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仙界）与子成说》流妆梦

15、坐见落花长叹息

　　第十五章坐见落花长叹息

　　“小晚，你做什么呢。”

　　青荷处置完这桩看似复杂实际简单的事情，便见自己的弟子一脸茫然地向着妲己的儿子走去，当下既开口——他们没有必要再耗在这里了。

　　“师父…我…”莫晚歌一直是一个很听长辈话的孩子，听到师父的声音，她自然的看向那张熟悉的脸，等看见那有着倾城容貌的脸上只有冷漠和平静时，她忍不住了。

　　“师父，这样太冷酷了。”

　　“你没必要管这些，我们要走了。”青荷淡淡的打断弟子的话，随后示意飞流上前拉住师妹。

　　“走吧小晚。”飞流受到师父的指示几步走到莫晚歌身边，拉住她的手腕: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走了。”

　　莫晚歌忽的甩开师兄的手：

　　“我不走！我不明白！师父，我什么都没做。”她似乎爆发了，隐忍的害怕和愧疚一起涌上心头，使她对着最敬爱的师父和最喜欢的师兄发起脾气来。

　　“小晚别耍小性子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飞流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小师妹。

　　“听话。”青荷只是抛过来一个眼神，带着不可抗拒。

　　可惜莫晚歌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倔:

　　“不，我不走！”

　　“小晚听话！”飞流再度紧抓她的手。

　　“放开我！”莫晚歌挣扎。

　　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奴良陆生也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听见了，那个青衣男子和那个少年似乎要带走莫晚歌，于是他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一个闪身，将莫晚歌抱入怀中，离那两个神秘的男人五米远。

　　“不管你们是谁，我都不许你们带走她。”

　　“陆生！”莫晚歌抓着奴良陆生的衣襟，一个劲的掉眼泪。

　　“你……”飞流的眼里闪过奇异的神色，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到师父的身边。

　　良久，青荷叹了口气：

　　“果然是劫啊。小晚，你知道的，父债子还，也就不稀罕母债子偿了。”

　　“可是这不是晴明的错！”莫晚歌从陆生的怀中挣脱开来，擦了擦眼泪不服气的反驳。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况且，你的任务就是将他引出来罢了。实际上，不管是他还是他的母亲，这个惩罚也是注定的。”

　　莫晚歌正待要说什么，只听得一阵惊天响雷，大地在晃动，一阵雾气弥漫在四周，奴良陆生察觉不妙，上前一步将莫晚歌紧紧地抱着，被他抱着的莫晚歌下意识的抓着他手臂，却似乎有一阵不好的预感，她扭头，只看见安倍晴明全身被包裹在灰色的光圈里，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不！”她和妲己一同喊出声。

　　“是阎王来收他了。”青荷站在原地不动。

　　“师父！不要！”莫晚歌只能痛苦的朝着师父哭喊。

　　安倍晴明的神情一直是淡淡的，他能感觉到，地狱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转身面对那黑发的少女，笑容温暖的如同向日葵：

　　“再见了，我的千鸟雨。”

　　莫晚歌突地止住了哭声，她看着晴明一点点的消失，耳边回荡着那句话，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天皇的清凉殿，她躲在帷帐后透着丝丝缝隙看向跪在廊下的大臣们，而最终她的视线总是锁定在一个永远笑的清淡，回答天皇问题时也永远是不卑不亢的少年的身上，那个人就是安倍晴明。

　　彼时他是天皇最宠爱和信任的阴阳师，而她则是中宫最喜爱的侍女，她一直都希望着见到传说中的安倍晴明，而有那么一天她真的就在伊势的竹林里见到了他，身形修长，丰神俊貌，一举一动无不带动她的心思。

　　不停地接近，不停地接触，终于有一天她听到了他冰丝半的声音叫她那时的名字：

　　“千鸟雨。”

　　不知何时又流泪，眼前已经没有了安倍晴明的身影，四周也早已恢复平静，莫晚歌的嘴角动了动，终于是放声大哭。

　　“胡闹。”青荷见着自己的爱徒竟全然不顾面子了，忍不住出声训斥，只不过那淡淡的口吻瞒不过身边的飞流，他还是听到了隐藏的很好的心疼。他再转脸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师妹，眼里也是怜惜，毕竟有了许多年的感情，他又看向师父，担忧着真相大白的时候，晚歌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痛？

　　陆生疼惜不已的将莫晚歌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此时，由安倍晴明带来的妒忌和愤恨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莫晚歌伤心了，他的心全然被她的哭声系紧，极尽耐心的哄着女孩，这一幕落在奴良滑瓢眼里，他甚为欣慰。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此次回去，你好好反省。”青荷的声音再度传来。他仔仔细细的审视了奴良陆生一番，脸上也没有凸显出什么表情，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等他收回了眼，才看向一直是报以看戏态度的奴良滑瓢，说：

　　“几十年没见，你还是好一个不着调。”

