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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是我不能言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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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翠轻插在头,绿裙衣在身,宛绫萦淡妆轻抹,却也是别有一番风情,与站在一旁锦衣玉带的霍起,璧人佳偶天成。
霍起越看这个六妹越觉的她有趣。
他走近宛婠,九岁的宛婠还算偏高的大概有一米四,但同霍起一米八多的高个子相比还是就像是甘蔗之于黄瓜,没得比。
霍起弯下腰,俯首在宛婠的耳边说了句,“六妹,果然神通,连这满院神佛都治不住你,若你走了,可就再难见到战云了”
“不走了,不走了,走了,四姐一个人多无聊啊。四姐,还是我对你好吧。”听此一向乖巧地宛池月淑女的掩裾轻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六妹主动向自己那个娇纵惯了的胞妹讨好。
二夫人笑看着两个人,似骂似笑地拉过宛茹月,“茹儿你怎么做姐姐的?还跟妹妹生气”。
宛茹月又岂是不知世事的大小姐,瞧着宛婠一脸讨好的样子,自知六妹这番示好定是受了大姐夫的什么好处。虽然她知道大姐夫这么做不一定是在为她,但是现在的结果很让她有面子,她还是对霍起如春花绽烂清妍浅笑。
难得这么多人会一起来看自己,在王府时众人都恨不得离这个惹人的小妖女远远地,突然而来的盛情让宛婠从他们刚进门就开始疑惑,莫非了都知道了公主那事。“怎扰二夫人来此?”
宛池月一听,轻声说道“大姐夫说你骑马睡着了,娘怕你受凉了生病就过来看你。其他人也就跟着过来。对了明日祈福后会听清心师太讲经,时间有些长你今晚多注意休息”
“看她这样,就知道没生病了,我都说了像她这么喜欢害人,怎么肯倒下。”宛茹月一脸不屑的样子。
宛婠想要反击,可是想想同这种被惯坏的大小姐拌嘴,实在是有失身份。
宛绫萦不禁笑了笑,这四妹听说大伙要来看六妹,怕失了面子也跟了过来,宛茹月见大伙脸上挂不住的笑,脸上立刻憋得通红,煞是可爱。
几句寒暄过后,二夫人一行人见宛婠面有倦色,便借故离去。也许真是今天跟战云玩的太累了。宛婠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宛婠十分乖巧的跟着正王妃等人祈福听经,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这个乖顺听话的宛婠,竟都有些不适,也没把经听进去。
只有宛婠知道,她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可是她没等来绝尘。
果然三夫人还是拒绝相见。
宛茹月悄悄地靠近宛婠的身边,细如蚊声的说“六妹,你不是真的病了吧”她从刚才就发现宛婠脸色不对,心里挣扎了很久才跑过来问的。宛婠抬起笑的似朵花的脸,“四姐,你是在关心我吗?”
“什么?我是怕你不过诚心,惊了佛。病了就去休息,别在这拖累大家。”满脸羞赧的宛茹月辩驳道,她好不容易好心一回,竟被耻笑一番。
“四姐,这经讲的好无聊啊,我先开溜了。”宛茹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宛婠就如一缕青烟消失的无踪无迹。
宛茹月看着溜之大吉的宛婠,心里好不羡慕啊。孰不知大堂之内的人对宛婠离开之事早已是心照不宣,也懒得去理会这个静不下来的小妖女。
宛婠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冷清的院子,听着木鱼声,她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也不知该用什么方式去推开这扇门。
突然,一个石子打在她的腿上,宛婠来不及翻身就倒向木门,一声巨响木门就被撞开,从力道狠猛精准上看便知是一个习武且与宛婠有深恨之人所为。
后夜颜未封的剑刃搭在宛婠雪白如玉脖上,一脸的谑笑。
“哈哈……叫你欺负本大侠”宛婠发呆之中直到从膝盖传来一阵疼痛,她才从神虚状态中游了出来。膝盖下因突然倾倒蹭掉了一小块皮,冬天寒气却未及时凝固着这血,热血还在流。
木鱼声止,一股淡淡地清香走近,宛婠没有动弹,她的身后却传来一个心如止水的声音,“颜儿,莫要伤人。”宛婠明眸中旷世倾城的花貌占尽所有。
只是望着,那眉,那眼,那鼻,那……张脸太美了,胜却人间所有的美景。历经两世,这张脸真正的撼动了她的心,细看这张脸竟和自己有些相像。
一头如瀑的乌发散开着,不着脂粉而颜色如映雪朝霞,丹唇列素齿,眉如柳叶争春,面若桃而竞红,她的容,她的貌都是大自然精心的鬼斧神工之作。多年的潜心修佛,她的眉宇中淡出尘世,纤巧柳姿虽着缁衣,却仍让人不免与世外的仙人联想起来。
