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晚晴(g27)》安晚晴

6、第6章

　　一向贪睡的阿纲今天破天荒的在清晨便醒了，因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雀跃和紧张，不知道初代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呢？
　　其实Giotto在天未亮时就不成眠，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约会啊。
　　就这样，两人一起抱着些许忐忑的心情出了门。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穿上了不甚醒目的服装。阿纲身着一件那时比较流行的浅色格子衬衫，Giotto也是一件样式相似的衬衫，再多了一件纯白披风。
　　“Giotto，我们去哪啊？”还未吃早饭，晨光中氤氲的雾气沾上了阿纲的睫毛，有几分俏皮。
　　“昨天蓝宝向我推荐了一家面包房，我们这就去。”早晨空气微凉，又生怕阿纲迷路，Giotto将阿纲包进自己的披风，单手揽着他，开始带路。
　　那间面包房并不像□□常去的高级饭店那么奢侈，反而温暖朴实，但阿纲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
　　室内并不太大，但挂着几盏古典的水晶灯，散发着暖黄的光芒，柔和得仿佛要将人包容起来似的。
　　柜台上摆放着各种装饰精美，琳琅满目的糕点，精致却不失平和。
　　阿纲愣愣地看花了眼，唔，好像每一样都很好吃啊，挑哪个好呢，好苦恼。
　　Giotto一看阿纲表情就了然了。“小纲，这里最有名的是抹茶蛋糕呢，你是从日本来的，一定很想念家乡的味道吧。”
　　“咦？”阿纲有些惊讶，Giotto竟然会考虑的这么仔细。
　　“而且啊，如果你想吃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再来的。”
　　“嗯，我最喜欢甜点了，谢谢你，Giotto。”阿纲笑得有些赧然。
　　茶座设在室外，那儿有一个很漂亮的花园。纯白色的桌子点缀着整片绿茵，花开的颜色浅浅淡淡的，却意外给人一种安心的味道。
　　不远处有架木制秋千在风中微微摇晃，孩子们追逐打闹，脸上是纯净可爱的笑颜。这儿毫无纷争，几近要与世隔绝一般。
　　阿纲挑了一张有浅橙色桌布的桌子坐下，当蛋糕上来的时候，阿纲的眼神犹如兔子般期待地胶在蛋糕上
　　“嗯，真好吃啊，有家的味道呢。”阿纲满脸陶醉道。
　　“你喜欢就好。”Giotto则是对阿纲永无止境的宠爱。
　　“诶？Giotto，你怎么只有白面包和黑咖啡啊，不单调吗？来尝尝我的啊！”阿纲想都不想就用自己的叉子叉起蛋糕送到Giotto嘴边。
　　Giotto一时诧异，没想到阿纲忽然这么主动。
　　一瞬的静谧令阿纲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呃……”他有些尴尬，讪讪地想收回手，Giotto却含笑地一口将蛋糕含进嘴里。
　　混合着阿纲的气息，奶油丝滑的口感又多了一层暧昧。果然很好吃呢。
　　“诶？”这下轮到阿纲说不出话了。他自己不过是太过感动一时头脑发热做错了事而已，怎么连初代也跟他一起犯迷糊？
　　看着阿纲眼睛乱瞟，无所适从，连手都不知要往哪儿摆的模样，Giotto忽然起了一种想要捉弄他的念头。
　　唇慢慢地靠近阿纲的，然后轻柔地靠在一起，如蝶翼一般婉转绵长。
　　阿纲瞪大双眼，惊呼一声，刚启唇畔就被Giotto趁虚而入，唇齿交缠，漫溢着抹茶清新甜美的气息。
　　Giotto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吻，已经快让阿纲窒息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不能正常运转了。
　　“唔……唔唔！”直到阿纲有些许挣扎，Giotto才不紧不慢地放开他。
　　相比Giotto波澜不惊的面庞，阿纲脸红的可以滴出水。
　　怎么回事？阿纲急速地喘息着，初代竟然吻了他？而自己竟然没有反抗？？
　　还没等阿纲开口，Giotto便说：“发什么楞呢？快吃啊。”他一脸理所当然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我去秋千坐坐。”阿纲仓皇逃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Giotto懊悔地一拳砸向了桌子。
　　可恶，刚才，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明明不想伤害他的，明明不想让他离开的，可是Giotto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却阿纲面前败的一塌涂地。

