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舞》凌千尘

7、七嫂之称 主动请缨？

　　“公主，今天家宴，陵王已带着新王妃入宫来了，您还不去么？”香菱捧着崭新宫装侍立一旁，柔声开口。
　　嫣凝闻声从恍惚中回神，“去，当然要去，否则又该授人话柄了。”
　　可是去了，又该如何泰然自若？纵然她已习惯了坚强，习惯了伪装，习惯了漠然以对，唯独“情”之一字叫她莫可奈何。

　　碧水轩，临水而建，青山相傍。晨雾氤氲中，水汽袅袅升腾，远远看去好似那琼华仙境。
　　“嫣凝参见皇后娘娘，宁贵妃，淑妃。参见太子，太子妃，还有诸位哥哥，嫂嫂。”迎着所有人的注目，嫣凝从容踏进碧水轩。视线一扫，却没见到贤宇帝的身影。
　　“十二妹妹莫不是在找父皇？”黎嫣华怪异着强调开口，轻哼了一声又继续道，“父皇早就来了，不过……又走了。”
　　“是吗？谢谢八姐告知。”嫣凝淡淡回应，自始自终都未看她一眼。
　　贤妃见黎嫣华面色不悦，抢先走到她们中间，嫣凝见到母妃，轻轻一笑，低低喊了声，“母妃。”
　　“凝儿倒是来的赶巧，正好轮到你们几个弟弟妹妹给你七哥，嫂子奉茶！”皇后自然看出了不对劲，却是微笑着出声，精致的妆容愈显深不可测。
　　嫣凝抿唇一笑，旋即从宫女手上接过茶盅，步履平稳的朝那对新人走去，“七哥，七嫂，请用茶。”笑意盈盈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异样。
　　黎子陵端过茶盅，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颔首，一口饮尽。
　　“你就是……十二妹妹？果真是个标志的人儿！”身旁比肩女子欣然开口，红润的脸上洋溢着喜色。
　　“七嫂过奖了。”嫣凝笑着回应，一旁黎嫣华突然插嘴道，“十二妹妹真是嘴甜，不过是个侧妃，叫声嫂子就算是给了面子了，依我看，还是喊声李夫人比较好。”
　　一语既出，满轩成寂。
　　嫣凝惊讶抬头，视线中的女子已不知不觉红了眼睛。
　　明明当日说的是正妃，为何却以侧妃之名受封？
　　“华儿！你也太放肆了！”皇后瞧着场面尴尬，不由开口训斥。岂料，黎嫣华仗着是自己亲娘，一点也不买账。“母后，我说的没错嘛！我是替七哥未来的正妃着想，现在都叫她七嫂，那以后叫七哥的正妃什么呀？”
　　“你，你给我少说两句！”皇后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好如是开口。“文若啊，华儿她还是个孩子，若是说的不中听了，本宫代她给你赔个不是，你也别往心里去，啊。”
　　“文若惶恐，皇后娘娘言重了。”李文若慌忙下跪行礼，毕竟不是在这深宫中长大的，此等场面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嫣凝不动声色觑了黎子陵一眼，意料之中的无动于衷。也许，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能令他为之色变的。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诸位娘娘。皇上有令，急招几位殿下前去畅音阁议事！”内侍总管温长海领着两个小内侍匆匆走近，看样子确有什么急事。
　　“子昕，你父皇此刻传召你们定是有事，你赶紧领着诸位弟弟一同过去。子陵，文若在这里你尽管放心，本宫不会让人欺负了她，你只管回府时来接她便是。”
　　“如此，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几个皇子一同行了礼匆匆离开，碧水轩却并未就此安静。
　　“皇上刚刚走的时候也是面色匆匆，现在又急招了几位殿下，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宁贵妃忍不住先出了声，众位分低的嫔妃不由出言附和。“就是，臣妾瞧见张大人来找皇上时，额头上可冒着汗呢！”
　　“好了！朝政大事岂是我们妇道人家说得着的？若是没事，大伙都散了。文若，你是第一次进宫，本宫就带你去四处逛逛。”
　　“是。谢皇后娘娘。”
　　嫣凝挽着贤妃一同出了碧水轩，天际乌云隐隐，似是将有大雨来袭。
　　果不其然，刚回了凝香殿，豆大的雨点便洒落下来。
　　“呀，这雨势也太迅疾了，幸好走的快，要不然就被淋个正着了。”香菱边说边替嫣凝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乌黑的发丝在她灵巧的手里一点点柔顺服帖。
　　嫣凝任她伺候着，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声“七嫂”的称呼以及黎子陵毫无护妻之心的冷淡。
　　“对了公主，你昨晚让我找的书，莺莺已经取过来了，你现在要看吗？”
　　“拿过来吧。”嫣凝应着，有些烦躁的深吸了口气。她怎能忘了正事呢？
　　迭州，她只幼时从父亲口中听闻过一二，因为母亲身体不好再加上她又年幼，是以每次父亲回迭州，她都没有跟去。印象中，她只记得是在岷江之畔，是个风景宜人的古镇。如今翻着手里的书，她才对迭州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九殿下？你怎么来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呢！”
　　“小十二呢？”
　　“公主在房里看书呢。”
　　听到外面的声响，嫣凝合上书，脑中寻思着黎子睿此刻来找她的目的。
　　“小十二，九哥是来跟你辞行的。”黎子睿边嚷嚷着边进了寝殿，也许，他这样大声只为了掩饰某种尴尬。
　　“九哥说什么？你要……出远门？”
　　嫣凝惊诧挑眉，视线中的少年一袭湖蓝色锦袍上分明浸着水渍，想来应当是被外面的大雨淋到了。
　　“嗯，岷江水灾，朝廷拨款十万两白银，本想救济沿途灾民，哪知竟被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父皇盛怒，让我跟七哥去解决此事。我也不小了，父皇说该让我去历练历练了。”黎子睿说着自己找了凳子坐下，嫣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问道：“是父皇让你跟七哥去的？”
　　“是，也不是。父皇没指派谁，是七哥主动请缨的。”
　　主动请缨？他要抛下他新婚三天的妻子么？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就明天。”
　　这么快……
　　“小十二，九哥不在宫里你自个要小心，八姐那性子你千万别跟她硬碰硬，凡事避着她就是。还有……嫣然她身子不好，你要是没事就代我多去看看她。”黎子睿一件件的嘱咐，此番离宫，归期遥遥不可知，他怎能不忧心牵挂？
　　“九哥放心吧，你妹妹我会好生照看着的。”嫣凝欣然应允，可有谁知道，她的心底却在盘算着一个可能？
　　次日清晨，盛都依然乌云遮顶，大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官道之上，两辆马车一先一后渐渐驶离都城。不过半个时辰之后，皇宫里却突然鸡飞狗跳。
　　因为，十二公主留书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