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小汐》墨陌上花

17、第十七章 新学校

　　没几日就开学了，因为大队合并，小学也合并在一起，兰花小学新校区在离兰花村一里多路的集市边，新校区比现在的大了三倍，黑色镂空雕花大门，进校门就是一大片的花园，当然都是陆校长料理的，原学校的松树也被挖了，栽在新校区的主干道两侧，花坛里种了些月季花，美人蕉和四季青，陆校长时常拿把剪刀修剪，整整齐齐，最里侧是一排教室，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前排一连四间右侧是办公室，左侧是三间幼儿园，学校还请来了几个幼教老师，不过是二八年纪，天真灿漫，办公室时常传出银铃般的笑声，好不热闹。

　　五年级是在学校最西北的角落，搬家那天，班里的男生负责搬动书桌，女生就搬运长条凳子，一路上拖拖拉拉，嬉笑怒骂，到那一看，教室变成了两间大，已经有一半的的空间放了书桌，还有一群人正在打闹，女生耀武扬威，男生抱头鼠窜，文汐看着乐，他们班里都是同村的，虽然打闹，但也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生，文汐心里佩服一番。

　　眼看林风端着一盆水进来，文汐蹦到他跟前，说：“风哥哥，你等着吧，看人家怎么欺负你。”林风赏她一个毛栗子，文汐吃痛，正欲跳身去抓，林风把水一泼，闪身而过，文汐气恼，集结力气，蓄势欲发，一个起身，就爬在了林风背上，双手捏着底下人的耳朵，呲牙咧嘴，大叫不止，林风无奈，甩了几次，文汐才跳下来，双手合拍，以示胜利，林风无奈的拿着盆出去接水，嘴角却噙着笑意。

　　文汐对着林风后背吐舌头扮鬼脸，眼风一扫，却看到一群人目瞪口呆，众人见文汐转身，一群人四散而去，然后交头接耳，相伴而去。

　　文汐纳闷，他们在看什么？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没什么不妥啊，不管他们，找陆曼去。

　　一众人聚集在花坛一侧，带头一人说：“那个就是林风吧，都说长的好看，没想到这么好看啊，你看那个臭丫头，竟然爬到他身上。”

　　另一个附和：“就是就是，那个臭丫头是叫文汐吧，我爸给人家盖屋的时候，去她家买过水泥瓷砖。”

　　又一个附和说：“那她家不是蛮有钱的？听说，她和林风天天在一块，难不成是娃娃亲啊？赶明要娶她做媳妇，啊，啊，林风多好看，你看她多丑。”

　　先说话的那个人接过来说：“胡说什么，听说林风的妈妈想要个闺女，她认文汐做干闺女，他们是兄妹，怎么会是他媳妇？再说，哪有一个村里的人结婚的。”

　　“啊，红梅，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看你脸红的，你是不是想做他媳妇啊。”

　　带头说话的叫红梅，现在红了脸，啐一口，才低头说：“滚，不过，大人都说要是能跟他们家结亲，将来肯定好……”

　　“啊，红梅，你好不要脸啊，这么小就想当人家媳妇……”

　　议论纷纷，又打成一团。这边的孩子上学普遍比较晚，年纪比之林风都要大上一两岁，所以也懂些男女之事。林风站在松树后面，眼看几个人走远了，才端着水进教室。

　　文汐往东边走了走，出了个圆拱门，就是操场，比之前的整个学校还大，只是显得空荡荡，没有半点草木，阳光在头顶火辣辣的照射，人都恹恹的没精神，文汐没走几步，便看到陆曼匆匆过来，文汐拉住陆曼，只见陆曼脸色不太好，额头满是汗，忙问：“怎么了？”

　　陆曼捂着肚子说：“有点肚子疼，要去厕所。”文汐伸手扶着，一起往厕所走。

　　厕所里人蛮多，陆曼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两个人焦急的等了好一会才轮到，文汐皱眉说：“人多真不好，我在门口等你。”

　　陆曼出来后，脸色好了很多，拉着文汐的胳膊，悄悄在耳边说：“你看厕所里那些卫生纸，那些女生都来那个了？”

