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晚晴(g27)》安晚晴

7、第7章

　　一曲弹罢，Giotto又睁开双眼，哀伤的神情不复存在，脸上又重现那种令人安心的笑。
　　阿纲在那张笑脸中想到了尤尼，那个总是将快乐带给别人，自己用微笑去面对痛苦的女孩。
　　Giotto，也是这种人啊。在人前他总是装作坚强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肯定也和自己一样曾有过不安与傍徨。
　　可是，他又能向谁倾诉呢？他不能告诉他的守护者，让他们担心，更不能告诉自己的部下。他和自己一样，那么孤单，那么无助……却一定要时时挂着微笑，给别人以温暖，这就是大空的职责。
　　阿纲蓦然想到不久前他离开自己家族时的心情，竟与Giotto这首曲子的心境不谋而合。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永远陪在初代身边。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因为那首触及内心的琴音。
　　“怎么了？”Giotto看阿纲站着一动不动，慌忙跑过来看，却看见眼前的人竟泪流满面。
　　慌乱擦去阿纲脸上的泪水，Giotto很不解。一个温暖的拥抱却适时地扑上来，带着阿纲特有的气息。
　　“Giotto，我……我明白你那种难以言喻的心情，请让我和你一起走下去，这样未来的路或许就没那么多痛苦和悲伤。”
　　看着泣不成声的阿纲，Giotto哑然。
　　明明连他的守护者们都未曾发现过他内心的脆弱，但是，和他相识不到一个月的小纲竟然会发现。这，难道真的是注定的？
　　“嗯，有你陪我，我一定会很开心的哟。”Giotto回抱住阿纲，这些年所受的苦在那一刻云淡风轻，心中的苦涩仿佛也渐渐淡去。
　　小纲，我发现我竟然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呢。
　　“呐，不要想些不开心的事了，逛了一上午，饿了吧？我们去吃午饭。”Giotto揽着阿纲走出了教堂。
　　相偎相依，他们步行在秋季微凉的路上。
　　远处的街角，一抹近乎眼熟的裙摆飘过，轻易地逃过了相拥而行的两人的双眼。

　　午餐显得比较正式，Giotto把阿纲带到附近有名的一家餐馆吃饭。
　　“小纲，我和你说哦，这家最有名的是意大利面，我嘛，最喜欢的就是蛤蜊面了。”一路上，Giotto一直逗着阿纲开心。
　　“蛤蜊，那不是彭格列吗？”阿纲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吸引了过去。
　　“是啊，其实就是因为我们很爱吃蛤蜊啊！哈哈。”气氛一下子又轻松起来了。
　　“呃……”阿纲无言以对，原来彭格列就是如此发展起来的啊……
　　“到了。”
　　一位服务生很恭敬地迎接出来，“先生小姐这边请。”
　　Giotto只在一旁闷笑，也不纠正什么，阿纲则在一旁扶额，到了这个时代，怎么总是被当做小姐啊。
　　“请问你们需要些什么？”
　　“两份蛤蜊面。”阿纲率先说。
　　“再来瓶红酒吧。”
　　“好的，请稍等。”
　　中午的大厅里只稀疏地围坐着几桌人，四周落地窗都已拉上了一层纯白色的窗帘，依稀几缕光能透进来，雾似的笼罩着。
　　桌上摆放几支摇曳的蜡烛，眼前人的影子忽闪忽闪地映在素净的桌布上。大厅里流淌着似有若无的音乐，这种气氛下，两人一时之间沉默了，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酒一上来，Giotto就很绅士地替阿纲斟了一杯酒。阿纲不知道掩饰什么，一接过酒杯就心急地往嘴里灌，也不看清是什么。
　　Giotto就望着阿纲似有若无地笑，有一股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阿纲仿佛注意到Giotto的注视，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其他，他的脸变得微红，低下头去，长长的发丝遮盖了脸庞，好像在想些什么。
　　好在主食很快上来，两人的沉默也就此打破。
　　好奇地尝了一口面，阿纲被意外美味的口感感动地眯起来眼。
　　“果然名不虚传啊，真好吃。”阿纲吃得啧啧有声，全然不顾Reborn曾教他的饭桌礼仪。
　　“没错吧，那你就多吃点。”Giotto吃着面，似乎又想起来一些往事，“等我们回彭格列总部，我带你去尝尝更好吃的蛤蜊面。”
　　西西里岛吗？阿纲在心里苦笑，到时候恐怕没这个机会了呢。
　　“我们以前在西西里岛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新鲜的蛤蜊了，村民对我们很好，常常送我们一些出海刚捕回的海产，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怪想念的呢。”Giotto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情。
　　阿纲最怕的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会令他想起自己的家人。不过这次却没有，因为他知道初代比他背负的要更多，在初代面前，他只能用微笑来安抚他固执的不肯示弱的心。
　　“呐，Giotto，我们以后一定会一起回你故乡尝尝地道的海产。”你的故乡，也是我的半个故乡。
　　似乎感受到阿纲对自己的担心，Giotto脸上忧郁的表情马上消散。
　　“就这么说定了，小纲你可不许赖皮啊。”
　　“嗯嗯。”阿纲唔唔地应着，心里却在想还有没有回去的那一天。
　　一双温暖的手忽然伸过来，停在阿纲嘴边，轻轻触碰他的嘴角。
　　“诶？”轻柔且细微的触感马上使阿纲醒觉过来。
　　“想什么呢，瞧你吃的，脸上都沾上酱了。”Giotto缩回手，调侃道。
　　阿纲反射性的伸出舌头来舔，不料又触及初代那修长的手指，凉凉的。
　　眼睛对上初代有些戏谑的眼神，阿纲的脸又涨得通红，怎么搞的，今天怎么一直在初代面前出糗啊……