雁鱼近身扶起地上的受伤的孩子,看到宛婠这张同自己十分像似的脸,绀黛羞春的眉轻蹙随手间就推开宛婠,随即又反应过来,拉住了宛婠娇嫩的皓腕。一旁的后夜颜在两张相像几分的脸上来回流连,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忽然想到什么,一时间又顿悟了什么。
雁鱼凄凉的一笑,丹唇紧抿又把话苦咽下去了,宛婠只觉得眼前的这个身子有些微颤。“小施主,速速离开,莫耽误了伤情。”雁鱼的声音极冷,连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宛婠扶着门缝,正欲离去,突然回过头,笑着道一句:“娘,婠儿走了”,便匆匆逃去。
果然还是放不下,她用尽力气才说出那句话,却不敢回过头去看那张绝世倾城的脸,她怕在那张脸上看到厌恶或是漠视。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娘亲可以那么温柔唤着别人的名字,却冷冰冰地称自己“小施主”,就连搀扶自己都在犹豫。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宛婠,可是她能感受到那份悲伤的委屈,那份解不开的执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血脉吧,在身体里静静流淌着她的血,所以无法斩断与她的羁绊。
明明是笑着了,可是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原来这个身体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感情。
一滴一滴的泪落在干涩的地上开出一朵朵奇异地水墨色花,花开艳丽,却不知播种者倾尽了多少悲伤。宛婠一直站在院子外,很久都未离去。她在等,在等雁鱼追出来,在等脸上的泪阑干净。好像她真的成为了宛婠一样。期待了娘亲见她,告诉她那些深埋多年的苦衷。
水云庵的夜晚,很静。瞧不见云朵的天空很暗,像是将什么宝贵的东西掩藏了。窗外的风卷起枯叶,声音细得如尘埃让人看不到。
厢房处传来一阵叫痛声,“痛……痛……大侠,你轻些。”珠儿紧张地凑上前,恨不得自己来替自家主人上药,也不知小姐发生了什么回来后哭的跟泪人似的,公主还把懂医理的三小姐叫来。偏偏今日,素锦姐姐又去大小姐那帮忙了。
一旁宛池月不知何时换上一件素白色的长棉衣,墨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一朵朵清新优雅的谷兰,外面披了件白色的纱衣。一根绿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分开了下身的裙摆,正好将宛池月窈窕的身段和那出尘的气质显现出来。宛婠拉住的袖口上一朵谷兰正变了形,皱痕令纱衣上有些难看了,但宛婠毫不顾忌的拉扯着淡然的宛池月。
不知别人看了平日里作恶多端的小妖女如今这副模样是不是该举杯相庆。
后夜颜袖衣一拂,一脸的怒意,“大胆,本公主伺候你,你还敢有怨言。”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的轻缓,待上好药后将药瓶还与宛池月,收起医箱的宛池月望着不知何时好成这样的二人,“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歇着了。”后夜颜正准备不领会这等好意时,一袭紫衣
跨门而入,人未到声先至“小颜没听到池月的话吗?”
宛池月闻言,淡然一笑,瞬间宛转娇羞之色添上芙蓉面,却有意无意地看着宛如清风临世的后夜洵。
“本大侠不管,本大侠行侠仗义,如今此人因本大侠失手负伤,本大侠又怎么不闻不问,此等大失风范之事绝非本大侠的行为。本大侠决定了,今晚要住在这。”后夜颜拍着胸口,豪气地说,边朝这个突然杀出的哥哥走去。
后夜洵眉目清朗,笑起来一如温和的小白兔,“莫让我知道你在骗我。”一说,一双眼睛已不觉移到宛婠无趣的脸上,“婠儿倘若受了什么委屈,尽可以向洵哥哥说,我绝不会护短。”
夜漏半更,珠儿守在门外,屋内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拥挤地挤着两个人。也许是太寂静让一向好动的后夜颜受不住了,爬起来坐着,散披的长发一身白色亵衣渐渐靠近正昧眼难眠的宛婠。
“你也睡不着啊”宛婠突然开口,让原本就心虚的后夜颜吓了一跳。
后夜颜顺了顺扑通狂跳的心,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把憋了许久的话抛开“你恨绝尘师太吗?”宛婠一个侧身,没有理会后夜颜。
“其实绝尘师太人很好,你知道不知道……”后夜颜依旧絮絮叨叨着,宛婠突然起身,大喊一句“可不可以不要说我娘。”
被吼住的后夜颜一愣,默默无声地躺下,背对着宛婠,幽幽地说,“我母妃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病逝了,你娘还在,你还能见着你娘,多好啊”
宛婠反过身抱着后夜颜,“我们睡吧。”
灯灺,泪沾衣枕无人晓,两人沉默待破晓。