线,我担心九弟……为今之计只有快马加鞭赶去南临,至于路上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也只好兵来将挡了。”
嫣凝闻言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什么话酝酿在腹中。
入暮时分,一行人终于在南临驿馆歇了脚。接连两天的车马劳顿,嫣凝面色有些发白。黎子陵送他去房间的时候,破天荒说了句:“好好休息。”
漆黑的夜,劲风摧残着窗外凌乱的树叶,映着淡淡的烛光投射在薄如蝉翼的方格纸窗上,摇碎了一窗的乱影。那婆娑的“沙沙”声生生增添了几分凄凉,嫣凝听在耳里,只觉萧索与……慌乱。
似乎,还有什么事要发生么?
未及多想,一个黑影已闪进了房间,本已飘闪不定的烛火蓦然熄灭。
嫣凝眼看着银色的剑刃渐渐逼近自己,被子底下的手不由紧紧攥紧。耳畔并未有刀剑声传来,也就是说这次要对付的只是她!
她若是死了,七哥就逃不开责任,还是一箭双雕的戏码吗?
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却已思虑万千。
长长的剑刃已直抵她喉咙,她待要动弹,黑影却砰然倒地!
黎子陵收回手,语带怒气道:“你是哑巴吗?有人闯进来你难道不会喊一声?”
嫣凝怔怔看着突然出现的他,鼻子一阵酸涩。
他是担心她的!
她静静凝望着身形如肃的他,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门外却突然传来褚离的声音:“王爷,没事吧?”
一句话迅速打破原本有些异样的氛围。黎子陵垂首静立片刻,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上前替她拥紧了被子,然后才开门将倒在地上的人拖了出去。“睡吧,我会守着的。”
睡吧,我会守着的。
一句话,却叫她潸然泪下!
如果没有这三年的分离,如果他还是当初的他,那该多好!
“王爷,不是玄门的人!”
“嗯,我知道。你去……”话音戛然而止,片刻之后响起的是嘈杂的刀剑声!
嫣凝起身从门缝看去,微弱月光之下,但见无数黑衣人影交替围攻而上,心下不由大惊!可是仔细看了一会,她却发现那群黑衣人竟然相互打了起来,原来他们不是同一路人!
究竟还有多少人要杀他们?除了深宫内闱的勾心斗角,只怕朝堂上也有人不希望看到他们顺利到达益州!
嫣凝逡视着全场,目光忽然被其中一人吸引,因他身形俊逸,身手不凡,却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
这样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当杀手?
就在她愣神之际,褚离左肩已挨了一刀!以一敌五,又岂能安然无恙?!
“我看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玄门早就下了必杀令,你们是逃不掉的!”此话一出,嫣凝才发现此刻场中已只剩下玄门中人!
俊逸少年说着便飞身袭向黎子陵,长剑划空,尖利呼啸,锐不可当!黎子陵却纹丝不躲,冷眼看那剑尖携带劲风扫至眼前,电光火石之间,修长指尖轻点剑身,众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九寸长剑竟被内力生生震断!而持剑之人亦被劲力震的连连后退!
黎子陵却只勾唇一笑,一双黑眸浸染不屑。
嫣凝呆呆看着他,连眨眼都要忘了。
她从不知道,他的武功之好,竟至如斯地步!
“门主!”
“门主!”
“门主!”
……
门主!如此年少之人竟然就是赫赫玄门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