　　从餐厅里出来时，阿纲已经晕晕乎乎的了。本来他就不胜酒力，为掩饰心虚又灌了几杯，于是现在两颊不自然的发红。
　　Giotto看着这样的阿纲确实很欢喜，他喜欢阿纲对他完全不设防，全盘信赖的样子。
　　刚步出几步，Giotto立马感受到几道不同寻常的目光。哼，是塞西尔的人吗？虽是事先有预料到，可他有些惊讶。
　　即使现在是微醺的阿纲，脑内的超直感也是警铃大作，凭这几年做首领的经验，他马上就清醒过来。经过几年磨砺，如今在任何情况下，他都能保持一个冷静的头脑。
　　似乎是从刚出门时就一直感受到身后被人注视的压迫感了。原来以为是初代的暗卫，现在看来不是。
　　轻轻拉了一下Giotto的衣袖，阿纲以眼神示意，Giotto点了一下头表示他也发现了。
　　不敢出声交谈，阿纲把手伸到Giotto宽大的披风里，摸到了他的手，并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手心里的温度，好熟悉，Giotto立刻会意。
　　两人就这么一路用书写交谈，口上却默契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仿佛从来没发现那些跟踪者似的。
　　终于到了前方的一个分叉路口，两人轻微点了下头，然后分别向两个方向前进。
　　跟踪者面面相觑，上头的人只说要跟着他们再在适当的时机杀人灭口，可没说要跟着哪个啊。
　　于是，尾随者也分成两路，分别跟着阿纲和Giotto。
　　Giotto一个人走在路上，回想起刚才阿纲传达给他的话，他说要与他暂时分开来歼灭敌人。
　　Giotto第一个想法当然是不愿意，阿纲是他下定决心要捧在手心里珍惜的人，怎么能为了自己去冒这个险？
　　可是，阿纲却回过头，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平日里温驯的棕色眼眸中竟流转着一种骄傲的，使人信服的情绪。
　　于是当时Giotto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现在静下心想想，其实阿纲这样考虑也是很有道理的，要是两人一起抗敌，那么人多眼杂，势必要演变成一场混战，到那时难免会有几个漏网之鱼会回去向总部通风报信，要是敌方又支援了兵力那就更麻烦了。倒不如两人分头行动，目标少点，各个击破，再到约定的场所回合，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想到这里，Giotto更是觉得那么聪颖，那么可爱，甚至时常犯迷糊的阿纲是上天带给他的宝贝。
　　眼前是一堵墙壁，Giotto已成功地将那些尾随者们引诱进这条死胡同。
　　他优雅地转过身，唇畔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出来吧，朋友们。”他虽形单影只，可语气中丝毫没有慌乱，有的只是镇定自若。
　　“不好，被发现了。”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事到如今，那些杀手们也顾不上其他了，“兄弟们，我们上！”从拐角处涌来约10个人，手持武器，准备夺人性命。
　　Giotto倒也不着急，悠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似是无意地道：“你们首领塞西尔呢？”
　　看领头的人变了脸色，Giotto心里就有了个底。
　　又是塞西尔家族，平时做对也就算了，今天可是他Giotto生平第一次约会的日子，他们也竟敢来搞破坏？想到阿纲也许正面临一样危险的境地，一阵怒火就从他胸中升起。
　　澄澈的大空火焰“噌”一声从Giotto额前冒出，因为有想保护阿纲的觉悟，大空火焰燃烧地尤为旺盛。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马上回到阿纲身边去。即使他信任阿纲，可他的心里无论如何也放不下阿纲只身一人。眼前的人在他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经不起战斗，便相继倒地。
　　解决完一票人之后，确定没人再跟踪了，Giotto马上向阿纲走的那个方向飞去。
　　小纲，你千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