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舞》凌千尘

8、远离京城 他们早已形

　　马车一路缓缓南下，官道之上人踪渺渺，轻车过处，带起雨幕飞扬。远离了盛都，远离了似锦繁华，亦远离了尔虞我诈，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骤然松懈。
　　“七哥，这可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哎，要是小十二也在就好了。”黎子睿伸了伸腰，兀自说着，并不管他七哥反应如何。“秦安，快给你爷倒杯热茶来，这雨总是下不停，还真要命！”
　　“九弟！你当我们这次出门是游山玩水吗？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黎子陵出言提醒，终究是年长了几岁，说话做事都要沉稳些。
　　“好了好了，七哥，我知道你说的，我就喝口茶，喝口茶成吗？”
　　黎子陵无奈瞥了他一眼，不再作声。
　　“嗳，我说秦安，不就让你倒个茶吗，你这手抖个什么劲？难不成瞒着爷做了什么亏心事？”本是一句戏谑，岂料话音刚落，秦安便失手打翻了茶杯。
　　“爷，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您饶了小的吧。”
　　黎子睿一怔，他从来不是个对待奴才苛刻的主子，可如今秦安这般……
　　“你知什么错了？”
　　“小的，小的……爷，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公主说要是小的不带上她，她就要到皇上那儿去告状，到时候小的恐怕会性命不保啊。”秦安俯跪在地上，说一句，“哭”一句，模样倒有些滑稽。
　　“公主？你说哪个公主？”黎子睿劈头就问，一旁黎子陵也觑了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秦安，眸底似有什么光华一闪而过。
　　“是……是十二公主！”
　　“小十二？！”黎子睿惊讶的瞪大了双眸，不过片刻却又盛满了惊喜。“小十二她在哪儿？”他左右环顾，忽的又一掌拍在头上，“一定是躲在后面的马车上了，难怪我瞧不见她！”说着，便冲外面的侍卫大喊“停车！”
　　“胡闹！”黎子陵开口训斥，只不知，训的是黎子睿还是黎嫣凝。
　　后面马车上装的是两万两白银，这也是目前国库最多能抽出来的数量，由六大大内高手相护，嫣凝便是求了秦安混迹于此。
　　“小十二，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你这一走，宫里不知道要弄出多少事来！”黎子睿才跳上后面的马车，便嚷嚷数落开来，其实，又有谁知道他内心更多的是欣喜呢？
　　“九哥，人家难得出宫，一年到头闷在宫里都要发霉了，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不跟出来见见世面人家要终生遗憾的！”嫣凝撒娇抗议着，小女儿姿态幡然显露。只是，那一身侍卫服太宽松了些，穿在她身上更显娇小。
　　黎子睿本就被打算真的怪她，这样一来，就更舍不得怪她了。
　　“好好好，既然都跟出来了，那就什么都别管，宫里的事回去再说！”
　　“我就知道九哥最好了。”
　　黎子睿索性陪着嫣凝坐在了后面的马车上，弄的一车的侍卫惶惶不知所措。
　　这可是贤宇帝的掌上明珠啊，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罪责跟这护送白银不利比起来，只怕要严重的多！
　　大雨阻路，按计划本应在驿站借宿不得已改在了一个山洞中。此时，天色已经昏暗，马车进不了山洞，黎子陵只好下令让人将箱子抬进了洞内。
　　黎子睿找了处干净的地方让嫣凝坐下，自己又跑到秦安那里要来了干粮。黎子陵看在眼里，却始终未发一言，而嫣凝也只照面时喊了声“七哥”。
　　“王爷，若是按照原计划从乌池绕去益州，只怕还要五天，五天，那些灾民恐怕等不得。可，若是取道南临，最快两天半便可到达。”
　　“快是快了些，只是从南临去益州便要过阴翳山，阴翳山向来多劫匪，虽然官府每年都花大力气剿匪，依然收效甚微。我们这一去若是平安无事便好，若是……到时候可是得不偿失。”
　　“是啊，既是灾民的救民钱，我看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可是一味的求稳妥，等我们过去的时候，灾民都饿死了，那要怎么办？何况，这银子还得换成粮呢！”
　　随行侍卫各抒己见，黎子陵自然明白个中要害，这也是他迟迟不肯做决定的原因。
　　“嗨，这算个什么难题？你们六个高手加上七哥带的两个人还怕了一群贼寇不成？而且七哥功夫也不错，至于我嘛，保护小十二绰绰有余！”黎子睿不以为意的说着，终究是初出茅庐的少年，难免有些自视过高。
　　黎子陵扫了他一眼，眉峰一挑，道：“兵分两路。九弟带四个人走原路，剩下的人跟我从南临走。”
　　“王爷三思，您这样做，走南临就更危险了。”青衣侍卫褚离，急急开口，一脸忧心忡忡。因为，他曾答应过一个人，一定会誓死保护黎子陵！而那个人，是黎子陵的外公——上林甫。
　　二十年前的上林家可谓名门望族，再加上又出了个在宫中当娘娘的女儿，门楣光耀，一时无人能及。而上林家诸多不为外人知的秘密中，有一条就是训练死士！褚离，便是其中之一。
　　“若是不兵行险招哪能出奇制胜呢？”
　　黎子陵此话一出，褚离蓦地明白了“兵行险招”所谓何，难怪之前会让他打听南临威远镖局的情况，原来这兵行险招指得就是暗渡陈仓。
　　“七哥说的对，不过，我既然走官道，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七哥还是多带两个人吧。至于我跟小十二……我们可以扮作一对商贾夫妇，应该不会引人注意。”黎子睿思索着说道，因为说了“夫妇”二字，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嫣凝了。
　　“给你四个人自有我的用意，你明天天一亮就动身，不过不能带上她。”
　　她，自然是嫣凝。
　　“为什么？”黎子睿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
　　黎子陵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反问道：“带上了她，你还能专心做事吗？此事非同儿戏，你若是想父皇对你另眼相看，就好好办妥了这差事！”
　　“我……”黎子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九弟若是有意见，那我只好谴人送她回宫了。”这一句算是彻底堵住了黎子睿的嘴，因为他知道，他的七哥向来说到做到。
　　“好好好，就依七哥！但是，你要保证小十二毫发无伤的到益州！”
　　黎子陵瞥了眼静坐不语的嫣凝，颔首应允。
　　而嫣凝却是平静不再，不跟黎子睿走就意味着要与黎子陵为伍，他们早已形同陌路，这一路去益州，又要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