　　荡着秋千的阿纲显然也是心不在焉，初代可是他的曾曾曾爷爷啊，怎么可能会对他做那种事。
　　对，一定是我不知道的古典礼仪，是礼仪。阿纲自我安慰着。
　　想得出了神，阿纲没抓牢身旁的绳索，身子一倾栽向地面。怎么一在初代身边就开始废柴了？阿纲无奈地闭上眼等待疼痛袭来。
　　没有意料中的疼痛，身子反而被一种温暖包住，一双手害怕失去珍宝似的有力地禁锢着他。
　　目光再次接触到Giotto，阿纲的脸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小心点，伤才刚好。”Giotto着急的语气中透露出的是浓浓的担心。
　　“没关系的，呵呵。”阿纲傻笑两声混弄过去。
　　“吃好了我们就去逛逛吧。”Giotto拉起阿纲。两人默契般绝口不提刚刚发生的事，关系一如来时一样。
　　初代他，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初代呢，刚刚一定是我误解了吧。阿纲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遗憾与失落。

　　两人就这么并肩漫无目的地在佛罗伦萨大街上闲逛。
　　人来人往中，似乎只有他和Giotto才如此悠闲地漫步，细细品味这座古老城市的旋律。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周遭的一切纷扰早已不复存在。
　　“哥哥，买一束玫瑰给你身边的姐姐吧。”一个提着满蓝鲜花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摇了摇Giotto的手臂，眼睛里满是乞求。
　　阿纲先是讶异了一下，但是对这种可怜无助的孩子最是没辙，才想答应她，Giotto已经先蹲下身去，毫不吝惜他的微笑。
　　“哥哥……”小女孩有些哭腔了。
　　“这一篮的花我都买。”Giotto慈爱地摸摸小女孩的头，“不过呢，你只要给我一支就够了。”
　　初代……他真的是一个大空般温柔的男人啊，明明他自己也才二十多岁，却早已经背负了这么多，还这么替别人着想。
　　女孩破涕为笑地递给了Giotto一支最红最鲜艳的玫瑰，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向远处跑去。
　　目送小女孩笑着离去，Giotto转过身，也是一脸笑意盈盈。
　　“呐，小纲，这支玫瑰就送给你吧，就当留个纪念。”就当做是我无法说出的心愿。
　　“哦，真漂亮啊！”阿纲不敢多想，讷讷接过，紧紧将它攥在手心。
　　“听说佛罗伦萨主教堂很有名，那，接下来我们去参观一下吧。”仿佛看出了阿纲的不自然，Giotto立刻岔开话题。
　　“好啊。”

　　佛罗伦萨主教堂果然如传闻中那么气势磅礴，装饰华丽却又不失庄重。
　　阿纲忽然想到自己以前幻想过的结婚画面，似乎也就是在一个这样庄严美丽的教堂啊。
　　偷偷用眼神看了看身边的初代，他仍是一脸安谧的笑容。
　　为什么和他一起并肩步入教堂的感觉如此自然？难道……阿纲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入非非。自从那个吻后，他整个人突然变得爱想东想西，乱七八糟的控制不了自己。
　　“阿纲，你看，那里有座钢琴。”Giotto的出声把阿纲从思绪中拉出来。
　　顺着Giotto的手望去，教堂的一角静静地摆放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在墨绿色的背景下，显得几分朦胧，倒像一幅刚作好的油画。
　　“好像没人弹呢，那么，小纲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
　　“诶？Giotto你会弹钢琴啊？”阿纲一脸惊讶。
　　“怎么，不信啊。”
　　“不不不……”阿纲连忙摆手，“其实我对钢琴不太懂啊，你就随兴地弹吧。”
　　“嗯，好，小纲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Giotto向那架钢琴走去，黑色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坚定有力的声响，就像初代这个人一样。
　　他今天也是一袭白装，仿佛也融进那幅画中，显得那么融洽。
　　琴音响起，Giotto的指尖犹如蝴蝶翩跹，琴键不断的黑白交替，犹如古典的舞蹈。
　　上午柔柔的阳光从教堂的彩色玻璃透进，照在那幅静止画面上，泛着微微柔和的光。那更像是一张老照片，时光已停留在此刻，眼前的初代仿佛稍纵即逝。
　　朦胧了的的风景总是最美好的。人也是，迷朦的，看不清时却最美。
　　古老的琴音在耳边盘旋，阿纲似乎感受到初代内心的柔软与坚强，温暖与向往。
　　但是他听到，初代弹出的的琴声中还有一种淡淡的悲伤及深深的眷恋。
　　Giotto在琴前闭上了双眼，甚至在阿纲眼里，有几分后悔，自责与落寞。
　　阿纲听得出来琴音中包含的意思，那琴音也早已包括他成为彭格列首领以来所有的心情，快乐的，悲伤的，坚决的，无奈的……
　　这一刻，阿纲才真正了解了初代的内心。
　　他，也是和我一样，只想保护大家，却又不忍心牺牲别人呢。
　　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钢琴前，他显得很寂寞。
　　真希望，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静静的听，那淡淡的音，和他一起分享一切悲痛和喜悦，和他一起承担彭格列的罪孽，这样，他就不会再露出现在这种绝望悲伤的神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