　　那精神抖擞的老人听到这话，笑的叫一个高深莫测，一瞬间，他就出现在青荷的身边，笑呵呵的：

　　“过奖了，老朽只是性情中人罢了。倒是你，借着替母还债的由头狠狠发作了安倍晴明那小子，你这借刀杀人的本事依然没变啊。”

　　“不过是顺水推舟，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包括我那徒弟。”青荷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话语间就透露出了他与滑瓢相熟，并且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

　　“老头子，你……”陆生当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爷爷竟然还认识这等仙界人物，当然在他所受到的教育中，他们这属于魔的自然是与仙界井水不犯河水。

　　“哈，小子，你还有的学呢，这样大惊小怪就想继承奴良组，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小孩玩过家家吗！”滑瓢很不给孙子面子的白了他一眼。

　　陆生被爷爷气得直想吐血。

　　滑瓢见着孙子被自己激的只能对着自己干瞪眼，呵呵直笑，丝毫没有以长辈身份欺负小辈的愧疚。笑的差不多，他看着青荷话锋一转：

　　“那是你徒弟，即便有什么变故你也是对她生出了感情的，当真舍得下？当真确定她会为了救安倍那小子奋不顾身？”没头没尾的一番话说的极其轻声，似是不想让太多在场的人听到，他又不留痕迹的环视了四周，妲己在昏却中没有醒过来，莫晚歌也还在陆生怀里自怨自艾。

　　青荷听后，叹了口气，说出的话也是带了无奈和几丝不舍：

　　“小晚这孩子跟在我身边也十几年了，她的性情我大概也能琢磨个七八分，一定会因为愧疚而不顾一切，但是，这是她的命，不容她反抗。”

　　滑瓢听了也只是点点头，看了一眼站在青荷身后的飞流，心中赞叹了一把。似乎有什么事情，在三个人的心照不宣下隐隐要发生。

　　“你那孙子…”青荷突然想到什么，开口：

　　“若是小晚有福气，只怕要托他好生照顾了。”

　　“这是自然，即使你之前没有与我通过气，我也是少不了会撮合的。”滑瓢笑眯眯的。

　　“时辰快到了。”青荷闭了闭眼，睁开时说道。

　　滑瓢收敛了笑容，和他一起看向空中，此时所有的云都聚到了一起，形成巨大的云团，看着沉甸甸的仿佛随时会崩塌。

　　突然一阵闪电，将所有在场的人吓了一跳，然后便刮来一阵风，带来一股湿/气，云团不住翻涌，而后似是被人操控了，以一种平缓的速度往下降。

　　等到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才发现云团已经将在了平地上，而在云团之中，站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等到若隐若现的雾气散去，所有的妖怪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不觉倒抽一口冷气，尤其是见识多广的元老级，或他们猜不出青荷的身份，但却是认得出此时出现在面前的这个人，这是正是掌管如今的大唐与日本间那片宽阔海域的主人，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虽说听着老，却是个青年男子，神仙都是一拥有神力的异能者，容貌自然也是保养得宜的，他穿着一身月白的绣着精细纹理的锦袍，一头黑发梳起一部分在脑后扎着一顶银冠，那冠上镶着一颗纯净浑圆的东陵玉，俊美的脸上微微带着一抹笑容。

　　见着这幅景象，所有的元老级妖怪们都深知，事情已经往越来越深的方向发展了。

　　“许久不见了，青荷，滑瓢。”龙王走向不远处的玄真上人和奴良滑瓢，点点头，笑容真切。

　　“你来了。”青荷早就料到了，长久以来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自然缺不了同为正主之一的人。

　　“你们这把可是玩大了。”奴良滑瓢看着龙王也只是摇头，作为旁观者，他可不认为这场被命为“宿命之争”的棋局会圆满的收官，谁能料到最后的关头不会杀出一个程咬金呢？

　　龙王听后也不生气，他气定神闲，漫不经心的看了飞流一眼，看见对方点点头，才转身，对着已经平静的莫晚歌说：

　　“小晚，你可认得我？”

　　被忽略许久的莫晚歌抬起头，看着面前长相俊美，周身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的人，一时间失了神，又听到他这样问自己，不知道什么，脖子上的东海灵珠开始发热，脑中有什么突然断裂，许许多多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涌向大脑，让她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她忍不住抱头，陆生又是担忧的扶着她的肩。

　　龙王也没有任何逼迫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等着莫晚歌放下手，在对方已经是清明的眼神和不可置信的神色中，绽放出一抹清冷的笑容。

　　“你竟然是……”莫晚歌看着那个男人，眼中一片黯然，她站起身，像是先前的失态全不存在似的，对着东海龙王缓缓地行了一个大礼，那份优雅衬得她的身姿婀娜中透着端庄高贵：

　　“莫晚歌，给龙王陛下请安。”

　　听闻此言，龙王眼眉一挑，但仍然是点头让她起身。

　　看着莫晚歌苍白的脸，龙王心有不忍，但他知道接下来的程序是必要的，或许给她的冲击会很大，但是，这是青荷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若是没有一分淡定的气度，便也枉费青荷十几年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