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消香断鸳鸯楼》姜岩1940

3、清婉 那个清冷

　　那个清冷的声音，就来自清婉。清风过隙，婉如轻扬。好美的名字。
　　是夜，来不及铺新铺，宴紫睡在了清婉身边。
　　月光从窗口倾泄而下，柔柔在铺在清婉洁白的脸颊上。
　　长而弯的睫毛，弯月一般的眼睛弧度，高挺且小巧的鼻子，再加一点绛唇。美得，让宴紫几近嫉妒。
　　若她得参选皇妃，定能让六宫粉黛无颜色。
　　只是，从拿被褥，到躺上，清婉只和宴紫说了五个字：铺好了，睡吧。
　　事不关己的语气，似要把人拒之千里之外。
　　第二天，宴紫醒得很早，跟在家时习惯一样。
　　她爬起来，打好水，又把房间打扫一遍。
　　收拾停当，发现清婉已经醒来，对着铜镜梳头。
　　以后，不用干这些粗活，自有粗使丫头们来干。
　　宴紫愣了一下，应了一声。
　　还有，你的任务，是抓紧学习琴棋书画，如果一年内学不会吟风咏月、抚琴唱曲儿，有得你受。
　　不等宴紫说话，她起身，穿好夹袄，径直出去。
　　见宴紫没动，收住脚步，侧过脸冷冷地说：还不跟我走，错过给老爷请安的时辰，小心挨鞭子。
　　宴紫吐吐舌头，乖乖跟了出去。
　　路上，宴紫压不住心里的好奇，问：清婉姐姐，你是怎么到张府来的，也是选妃没过吗？
　　看来，你要学的第一堂课不是识字，而是做养娘的规矩。说着，清婉转过身来，眼神比刚刚还冷，冷到让宴紫打了个寒战。
　　不知之事莫问，不懂之礼多学，不关己之事休听，不确定之事休传。记住了吗？我们是养娘，也仅仅是养娘，我们的命，都是都监大人的。
　　是，清婉姐。宴紫回答。
　　正巧，跑过一个名为“沉香苑”的拱门，里面，是幽深的回廊，以及高不见顶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却没有生机，让人不寒而栗。
　　宴紫刚要问这个院子是干什么的，想起刚才她的教训，又住了嘴。
　　清婉似知道她心事，又似自言自语一般道：沉香苑，果真是沉香苑。
　　到正堂时，张都监和夫人刚刚起床，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宴紫跟着清婉，道了万福，给老爷太太请了安。
　　夫人一见宴紫，高声道：哟，老爷的眼光果然越来越好了，瞧这姑娘，身量虽未足，是个美人坯子动却是没跑。
　　夫人过奖了，这清婉年岁也大了，终究要嫁人的不是，我总得找个接班的，府里其他那些姑娘，哪上得了台面？多是些若漂亮就没脑子，有脑子没姿色的半拉货。玉兰，单独给夫人敬杯茶吧，以后，她来检验清婉教你的成果。
　　宴紫看到，一抹不快，瞬间掠过清婉的眉间。那不快转瞬即逝，她赶紧扯了扯宴紫的衣袖道：玉兰，还不快给夫人上茶。
　　宴紫赶紧上前，毕恭毕敬地倒茶，再双膝跪地，把茶高举过头道：夫人，请您用茶。
　　刚刚来的路上，清婉已把敬茶说了一遍，还说了句：敬茶之后，无论之前你是何身份，从此，你只是这都监府的养娘玉兰了，除非，有一天都监放你出巢。
　　她把离开都监府比作出巢，是把这府邸当成牢笼了吗？
　　锦衣玉食，行走自如，还有下人侍奉，还有何忧愁？
　　那时，12岁的宴紫，并不能理解其中的弯弯绕。尽管，她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