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消香断鸳鸯楼》姜岩1940

4、公子 回去时，

　　回去时，天已大亮。都监府的气势磅礴，尽沐在晨雾之中。
　　宴紫一路走，一路采着五颜六色的花儿，一路叫着清婉姐姐清婉姐姐。
　　于她，都监府的所有人，张都监，夫人，他们的随丛都是遥不可及之人。只有这个将和她朝夕相伴的姐姐，才能带给她一丝安全感。
　　说是姐姐，清婉也才16岁。
　　因为太过兴奋，宴紫开始倒着走。一个不留神，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回过头，看到一张写满笑意的清秀脸庞。
　　你就是新来的玉兰？
　　嗯。
　　果真鲜艳欲滴，怪不得小厮们都说来了个神仙似的姑娘。
　　清婉走上前来，道个万福道：给少爷请安，我们正要去琴房，练不高今日的曲儿，老爷明儿个该现罚小女子了。
　　原来，这是张都监的公子，名唤张浩文，时年14岁。
　　好好，你们去，赶明儿我听你们合唱新曲儿。说罢，他侧身恭让，做了个请的姿势。
　　清婉赶紧携了宴紫，快步离去。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姐姐，那个公子，看起来不像都监大人和夫人那般凶神恶煞啊。
　　你会信那臭皮囊？
　　清婉的话里，全是不屑。

　　席地抚琴的清婉，似换了一个人。
　　脸上的冰冷，换成似水温柔。美丽的凤眼，亦柔软一片。
　　她教宴紫，不，现在应该叫玉兰了。她教玉兰的第一首歌是《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唱到人有悲欢离合时，两行清泪，从她眼睛里流出。
　　玉兰过去，用手轻轻帮她拭去，说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琴，好好学琴棋书画，一定不让你因为受老爷夫人责骂。
　　清婉看看她，嘴角上扬——这是玉兰进都监府后第一次看到她笑。
　　你开窍了。清婉道。
　　在人屋檐下，就按人家的生存规则来寄居。
　　这是玉兰在张都监府明白的第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