　　文汐歪头，想了一会，问：“那个是哪个？”声音有些大，路过的几个女生侧目看了几眼。

　　陆曼急了，又扯了扯文汐的衣袖，小声说：“你干嘛那么大声，什么都不懂，那个就是……就是来了之后，女生就变成女人了。”女人两个字从陆曼嘴里跳出，她立刻觉得有些难堪，拘谨不安，脸微微红起来。

　　文汐看她那副模样，又想了想自然书上说的，小心的问：“你说的是月经？啊，怎么来那么早？我们不会也来吧。”

　　陆曼听文汐说出了那两个字，脸上渐渐露出兴奋之色，虽羞涩，倒也坦然了，过一会才接口：“听说他们这边学生比我们大好几岁呢，我们还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文汐闷闷的点了点头，一路上都没说话，才走到圆拱门前，就看到大毛咋呼的跑过来，说操场上集合，两人又跟着大毛往操场中间跑，热的一身的汗，不一会人慢慢聚拢，王老师在前面指挥，文汐陆曼和春花站前头。

　　日头毒的几近晒昏人，文汐一边用手使劲的扇风，一边抱怨着天气，冷不丁的听到身后有人哼了声，这几年跟程言如此惯了，文汐条件反射的转身冷眼相对，却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只见那女生柳眉倒竖，眼神凌厉，文汐不禁楞了，才到这儿，就算得罪人，也需要时间和事件吧，陆曼和春花拉了拉她，指着前面正开口讲话的校长，文汐也没理她，扭头不语。

　　红梅看见文汐先是气势汹汹，被她一盯就软下去了，不禁有些得意，一转脸，却见林风冷冰冰的眼神射过来，她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哪还有回瞪的勇气，脸上已是一阵白一阵红，只畏畏缩缩的站在人群里，如芒在背，站立不安。

　　林风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慢慢的班里的男生打成一片，尽管他并不多笑，还爱皱眉，与人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男生想要成为好伙伴。

　　班里的女生也都抱团，基本形成两个帮派，一个是以文汐为首的兰花派，一个是以红梅为中心的红梅派，当然程言是不跟文汐抱团的，她游离在两派之外，不过却是最受男生喜欢的，随着年龄的长大，人也更好看，那双大眼睛里渐渐生出些媚意，喜欢眯着眼睛斜着看人，粉色的小嘴唇越发的透亮，微微一笑，弧度刚好，两个酒窝深深的凹进去，不像陆曼的酒窝淡淡的，笑容羞涩，程言的表情简直是个狐媚子，文汐从大人闲聊时听来的，程言发育较早，现在的个子已经及上林风了。

　　程言虽不喜文汐，但也不喜红梅，红梅到底年龄比他们大两岁，很多事都懂，但却经常的打男生，文汐一次看见她把一个男生的头发扯掉很多，那个男生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红梅也是班里最早来初潮的，春花跟她坐同桌，有一天她神神秘秘的对文汐陆曼说：“放学我让她让让，她就是不动，我只好挪后面的桌子，经过她身后时，见她凳子上全是红的，好难闻，好恶心啊。”

　　很多男生却都很喜欢红梅，说她有味，文汐缠着林风问了半天什么叫有味，林风只闪烁眼睛不说话，又跑去问大毛，大毛先是一阵脸红，嗫嚅：“不知道。”被文汐修理了一顿。

　　文汐和春花就此事讨论半天，结论是：那味就是她弄到板凳上的那骚臭味，陆曼也点头，因为实在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也有几个男生说程言有味，这次文汐和春花就纳闷了，程言又没来那个，她哪来的味？有一次回家路上，文汐还特意像狗屁子似的，嗅了下程言，结果又是一番吵闹，春花问：“到底是什么味？”文汐磨蹭半天才说：“我闻到她身上可臭的味，她都不洗衣服的吗？”

　　到底是哪里有味？文汐和春花百思不得其解。多年后，他们还对那时的懵懂感到可笑，可谁年少时没做过可笑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